西裝老紳士。
一位精細地將花白頭髮向後撫平,將做工精良西裝全身上下捋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健壯老者。
他自聽到了菜月昴的話後,那原本就挺得筆直的背更是微不可察地產生了變化。
“……失禮了,我還真是不成熟啊。”
曾經的「劍鬼」即威爾海姆閉著單眼,他慢慢地收斂了自身的氣勢謝罪道。
“沒甚麼的,”實際上與威爾海姆差不多年紀的梅札斯家族老者罕見地強笑一聲,擺了擺手,可又因為想起甚麼一時之間又重複了一聲,“……沒甚麼的。”
恍惚間,他再次記起了數年前典禮會場上一男一女決鬥的一幕。
那時。
典禮順利地按照每個人的期望平穩進行著。
與鋼鐵武器的粗魯不合的柔弱美少女英姿煥發地走進會場。
那是令無數男人、包括他在內的任何男人都著迷的驚豔英姿!
可最後每個人的期望……終究是被打破。
彷彿要斬斷典禮的人緩緩走來。
最後,就是這一個全身骯髒得讓人直皺眉的人以一把寒酸冒有鐵鏽的鈍劍將豪華莊重的典禮攪得稀巴爛!
可看完戰鬥的他又不得不驚歎,甚至因為男子那神奇而帶有特別意味的劍技直接落起淚來。
那真是少見的狼狽啊。
嗯?
明顯就很會察言觀色的拉姆蕾姆忽然變得古怪,因為從王都氣勢洶洶而來的老者怎麼看都不好相與,為甚麼如今露出了這種神情……
“我先出去看一下!”庫珥修忽然說道,隨即欠身後轉身離開。
緊接著菲利斯、威爾海姆也是。
拉姆雷姆、還有愛蜜莉雅看著這一幕,視線看向了梅札斯家族的老者,而老者,回過神來的他主要的目光卻是放在了冒冒失失的菜月昴身上。
在他看來,起霧未必是……就算是真的,那更是不應該去理會,這時候還是好好訓誡一下這個不知禮數的僕人才更好。
另一頭。
走到外面的庫珥修、菲利斯與威爾海姆看著那似乎給人帶來迷惘與不安的淡淡霧靄,仔細觀察著。
“哎,就好像和普通的霧沒甚麼太大區別欸。”菲利斯四周看著,忍不住率先開口。
他的開口算是將微妙的某種沉默給打破。
接著,庫珥修也是說了一句:“無法確認是不是那四處撒著霧在空中游動的怪物。”
威爾海姆像是那伺機而動的老鷹一樣四處搜尋著,雖然表面看上去冷靜,但熟悉他的庫珥修與菲利斯皆是明白威爾海姆的心是十分急迫的。
“給人一種相當不安的熟悉感覺,”威爾海姆努力抑制內心的躁動,沉吟了一聲,“遺憾的是並沒辦法確定。”
菲利斯:“不能夠準確確定是個大問題呢,如果有甚麼完美的辦法就好了。”
庫珥修:“像以往那樣先派人四周勘察一下。”
菲利斯:“只能這樣了。”
說完,他攤了攤手錶示無可奈何。
菲利斯所說的「怪物」正是傳說中的生物——白鯨!
傳說中的三大魔獸之一。
十年之前王國對其以大討伐名義進行編成的騎士團最後以潰敗為結局,給其增加了數分的影響力。
也因為這個原因,騎士團的名聲有很大一部分受到了損害。
“我想拜訪一下新垣先生。”忽地,威爾海姆開口道。
庫珥修與菲利斯皆是愣了一下,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庫珥修率先開口:“威爾海姆,你是想依靠他能夠帶著人飛行的能力?”
威爾海姆毫不猶豫地承認:“沒錯,只是難度想必是相當大的……我懇請庫珥修大人給我一些時間來處理。”
“一起吧,”庫珥修說道,“或許我能幫到你一些。”
威爾海姆難得躊躇了一下後,看著神情十分堅持的主人還是點了點頭,沒再矯情。
菲利斯更是沒有甚麼意見。
因為菲利斯自一開始就明白哪怕主人庫珥修沒參加王位候選都會選擇討伐白鯨,更何況是現在!
這時候如果能夠討伐白鯨,不僅僅能夠得到大量民眾的支援,更能得到其中商人們的支援……怎麼看都很值得吧。
嗯,大概。
菲利斯一想起那隨時隨地準備組建的大部隊暗暗嚥著口水。
討伐白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好事情。
如果沒有大量的人員進行包圍式打擊,萬一被白鯨逃掉了……菲利斯不敢想象那種場景。
想必好名聲沒有得到,各種相當可怕的負面名聲會有不少呢。
無數後果一開始決定之前就沒有去考慮太多,即便知道收益未必有多好、主人庫珥修還是決定去做了——這就是庫珥修!他的主人!
菲利斯十分自豪。
旋即,三人駕駛著龍車往新垣真南的領地趕去。
可三人走後沒多久就有一群人帶著悲慼、憤慨之色走來宅邸——
“都是那半魔害的!還有那些骯髒的亞人!”
“都是他們害的都是他們害的!為甚麼羅茲瓦爾大人要瞞著我們讓半魔做王位候選者……”
“……白鯨,白鯨要過來了,肯定是半魔害的!一定要讓羅茲瓦爾大人將這些人全部趕走!”
……
視角轉到另一邊。
答應普莉希拉去所謂領地遊覽的新垣真南也是見到了穿越者阿爾,一位打扮怪異的人。
怎麼怪異法?
頭戴設計得獨具匠心的漆黑鐵盔,這個其實還算正常,但脖子以下沒穿鎧甲還半赤果著,衣服看得出是東拼西湊的廉價材料,腳上還穿著由草編織而成的鞋子。
果然,穿越者就得彰顯特別的風格。
像是看出新垣真南的內心情緒,普莉希拉抿了抿紅豔的嘴唇。
嫵媚的小臉上不可思議般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絲赧然:“這是彰顯Smart的打扮風格,就如同侍奉妾身小丑所說的那樣,雖然聽不懂,但就當作是特別的存在吧。”
新垣真南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沒說甚麼——睿智?還是殺馬特?
而被稱為小丑的男子即阿爾撓了撓頭、不,是摸了摸頭上的鐵盔,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心中在想著。
好像是給公主丟臉來著。
不過公主一般不是不介意這些的嗎?算了,還是好好接受辱罵更好。
忽地,一頭通體面板漆黑的地龍拉著車從遠處奔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