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口渴呢。”
“失禮了,還請進入寒舍就座。”
見普莉希拉幾乎直接明示般提醒,新垣真南也是開口邀請。
別人都客客氣氣的,他也是懶得計較太多。
主要是他與普莉希拉的矛盾並沒有多大,他也沒心思發展成死仇。
終究,當某一天四處皆為仇敵之時,離滅亡估計也是不遠了。
之後。
新垣真南帶著普莉希拉進入全部由石頭製作的屋子——感覺未來或許有著不少客人的他乾脆摒棄之前的簡陋木屋,製作了一處勉強能夠招待人的地方。
而進入石屋的普莉希拉亦是倍感滿意。
光滑刻紋卻不顯耀眼的地板、古樸簡單體現奇異美感與深度的壁畫、如同點睛之筆般給室內新增自然色彩的青蔥翠竹……
內斂低調又顯得賞心悅目讓人感到舒服的室內設計。
普莉希拉很喜歡。
倒是忽然覺得自己本身奢華的打扮顯得有些異類了。
她倒不是自慚,而是認為本身風格與場景風格格格不入會很煞風景,大概就和暴發戶專門在高階服裝店挑選最高的服飾、卻不知道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那樣。
不過嘛。
若是選擇符合這邊環境特點的服飾,那麼她就不是她了。
是以,普莉希拉很快就沒再多想其他,僅是以欣賞的目光大方地打量著周圍。
“是積澱了足夠底蘊的屋子哦。”
“謬讚了,但才剛建設不久。”新垣真南將兩指架起了白銀錫壺為精緻嬌顏上一直掛著微笑的普莉希拉添上一杯香濃的紅茶。
普莉希拉也是道謝一聲,淺淺嘗了一口。
再看著面前橙通通的水果拼盤,纖美的嘴角染上了一抹莫名的弧度。
【打生打死的人已經握手言和了嗎?】
【活久見!沒想到也能見到新垣大人如此溫和高雅的一幕,彷彿之前那氣吞萬里如虎、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行為是錯覺來著。】
【這是虛與委蛇,最多隻能算是休戰,之後要打要殺估計還會繼續。】
【很明顯的餐桌禮儀,中西方都有。大概就是維護雙方顏面的做法,後續無論是合作、還是敵對都能夠留有一絲餘地。】
【雖然很想說這樣很虛偽,但設身處地而想,反而覺得這樣十分正常。】
是的,確實很正常。
新垣真南如此認為,心中毫無波動地繼續與普莉希拉交流著。
他在思考著怎麼讓普莉希拉不去羅茲瓦爾宅邸那邊。
說到底,他就是想讓愛蜜莉雅成為女王,因此自然是不想讓競爭者之一的普莉希拉去搗亂。
與此同時。
被新垣真南所惦記的愛蜜莉雅此時此刻卻在面對著新的危機——梅札斯家族中一位地位崇高的老者過來了!
即便賢人會大部分人再怎麼隱瞞訊息,但任何群體都可以說是良莠不齊的,因此!不可避免地走漏了一絲風聲。
再加上羅茲瓦爾這次沒參與王都關於王位候選的重要會議,反應再怎麼慢一拍的人都是隱隱猜到了一些端倪……
要清楚。
羅茲瓦爾雖然一直不怎麼在王都拋頭露面,但卻幾乎不會缺席任何一次哪怕不重要的會議!
正因為這件事情,身為貴族世家的一些位高權重者再不反應過來就真的被人當作白痴了!
“非常感謝庫珥修大人的看護。”梅札斯家族的老者對庫珥修隆重敬禮道。
庫珥修一臉歉意:“抱歉,是我越分了才對。”
心中卻是陡然一沉!
只覺得王國極大可能有岌岌可危的境地!
就好比在眾多的決議中有一條規定,就是直到親龍儀式的完全競選期間,候補者的婚姻是被禁止的那樣。
這正是為了考慮露格尼卡這個國家的情況,避免因為婚姻關係導致派系競爭壯大化使得內部陷入無止境的消耗……
如今,若是因為羅茲瓦爾的消失,使得梅札斯這古老貴族名門陷入內鬥,緊接著後續鬥爭進一步擴大。
那麼,估計不到候選開始露格尼卡就有可能陷入混亂的地步!
畢竟有著數百年前梅札斯就有這種情況發生,那時候因為內鬥的擴大導致了嫡系血脈一個個失去,最後就只剩下了羅茲瓦爾這一嫡系血脈。
現在……又要上演曾經的那一幕嗎?
庫珥修很理智。
理智到了完全摒棄了對競爭對手的謀算,反而是優先開始考慮起了露格尼卡的內部情況。
遺憾的是,隨著面前老者的提醒,庫珥修已經是不能幫助更多。
毫無辦法。
這已經被認為是了內部的問題,若是外部介入就會引起十分重大的矛盾。
出身是公爵家的庫珥修自然明白不應該繼續理會下去,否則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她本身的不對。
忽地,一陣吵鬧聲響起,伴隨著緊閉的大門響起略微急促的敲擊聲音。
從王都而來的梅札斯家族老者緊皺眉頭,格外不悅。
亞人、半魔已經是足夠駭人驚俗了,還收了一個不知所謂、來歷不明的人做僕人?羅茲瓦爾太過胡鬧了。
然而,老者卻是忘記了羅茲瓦爾若是站在他面前,他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順帶一提。
這時候作為僕人的拉姆雷姆因為身份的問題不能多說甚麼,就連被梅札斯家族支援的王位候選者也因為無所適從而選擇了沉默。
老者憑著與羅茲瓦爾有著血緣關係的緣故讓宅邸的權力逐漸產生了偏移。
即便是拉姆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讓庫珥修大人見笑了……”老者向庫珥修道歉了一聲,正想對門口說甚麼時大門猛地開啟、臉色也一下子變了。
就連拉姆雷姆以及愛蜜莉雅也是微微色變。
“胡鬧!”老者立刻冷聲斥道。
而闖進來的菜月昴也是嚇了一跳,可立刻就將直面的憤怒與內心的恐懼全都拋之與腦後,他大聲道:“外面起霧了!哪裡都起霧了,霧感覺很詭異,我認為有問題。”
“……霧。”
低沉透著抑制著某種難以察覺的激動聲音從沉默的一位西裝老紳士口中傳出。
那如同鷹隼一般恐怖嚇人的目光鬥射。
房間一時之間變得森寒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