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明寺,四個賽馬娘枕著樹根看著上方大樹的繁盛綠葉搖晃,陽光碎片落在她們臉上。
“這訓練一如既往的累啊。”嶄新光輝哈哈喘氣,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重力背心不知何時被鍾明又加了一根,頓時翻白眼頭一歪被鍾明氣暈,過了兩秒回神對旁邊的小慄帽道:“但是小慄今天跑得好像有點輕鬆的樣子?”
“是嗎?”小慄帽擦了擦額頭的汗奇怪道。
“是的。”米浴也連忙點頭,她在半路上就發現了,“雖然小慄帽看起來跑得和以前一樣累,但是總感覺還沒有使出全力,就像是鍾明先生一樣,但是……深度?大概是這種感覺吧,還沒有像鍾明先生那麼深入。”
如果說鍾明已經走入深海的話,那小慄帽剛站在海水沒過腳腕的沙灘上。
“?”小慄帽歪了歪頭,她也不是很明白,但從早上和稻荷一說完那些話之後就感覺豁然開朗,跑步的時候比昨天相比略微輕鬆了一點。
終於到這一天了。嶄新光輝仰天嘴角抽搐,小慄帽是鍾明欽定的天才賽馬娘,她早就知道小慄帽以後肯定會變得和鍾明一樣不像人,但這一天未免太快了,才一年不到啊……
不,等下,也就是說我們這麼努力了快一年,而且還是有現在究級體拖累那的成熟指導的情況下,才達到了他以前自己一個人摸索半年的努力嗎?嶄新光輝沉默。
果然拖累那不是人吧?
他是三女神捏的新型種族嗎?
不是說賽馬娘才是三女神偏愛的種族嗎?
不過“領域”甚麼的,果然我沒有那個天賦呢……嶄新光輝愜意搭起腳躺在地上,忽然側頭看到坐在寺廟門檻上看著手機的鐘明。
剛才出發前米浴正想給她們看那個紀錄片,但卻被鍾明以開始訓練為由打斷。
嶄新光輝靠過去探頭看著,發現鍾明皺著眉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面的正是剛才她們沒有看到的那個紀錄片。
“拖累那竟然自己偷偷看。”嶄新光輝不滿道。
聽到她的話,休息的小慄帽三人也把腦袋擠過來看著鍾明的手機螢幕。
鍾明臉色糾結,怒氣滿滿道:“這個紀錄片,完全是在汙衊我的品格,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米浴眨著眼睛好奇道:“也就是說鍾明先生沒做?”
“……不是故意的。”鍾明頓了一下道。
也就是說還是做了。嶄新光輝無語看著鍾明,心裡對鍾明以前幹過甚麼更加好奇了,竟然能讓稻荷一那麼記仇,肯定不止他簡略說的那麼簡單吧?
鍾明見狀也臉色無奈按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的播放按鈕。
…………
首先出來的是旁白。
“天神祭,日本三大祭之一,距公元951年首次在天滿宮舉辦以來已有千年歷史,無論是舞蹈、儀式、音樂,神輿遊行,還是一個半小時的煙花秀都處於日本的頂點,而因為天神祭祭祀的是學問與學習之神菅原道真,為了提高成績的父母和學生都會到來,人數眾多。
“而在這一年的7月25日,發生了天神祭千年來最意外的事件,導致天神祭發生了大混亂。
“接下來,讓我們沿著當初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再走一遍,捋清楚當時發生了甚麼事情吧,請觀看NHK特別節目《探尋大阪‘天神降臨’之迷》。”
“嗚哇,是天神誒!”
嶄新光輝星星眼興奮說道,鍾明把她擋在自己眼前的狗頭推開,沒好氣吐槽道:“甚麼天神,胡亂說甚麼呢。”
這不就和中國的《走進科學》一樣,電線漏電了都能平白無故拍十集一樣嗎?
鍾明幾人繼續看下去。
……
畫面上出現的是數千名穿著日本奈良平安時代裝束的民眾在街頭扛著神轎的景象,一眼望去熱鬧非凡,這就是天神祭的“陸渡御”。
“‘陸渡御’和‘船渡御’是天神祭的重中之中,而畫面上這團結美好的景象,在那一年被徹底打亂,罪魁禍首之一就是大阪的極道,但是和我們下意識產生的‘他們是故意來搗亂’這種想法不同,他們只是在尋找著一個人,同時也是在被那個人追趕,這場追逃大戰牽扯了九個極道組,從25日下午一點開始到晚上二十五點整,持續了整整半日……”
畫面開始變化,變成了當初路人拍的影片,和之前“陸渡御”的景象不同,這次雖然也在抬著神轎,但是很快卻從旁邊的巷子裡四面八方湧進來穿著花衣和黑西服,戴著墨鏡紋身的大漢,他們的出現讓祭典的人慌張起來,很快就出現了慘叫聲。
但並不是任何普通人的叫聲,而是那些極道的慘叫,似乎有人在人群裡和他們一起打鬥,而拍照的人手機劇烈晃動,並沒有拍到那個人。
“這一場打鬥持續了半個小時,而在之後的兩個小時內,又在天神橋和中之島處發生了劇烈的打鬥,讓我們來採訪一下當初的經歷者,拉麵屋的店主女兒。
“‘你好,我們想了解一下那場混亂的天神祭,聽說最開始是從這裡開始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不知道。’
“‘額……那個。’
“‘不知道,滾。’
“就是這樣,拉麵屋的店主女兒因為受到驚嚇而導致失憶,我們的記者又去採訪了一下大阪警察,他們受理了全過程,肯定知道雙方的全部情況,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大阪警府,聽說他們打算聘請一位新的年輕劍道教官。
“‘你好,藤本警官,我想知道天神祭事件……’
“‘哦,當然可以,毫無疑問這是天神大人看不慣那些極道,在天神祭親自下手了。’
“‘咳咳,但……但是我聽說當時你們找到人了對吧?’
“‘當然,但因為是天神大人,我們就把他放了,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但是……’
“‘你這混蛋(大阪口音),難道你想把天神大人扣下來嗎,你還想不想讓自己孩子進東大了?’
“‘……當然,那是當然的。’
“由此可見,大阪警察不是知道全貌在遮掩,就是滿肚子肥腸的飯桶,當然日本警察本來也是飯桶,我們還是看一看晚上的‘船渡御’吧。”
紀錄片還順劈了一下日本警察。
鍾明看著紀錄片,才發現原來當初大阪警察有幫他注意個人資訊洩露,否則他早就被NHK的記者湧上來採訪了。
藤正進行曲想了想道:“雖然只有早上一部分,但我看著畫面已經能想象稻荷一為甚麼那麼生氣了。”
本來這麼熱鬧的祭典被擾亂,就算是路人都要抱怨兩句,更何況作為參與組織之一的稻荷一一家子。
鍾明臉色尷尬,撓了撓臉。
這他倒是沒話說。
“但這也是拖累那的正常操作吧,能讓稻荷一更生氣的應該是晚上的‘船渡御’的吧?”嶄新光輝說道,繼續看著節目。
……
“為了找尋真相,NHK的記者又找到了‘船渡御’時參與的普通民眾拍下的影片,可以看到一開始都是正常的天神祭流程,一百艘遊行船在舊澱川順流而下,沿著河岸有數千個美食攤位以供飢腸轆轆的祭典遊客服務,而突然出現的刀光劍影破壞了美好的一切……
“數百名極道成員湧了進來,其中半數很快就被某個人踢下舊澱川,而剩下的極道成員也和那個人開始博鬥,但是影片裡模糊的那個狀似年輕人的人卻輕而易舉將他們擊倒,但有些身手矯健兇狠的極道成員拿出刀和他搏命,甚至跳到了舊澱川的遊行船上去。
“危機不止如此,岸邊的那數千個美食攤位也受到了來自極道成員的威脅,他們趁機欲行不軌,但是這被那個年輕人發現,從遊行船上跳回岸上打倒了那群極道,不過岸上的美食攤位也因此一半掉進了舊澱川裡,據知這是檮原一家負責的攤位,實在很可惜,我們來採訪一下受害者之一的賽馬娘吧。
“‘你好稻荷一,你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了,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傢伙的!’
“‘哦!?那能告訴我們他是誰嗎?’
“‘啊?他是明王啊。’
“‘……不,天神,明王,這不都是神名嗎?’
“‘吵死了,我就知道這麼多啦!’
“這場天神祭的混亂讓那一年的天神祭被成為最差的天神祭,但是卻成功清理了大阪的極道,現如今已經成功舉辦了兩次天神祭,而那個被稱為‘天神’‘明王’的年輕人至今也沒有出現,或許他真的是神明也說不定。
“在這個八百萬神明的日本上,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最後配上日本經典玄之又玄的結尾,螢幕暗淡下去。
神你大爺,日本節目差不多得了,都知道你們日本是天照大神的孩子了,天天唸叨。鍾明翻白眼。
“我算是明白了。”嶄新光輝嘀咕道,影片畫面更有震撼感,稻荷一他們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祭典就這樣被毀了一半,是她的話也想要死咬著鍾明的屁股。
“不過鍾明也不是故意的,他最開始還是在做好事的吧?”小慄帽也歪頭說道。
“但是作為當事人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吧。”嶄新光輝道。
鍾明站起身,笑道:“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最關鍵的是稻荷一的挑戰,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畢竟她很像拖累那呢。”嶄新光輝嘀咕道,看向鍾明。
“但是,我相信小慄帽現在已經超過了那個時候的我,肯定沒有問題的。”鍾明笑了笑道。
“真的嗎?”嶄新光輝狐疑,是隻限跑步這一項吧。
“嗯!”小慄帽用力點頭。
她不是承認鍾明的話,只是願意對他的信任做出回應,因為她承載著鍾明的夢想。
“我會贏的!”她笑著說。
…………
四月二十五日,阪神賽馬場。
參賽的所有選手均已經在賽道上就位,鍾明在觀眾席看到稻荷一在入閘前對他大拇指劃拉脖子,做出一個死亡宣告。
“年輕氣盛啊。”鍾明感慨,“如果我還現役的話,說不定會和她比上三十場勝負。”
“那是記恨上了吧。”嶄新光輝吐槽,她看向稻荷一有些擔憂,在稻荷一的身上她看到了驚人的鬥志,那狂野的樣子甚至有幾分像是鍾明,而在二號賽道的小慄帽看起來卻輕飄飄的。
“小慄沒問題吧?”她擔心道。
旁邊的藤正進行曲眨了下眼睛,也看向鍾明。
“她的狀態很好。”鍾明笑道。
……
小慄帽在馬閘裡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和白雲,露出笑容看向前方的賽道。
比賽開始了,閘門開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