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全部的行李了嗎?”
鍾明看著小慄帽只揹著一個揹包就站在他門口,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其他行李,比起其他女孩子來說她的東西未免太少了。
“不用擔心,我帶吃的了。”小慄帽從揹包裡掏出特雷森食堂的一盒飯糰正經道。
“我不是說這個,算了,你的房間在我旁邊,如果遇到甚麼事情可以直接問我,我畢竟也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不過注意出門時門窗緊鎖,這邊雖然沒有小偷,但是偶爾會有昆蟲,我可以幫你打蟑螂,但是蜘蛛我就不行了……”
“沒關係。”小慄帽贊同拍著鍾明的肩膀,“我也不行。”
“那你為啥一副驕傲的樣子。”
從特雷森學院放學回來後,鍾明就讓小慄帽帶著自己的行李到自己的出租屋處,房東是個和藹可親的老阿姨,對鍾明說想要短租一點時間沒甚麼意見就同意了。
“被褥帶了嗎,沒帶的話我這裡有一套備用的。”鍾明道。
小慄帽走進出租屋,狹小的四坪房間彷彿雙手張開就能撐住兩邊的牆壁,腳下的榻榻米在踏過的時候還發出咯吱的聲音。
“環境有點差,但只是住一段時間……”鍾明連忙解釋道。
“不,我覺得很好,單人間而且還有訓練員的被褥,陽光也能照到……是很好的房間。”小慄帽說道。
鍾明看到她白皙的側臉揚起滿足的笑容,這個臉部表情很少的賽馬娘笑起來才讓人發現她確實是一個美少女,而不是隻為了奔跑的賽馬娘。
如果在另一個世界的日本,她大概是兩千年一遇的美少女吧。
畢竟同樣能吃。
鍾明心想。
鍾明走到房間中間對著吊燈的開關拉了兩下,燈暗掉又亮起,道:“晚上躺在榻榻米上關燈可以直接用腳趾拉下來關燈,我就是這麼做的。”
鍾明笑了笑。
小慄帽認真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學會了。
“平時的早餐就由我來做,畢竟選手的營養是很重要的,我們的晨練很早特雷森的飯堂還沒開,只能由我做了。”鍾明道。
雖然小慄帽吃得很多,但他只幫小慄帽做早餐,一個月應該也花不了他多少積蓄。
“嗯。”小慄帽看著鍾明眼睛一亮。
訓練員願意幫她做飯,果然是好人。
“訓練員,現在能開始訓練了嗎?”小慄帽看著鍾明問道。
“現在嗎?今天才搬過來不用休息一下嗎?”鍾明問道,看到小慄帽眼神中的堅韌愣了一下,隨即咧起嘴巴。
“好咧,那你可別想覺得我的訓練有那麼輕鬆,到我房間來,先做一百個深蹲,一百個俯臥撐……”
……
月亮從東邊升起,一直到位居夜空中央灑下銀光,在笠松千萬個房子中的其中一間房間一直亮著燈,有兩個人在做著夜間的訓練。
“你剛才已經在身體上做足了訓練,再加強訓練也只會耽誤明天的訓練,但這不意味著訓練結束了,接下來是想象訓練……”鍾明雙腿盤起坐在自己房間裡對小慄帽肅然道。
小慄帽跪坐在鍾明對面,鍾明房間裡沒有椅子,兩人只能這麼對坐了。
“想象訓練?”小慄帽歪頭。
“沒錯,特雷森本部的賽馬娘在身體受傷的時候也會採取這樣的鍛鍊方式,在大腦想象自己與對手競爭時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強大的選手甚至能將幻想的對手彷彿實質化。”鍾明解釋道。
看著小慄帽依舊迷茫的眼神,鍾明站起來,對著空氣打了一拳,隨後又做出像是在擂臺上一樣的前後擺動,彷彿眼前有對手一般。
而隨著鍾明的動作,彷彿真的有一個人型的拳擊手在他面前的空氣中浮現。
鍾明一拳打散這個幻影,對小慄帽解釋道:“我也只能做到這種粗淺的程度,像漫畫裡面那樣我是做不到的,畢竟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小慄帽猶豫了一下,她雖然不和嶄新光輝那樣懂得吐槽,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普普通通說‘哦,這樣啊’這樣的反應的時候。
但她也明白了鍾明的意思,但試了幾次始終學不會。
“不行就算了,這也不是所有賽馬孃的必備技能,這隻說明你還有更適合的訓練方式。”鍾明聳肩道,他看著窗外夜空上的月亮。
“今天就訓練到這裡吧,我給你做點宵夜,香菜能吃嗎?”
“可以!”小慄帽眼睛發亮道。
鍾明笑了笑,走到廚臺前開始起火下面,房間裡沒有了討論訓練的對話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小慄帽安安靜靜坐著,只有電磁爐加熱的‘嗡嗡’聲。
鍾明因為突然的寂靜反而有些不適應,想了想對小慄帽問道:“你這麼努力訓練,是有甚麼想要的目標嗎?”
小慄帽的目光從鍾明菜板的胡蘿蔔上收回來,想了想道:“不,沒甚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只是因為能跑步就已經足夠開心了,小時候我連走路都做不到,是我媽媽每天幫我按摩膝蓋和腳腕才讓我逐漸能夠跑步,所以……單純能夠跑步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馳騁於賽場上的利器,那柔軟的膝蓋和腳腕並不是天賜的禮物,而是母愛的結晶……嗎?
鍾明看著小慄帽臉上揚起的淡淡的笑臉,也不由笑了起來。
聽到鍾明的笑聲,小慄帽回神臉上泛起紅暈,低頭道:“我這樣很奇怪嗎?”
“不,你這樣才是最正常的。”鍾明用筷子攪拌鍋裡的麵條,看著滾動的鍋裡的水道:“很多人在努力的過程中都會忘記最初的願望,迷失在慾望之中,而能夠堅定最開始的願望的人才得到了真正的成長,繼續加油吧小慄帽,你的母親會為你感到自豪的,還有雖然我也只是你的訓練員……但你要是能夠堅持自己的本心,
我,
也會給你感到自豪的。”
鍾明很少這麼直白述說自己的內心想法,或許是因為小慄帽太過呆萌,也或許是因為她表情很少,也或許是因為現在氣氛突然變得很好,鍾明說出了口。
但說完之後他還是有點扭捏地撓了撓頭,道:“後面那句話你忘了就好。”
小慄帽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說道:“如果能讓鍾明感到自豪的話,我會努力的,因為鍾明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訓練員。”
就如同鍾明的直言一樣,她也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喊訓練員,而是喊鍾明嗎?
鍾明不說話了,低頭看著煮熟的麵條,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來一起訓練也是有成果,至少讓她們的關係拉近了很多。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拿下東海達比,讓他們看看蘆毛馬小慄帽的實力!”
狹小的房間裡,兩人向東海地區的最高賽事發起挑戰。
鍾明很快將麵條煮好,本打算再問一問小慄帽還需要再來一碗的時候,抬頭看到她已經吃完躺在榻榻米上睡著了。
訓練得太累了嗎?
鍾明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床鋪讓給她,將原本給小慄帽的床鋪拿過來睡。
鍾明抬腳用腳趾抓住吊燈的線拉下關燈。
“噔。”
房間暗下來。
嗯,這樣就行了。
鍾明滿意閉上眼睛,開啟了為了省電而沒開過幾次的空調讓小慄帽睡得舒服一點,很快在涼爽的空氣中他也睡了下去。
月亮在夜空中央又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小慄帽耳朵一抖,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醒來,打算繼續把麵條吃完才發現已經被鍾明收拾完放到灶臺了。
小慄帽看著在另一邊和她故意在狹小的房間裡拉開距離睡覺的鐘明,發現他睡得很熟,不由開始觀察這個剛才一心在鍛鍊沒心思看的房間。
房間裡雖然有點舊,但是很乾淨,牆角和窗臺都沒有落下灰塵,身上蓋著的藍色被子也散發著太陽曬過的溫暖氣息,還有蘭花味道的洗衣液的味道。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筆記本和筆,上面寫的是鍾明對訓練的想法和總結。
小慄帽走到桌前,看到桌子上還放著照片,那是鍾明和其他小慄帽不認識的人的合影,似乎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有人在校門口拉開‘十七冠王今日畢業,明王降臨!’的橫幅,鍾明單手掩面滿臉無語和羞恥,其他穿著同樣校服的人看著鍾明露出笑容。
明王,和那個賽馬娘一樣的名字。
桌角還放著相簿,小慄帽拿過來開啟,裡面是鍾明在各個比賽裡的照片,在賽場上他認真而專注,小慄帽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似乎自家的訓練員比其他的訓練員似乎有點不同。
在相簿的最末尾,小慄帽看到一段鍾明手寫的話。
“雖然直到高中結束我還是沒能成為世界頂流,但不知為何我並不失望,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是抱著對體育的熱愛而和同學們一起努力的,所以即使在這個體育並不火熱的世界,我也感到很滿足,我對我的隊友,以及對我自己感到自豪。”
這是剛才他說過的話……小慄帽心想。
她看到後面還有一句被劃掉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次踏上賽場,但可惜大概是做不到了。
小慄帽愣了一下,翻回去看到比賽中鍾明那執著而集中的眼神。
如果這就是他單獨一人不能實現的願望的話,那我就幫他實現……小慄帽突然心想,站在書桌前的她回頭看著榻榻米上熟睡的鐘明,銀白色的月光從窗外斜灑進來照亮了她的臉頰。
因為我決定了。
我要成為他的賽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