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已無可能性♪被黑暗所籠罩之時♪”
“我願化作為照亮你前路的光芒♪”
將地球包裹的瑰紫色虛空晶失去了源頭,在繞著星球環遊間破碎消失。
匯聚成銀河的繁星閃爍,楪祈的歌聲似要綿延至時光不朽,化為傳唱。
數千公里的氣象由此俯首般出現變化,少女對自己親手所繪製,比摩西分海還壯闊的畫卷毫無動搖。
“那麼,將構成我的一切♪”
“此刻全都獻給你♪”
溫柔動人的歌聲從基因內傳出,萬枚鋼針刺入腦髓的感覺消退,人類的靈魂從深淵慾望的泥潭中解放。
人們愣在原地,身體上長出的結晶破碎,化作晶瑩的銀色光之粒子,隨著歌聲向繁星璀璨的夜空飄去。
那一張張驚恐與悲傷的面容,露出了被天使治癒的笑容。
不僅僅是人類身上的結晶。
楪祈下方的天啟劇場,GHQ總部的白骨聖誕樹,還有許多許多重要軍事設施的建築,都在歌聲下崩塌。
“由基因組結晶體構建而成的所有骨架都失控了!”
GHQ通訊頻道內響起資訊科技員焦急與震撼的聲音。
起源之石在手,楪祈演唱會的範圍是整個地球,所有的人類都能夠聽到她的歌聲!
從外太空的角度就能夠看到,此時此刻,整個星球都氤氳出的淡淡光輝,似乎在抗拒周圍宇宙黑暗的擁抱。
歌聲吹拂過枯燥的廣袤大地,有新生的嫩芽從土中鑽出。
地球上所有的天啟結晶全部在歌聲下化作白銀光之粒子,全球各地的光芒,萬千的光之洪流都奔湧向一點,徹底照亮了深邃的黑夜。
除去天啟病毒結晶化的光芒外,地球上,所有17歲以下的人類胸口都出現抽取虛空時的光圈。
各種各樣形態的虛空都在歌聲下顯現而出,衍化比結晶光更為清澈純粹的虛空之光。
兩種同樣璀璨卻略有區別的光之洪流,匯於一點。
宛若迪迦大結局時的場面。
唯一不同的是,迪迦吸收的光芒將大古從結晶中解放。
楪祈吸收的光芒將她封入結晶。
“甚麼!?”
守墓者為眼前這無數結晶光芒匯聚壯觀的一幕所震撼,“她難道是想!?”
“可是……這樣做又有甚麼意義呢?”
在守墓者看來,此刻楪祈的舉動就像是把分散在星球四處的炸彈全部集中起來。
把對全球的默示錄集中到她自己的身上。
哪怕是二位一體的新生之神都承受不住那種級別的力量,更何況楪祈還承受著無數人類的心靈。
抵擋住這次默示錄,代價是這位神明的生命。
可只要天啟還在,默示錄總有一天會繼續展開。
神的性命,換取舊世界的時間延續,這值得嗎?
“吸收整個星球的天啟病毒,”
“祈,你要犧牲自己拯救這個世界嗎?”
恙神涯望著漫天光芒洪流匯聚之處,歌唱的粉發少女,眼中滿滿都是尊敬與欽仰。
他彷彿看到了真正的神明!
“祈小姐……”
那熠熠生輝的光芒映照在少女,即便俏臉上已經析出結晶,依舊給人如夢似幻的感覺,美豔的不可方物。
視線落到那道倩影幕,櫻滿集的表情同樣陷入呆滯,止不住的悲傷在心中泛起。
空虛,失落的感覺如海潮般湧來,被櫻滿集認為是楪祈取義成仁之舉帶來的情緒,而實際上……
兩人仰視的角度,自然無法看到楪祈的正臉。
身體不斷化作結晶,可少女沒有一絲一毫面對死亡決絕,有的只是快要樂開花的夢幻小臉。
【好多好多!】
楪祈發出私下自娛自樂時才會發出的輕吟聲,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宛若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上,小臉上佈滿被充滿的嫣紅。
【來吧,我還要更多!更多!】
結晶融解後的白銀光芒,在楪祈作為王與女王的意志下,全部,一滴都不剩地匯入起源之石。
剔透明淨的虛空之光則是被楪祈的右手所吸收。
【接受一切,接收一切,這就是天生亞當位格的含金量嗎?恐怖如斯!】
起源之石作為天啟本源,能夠吸收全星球的結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櫻滿集的虛空之手,能夠承載整個地球17歲以下人類的虛空就離譜,那可是20多億人的虛空啊!
【能夠剪短生命線的剪刀虛空……】
【放大、定位、分析影像的眼鏡虛空……】
【製造可遠端操控人偶的虛空……】
伴隨著純粹的虛空之光流入右手,楪祈表情不斷露出抽卡抽出好東西的新奇。
【這是!】在感覺到某個虛空之光後,楪祈不由自主地睜大雙眼。
【天之薔薇,荊棘之冠,聖盃還有聖骸布?】
這些都是在罪惡王冠外傳失落的聖誕,第一代偽王斯庫路吉使用過的虛空。
【是相似?】
【還是這些概念的虛空無論甚麼時代都有?】
只是短暫的疑惑,楪祈的注意力就被後續的虛空資訊所吸引。
守墓者那華麗的長弓虛空同樣化作光芒流向楪祈,他沒有阻止,只是在遠處靜靜地看著,表情無法理解。
楪祈能夠感到天啟泛意識體傳給她的疑惑,為甚麼做出這樣的選擇?
積蓄的進化慾望在命運既定的默示錄中宣洩出去,現在天啟不會,也無力再影響楪祈。
楪祈沒有回應,裹挾著天啟的【命運】已散去,現在的她能完全控制天啟。
星塵點綴的虛空冉冉升起,與月華和星光歸於一色,綻放出無窮盡的光輝。
光芒逐漸消失,這代表整個星球的病毒,與全部人類的虛空都集結於此。
現在,除開楪祈本身,和她手中的起源之石,整個世界與天啟不再有半點聯絡。
一曲終了,妙曼動聽的歌聲在耳畔消逝。
世界,安靜了。
所以人都眺望這光芒凝匯的方向,恙神涯和櫻滿集以敬若神明的目光,將視線投向被結晶徹底包裹的粉發少女。
然後……
少女消失了。
“嗯!?”
守墓者、恙神涯和櫻滿集同時睜大眼睛,只是幾人意味截然不同。
恙神涯和櫻滿集流下了淚水,那是對少女死亡的悲傷,是對少女拯救人類的虔敬,是對她解放真名的感激。
而作為生物淘汰意志代表的守墓者能夠感知到更多,更接近本質的變化。
於是,驚愕逐漸轉變為誇張,那是不可思議到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這怎麼可能!?”
比看到楪祈成為二位一體神明時還要強烈百倍的震撼。
守墓者不知道楪祈是否死亡,可他能夠感覺到,天啟,消失了!
天啟病毒,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剩!
如果將地球比作戲臺,那麼只要有演員和這場戲的必要核心道具,無論戲劇被打斷多少次都能重新開拍。
可現在,核心道具和演員都被楪祈拐走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生物淘汰意志就算再怎麼期望進化,也只能想想。
……
“Ishar-mla,Ishar-mla,抬起頭來。”
不是質問的口吻又或者是壓迫式的語氣,相反,海嗣的呼喊聲很溫柔,像是在呼喊血親般。
“Ishar-mla,在你們的攻擊下,我們失去了同它之間的聯絡,我們只能感受到它的搏動,沒法聽到它聲音。”
“所以……”
“當它在你面前又一次沉眠時,你聽到了甚麼?”
從海嗣身上用來龐大的資訊與感官,讓那雙綺麗猩紅的眼眸變得空洞,而若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空洞被自瞳仁蔓延出的深邃覆蓋。
“斯卡蒂!”
見到少女彷彿失了魂般呆滯,歌蕾蒂婭揮舞著長槊衝向海嗣,海嗣用利爪抵擋,卻仍舊被爆發的歌蕾蒂婭打傷。
只是輕傷,海嗣發出嗚咽聲,“你很健壯,Gla-dia。”
“垃圾!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歌蕾蒂婭用阿戈爾語說道,“獵物就該乖乖……困在陷阱裡慘叫!”
長槊又一次滑動。
“姐妹,你訊號的傳遞,很密集。”
“情緒?呵,獵物怎麼會懂?你連歌都不會唱,死吧。”
金屬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歌蕾蒂婭手持長槊,發出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使者!你在做甚麼?!反擊啊!”深海主教看著一味防禦的海嗣,“在她們對我們同胞大肆殺戮的時候,你就該意識到她們和你絕對不是一種東西!”
“你是神聖的生命!她們只是汙濁的殘渣!”
歌蕾蒂婭冷眼看了下主教,啐了一口,接著繼續攻擊,長槊在海嗣身體上切開了不小的傷口。
“看起來你習慣不了阿戈爾材料學造出來的刀刃?”
“我們用冷兵器去砍殺你們,防止你們對適應技術,進化。”
“現在我卻高估你了,你太不敏感了,這都適應不了?”
海嗣嘴角流出藍色血液,“兄弟,你為甚麼不接受?”
“你們都是我的姐妹,我能喚起Ishar-mla,當然,也喚起Gla-dia。”
“喚你#阿戈爾粗口#!”
海嗣面對歌蕾蒂婭禮貌的話語沒反應,深海主教卻氣炸了。
“使者,她在侮蔑你!殺了他們,殺了她們!她犯下了大罪!褻瀆了你,褻瀆了海洋!”
“如果你這麼要求的話。”海嗣的語氣一如既往。
“垃圾,是不是我讓你去殺掉你身後的人,殺了你身後穿得像條海帶的主教,你也會這麼做?”歌蕾蒂婭語氣譏諷。
“是的。”海嗣誠實回答。
“!!!”主教愣住了。
“因為他是我同胞,你也是我同胞,他在呼喚我,你也在呼喚我。”海嗣覺得這理所當然。
歌蕾蒂婭笑了幾聲,“果然是垃圾!”
她才不會懇求自己的獵物呢!
“雜種!”
主教叱罵著歌蕾蒂婭,隨後轉頭看向海嗣,“使者,先去殺了那個流浪歌手,把那個紅衣服的殺掉!”
海嗣看向斯卡蒂,接著抬起森冷尖銳的黑亮利爪,衝出去。
“休想!”
深海獵人的隊長,得保護自己的獵人,哪怕她不是自己大隊的,那怕她是獵人中的問題兒童。
歌蕾蒂婭揮舞著長槊想要阻攔,卻被主教身後的觸手擋住,她急忙呼喊。
“殺了斯卡蒂,你不想再要那個答案了嗎?”
“殺了她也有其他辦法,只要還有辦法,我們就無所謂。”
海嗣的語氣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
它的軀殼還在半空,利爪離斯卡蒂的胸口幾乎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
讓它陷入迷惘的事情發生了。
那雙淡白天光的無瑕玉手揚起,輕而易舉地抵擋住了海嗣閃爍寒芒的利爪。
“!”歌蕾蒂婭都睜大了眼睛。
擁有海嗣血統的深海獵人獲得了超人的身體能力,力大無窮,刀槍不入,能從最致命的傷勢中存活下來並快速自愈。
但跟真正的高階海嗣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可斯卡蒂……卻如此輕鬆,如此隨意。
發生了甚麼?
“本來我還打算饒你一命,但既然你先下死手,那就不要怪我了哦~!”
“好姐妹!”
話音落下的瞬間,斯卡蒂驟然發力,直接把海嗣的手掌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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