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誰能比白祈更理解詛咒之子們的處境,畢竟‘她’就是詛咒之子。
無論哪個國家,無論哪個地區,人類群體中,有95%以上的個體都認同這件事,以至於各國法律都將詛咒之子排除在外。
虐待、霸凌、謀殺事件層出不窮,各個各樣的迫害從來沒有停止過。
是的,殺死詛咒之子不算殺人,只是殺死了家中的牲畜。
詛咒之子連最基礎的人權都沒有,虐待她們不會受到懲罰,更沒有人會去保護她們,任何為她們爭取權益的人都被視為異類。
然而,這些作為起始者的詛咒之子,她們的生活已經要比普通的詛咒之子好上太多,普通的詛咒之子所處的真的就是18層無間地獄!
面對這種世界,白祈沒有選擇直接帶入崩壞,原因有二。
畢竟,這是一個做出就無法反悔的決定,將會決定這個星球上剩下的那近十億人類的命運。
或許需要更深邃的思考,更慎重的對待。
第二點才是最重要的,就這樣將崩壞帶過來,人類連自己怎麼死的,為甚麼死的都不知道,這就未免有些無趣了。
殺人之前要誅心!
怎麼誅,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而此時此刻,或許世界被虐待的詛咒之子還有很多,就在打車來防衛省的路上,還能看到有詛咒之子被人追趕。
那時白祈沒有下去阻止,因為那是沒有用的,就算他現在學會多重影分身,都無法為每一個孩子撐起傘。
緹娜對於這種事情都麻木了。
曾經的緹娜幫助過很多很多同齡或更加幼小的孩子,可是沒有用,世間那流膿的惡意彷彿滔天巨浪般向她用來。
無可阻擋,無法平息,更何談逆轉。
只是,當點點滴滴的情緒積攢起來,長期壓制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適當的發洩還是要有的。
平淡著承受著男人那充滿怒火的視線,能夠清楚的從中看到‘你給我等著!’類似的話語,白祈咧開了嘴角。
“垃圾,誰允許你看我的!”
本以為鬧劇平息,可接下來的發展卻超乎所有人的預料,白祈的身影彷彿影像般閃爍一瞬。
這個瞬間,空氣中隱約爆發出一陣陣嗡鳴。
轟!
雷霆般的劇烈聲響中,將監魁梧的身體砸進了會議室的牆壁裡,牆面崩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啊———!”
鑲入牆中的將監發出痛苦的慘叫聲,剛剛打詛咒之子的那隻手臂無力地垂落,斷掉了。
“將監!”
原本還淡然的公司社長猛的站起身來,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抱著手臂慘叫的將監,眼中滿是震驚。
“!!!”
在場其餘的人,不管是那些民警公司的社長還是他們身後的民警們紛紛都將視線集中在站在原地,姿勢根本沒有變動半分的白祈的身上,額頭淌出了冷汗。
將監IP排名可是1584啊!
位立於金字塔頂端,可面對白祈卻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這位看起來比女生還清秀白皙的青年,到底是甚麼人!?
“你…你這個混蛋!殺了你!絕對殺了你!”
將監抱著變得跟海綿體般軟綿綿的手臂,掙扎著站起身來,呈現出來的是一張宛若厲鬼般猙獰的面容,充滿血絲的瞳孔死死盯著白祈。
“歡迎歡迎,快來快來!”
之所以沒有直接殺掉他,是避免給天童木更找麻煩,回頭走的時候順手殺一下就行了,如果他看不清楚情況先出手的話,那白祈就無所顧忌了。
民警中向來強者為尊。
渾身上下一丁點殺氣都沒有,白祈那溫柔如太陽般和煦的笑容卻讓將監拔出的錵鋼大劍停滯在半空中,在無數戰鬥間錘鍊出的本能在瘋狂阻止他。
就在那錵鋼大劍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個身穿制服,官位似乎不低的老人走進了房間裡,神色嚴肅,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自衛隊人員。
“好了,這場鬧劇到此為止吧。”
死亡的本能提醒終於是讓將監冷靜下來,現在又有人遞出臺階。
“切!”他咬著牙,惡狠狠看了眼呆滯在原地的夏世,這是他道具的名字。
從白祈那句話來看,對方很明顯的是為這傢伙出頭,神經病,居然會對同情這種怪物。
自己居然因為個怪物而受這種傷,若不是白祈在場,將監肯定砍了夏世洩憤。
老人淡淡地掃了眼將監。
民警之中,想找地方撒野的好戰分子與想找個身份隱藏罪行的犯罪者等等並不少,法律只是名義上有規定,實際上完全不管。
對著夏世輕笑地點了點頭,白祈沒再看將監,而是隨著天童木更走到放有‘天童警備公司’牌子的座位。
“有一家沒來嗎……算了。”老人先是用嚴肅的目光環視著四周,接著沉聲說道,“這次委託特殊,一旦聽過委託內容後便不允許中途退出,無意參與的請儘快離席。”
話音落下,再場的無論是公司社長還是民警,都沒有一個動的,大多數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民警公司說白了就是合法的暴力團體,這些老闆能混到如今的地步,大多習慣了冒險和賭博,類似的話語他們聽得多了,怎麼可能會打退堂鼓呢?
反正拼命的民警和詛咒之子,再怎麼危險和困難的委託都能接!
下個月還想換套新的別墅呢~!
“很好。”老人再次環視一週,確定無人退出後點點頭,“那麼,接下來,開始說明委託內容。”
如此說著,他卻側身避開,又向後面牆上的大螢幕鞠了一躬。
螢幕亮起,兩道身影映入在場人們的眼簾,每一個人都猛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霎時間,所有坐在會議桌邊上的民警公司的社長們通通都猛然起身,匆忙的動作顯出有些慌張。
只有一人除外,天童木更。
雙手抱胸斜靠在牆上的白祈清楚的看到,在看到畫面中人的時候,天童木更的面容忽然陰沉下去,低垂著頭將表情隱藏在陰影中,濃郁至極的殺氣流露一瞬,卻很快被收斂回去。
白祈只是看了兩眼,接著目光便轉向螢幕。
首先是位身著純白裙襬,頭戴遮陽帽的少女,秘銀般的髮絲,露出的面板如初雪般潔白,整個人就像是由淨雪構成,面容亦是同人偶般精緻到夢幻。
嗯,人偶般。
正是東京地區的統治者——聖天子,名義上。
站在少女身後的,是身著古樸和服的老人,滿頭白髮卻盡顯威嚴莊重。
天童菊之丞,天童木更刻骨銘心恨不得飲血啖肉之人,東京區名義上的實際掌權者。
看到天童菊之丞的時候,蓮太郎身體微頓,眼神不禁變得有些複雜。
這是他的養父。
雖說他叫‘木更姐’,但實際上按天童的輩分,兩人應該是叔侄。
在他失去父母之後,就被寄養在天童家中,並且一直被菊之丞帶在身邊進行培養。
雖是養子,但蓮太郎並沒有遭遇過甚麼不公正的待遇,甚至恰恰相反,菊之丞對他可以說是相當優待。
日本的大家族很多都有著收養義子或者招收贅婿的傳統,如果本家的子弟中沒有特別出色的,而這些義子卻展現出極強的能力,那麼只要忠誠度沒有問題,甚至可以由義子或贅婿來繼承家業。
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蓮太郎和天童木更一起離開天童家族。
“各位,大家好。”聖天子的語氣十分平淡,卻有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宛若天使般聖潔的美少女,白祈只看了一眼,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站在她身後的老人身上。
視線掃過面前的人們,魔女那近千年的閱歷讓白祈能夠看出他們各自的神態和情緒,這些人那戰戰兢兢的尊敬之態更多的是由於天童菊之丞。
就在白祈觀察的時候,聖天子再次開口。
“委託有兩個,一是昨天東京地區出現了感染者,請清除身為感染源的原腸動物。”
“另一個是,有一個箱子,被這個原腸動物吞入體內,請毫髮無損的將它拿回來。”
說著的同時,箱子的照片和任務報酬數額同時顯現在螢幕上,卻讓各大公司社長震撼地瞪大眼睛。
原因是報酬,竟然是……
“10億日元!”
這麼簡單的委託就有10億日元!?
十億日元,約等於六千萬人民幣,黃金三百多斤。
這是一筆鉅款,對於民警們來說,很少有任務的報酬會高到這種程度,更不用說還是這麼簡單的任務。
僅僅是一隻階段I的原腸生物,再將箱子帶回來,就可以拿到這麼多的錢。
太可疑了。
在做都是頭腦精明的商人,誰都知道這裡面必然有問題,可是沒有人跳出來質疑,都在等著傻憨憨。
年輕的天童木更舉起手來,“能請問下箱子裡裝的東西是甚麼嗎?”
“……你是?”聖天子看向天童木更。
“天童民間警備公司,我叫天童木更。”
聽到這個名字,聖天子明顯吃了一驚,眼眸隱晦地天童菊之丞移動一瞬,但很快就恢復如初,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可是,這涉及到個人隱私,恕我無法回答。”
就在天童木更與聖天子對話的時候,白祈忽然察覺到甚麼,偏頭看向會議室的大門。
身著細條縱紋的酒紅色燕尾服,頭戴高帽,臉戴白色笑臉面具的男人正輕手輕腳地移動著。
因為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天童木更與聖天子對話,再加上面具男在移動過程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所以沒有人發現他。
也沒可能會發現他。
所以,當視線和白祈對上的時候,蛭子影胤呆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移動帶起的輕微氣流,乃至於呼吸導致的空氣震動都被假想裝置中和,他現在和團空氣差不多,這怎麼可能有人發現他呢!?
正當蛭子影胤打算就這樣開口,放棄搞個震撼的出場方式時,他又愣住了,發現他的黑髮青年竟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蛭子影胤錯愕地看著白祈那翕動的嘴唇,透過唇語讀到白祈的話語。
呵呵~!
有趣~!
真是有趣的人~!
手扶著帽子,蛭子影胤優雅躬身,如同準備登臺表演的演員轉身走向一個椅子。
蛭子影胤坐在椅子上,十分囂張地將腿翹起來,疊加放在了桌子上,整個過程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空氣流動都沒亂。
和人們一起聽著天童木更與聖天子的對話。
“破天荒委託費力所隱藏的風險,就在箱子裡吧?”
“這你們沒有必要知道。”
聽到這句話,蛭子影胤突然發出發出低沉而玩味的笑聲,眾人紛紛左顧右盼,尋找笑聲的來源。
“是甚麼人?”聖天子問道。
“是我。”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蛭子影胤,居然有人無聲無息到自己身旁,都沒有發現,這讓在場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等到等到所有人都看到他之後,蛭子影胤才直起腰來,以一種違背了重力的方式,憑空浮起站到了長桌之上。
就像是平躺在地的人沒有用手,身體沒有彎曲,而是直接90度起來那般。
這一手再度震住了在場眾多民警,除了白祈,
“甚麼人?!”
“你怎麼進來的?”
沒有在意這些人的喝問,蛭子影胤看了眼白祈,摘下帽子,面朝螢幕中的聖天子行了一個標準的躬身禮。
“我是蛭子影胤,初次見面。”
“無能的國家元首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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