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氛圍融洽。
陽光灑進房間,亮面的日曆折射出耀眼的光弧,地上佈滿了金燦燦的色澤。
微風從敞開的窗戶吹拂而來,窗簾如波浪般盪漾,微微撩起質感細膩的墨色髮梢。
白祈對面坐著的是一位看起來就非常溫柔的女性。
她的身旁,是位帶著眼睛的中年男性,面相看起來相當溫和。
在白祈進屋之後,爸爸的話都沒有停下來過,詢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趴伏在他身旁的奇型狗靈站起身來,屋內各處冒出的毛髮躁動不安,赤紅的獸瞳看向白祈,其中閃過絲絲敵意。
可看到白祈與見子那十指相扣的雙手後,敵意減輕了幾分。
白祈直視著中年男性的眼眸,溫柔地點了點頭。
如果將事後的靈魂比作鐵屑,那麼執念就是吸引這些鐵屑的吸鐵石。
執念越強,能夠吸引的殘靈就越多。
而爸爸現在的靈體是靠執念和狗靈的力量共同維持。
為了避免爸爸的執念消失導致靈體結構變化,所以見子不能和爸爸交流。
得等到她強到在狗靈的力量干擾下保持爸爸的靈魂完整時,才能與爸爸交流。
但爸爸的執念與白祈無關,所以,見子能夠使用白祈的身體和爸爸溝通。
只是現在的情況不方便。
“你好哦,小白祈,我是見子的媽媽。”
女子笑容溫婉,神情嫻靜。
如此說著的時候也在打量著白祈,外貌之類的完全契合見子此前的描述,且有過而無不及。
那與見子如出一轍的璀璨金眸微微凝實。
“小祈是怎麼保養面板的呢?真好呀!”
作為一名普通人,即使保養相當得當,在生下見子十餘年後,她也不可避免地向名為衰老的深淵滑落。
雖說在某些曹賊眼裡這是屬於成熟女人的風韻,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是直戳自己XP的萌點,但又有哪位當事人不想永葆青春?
沒想到第一個話題竟然會這個,白祈也將自己所謂的保養方法如實相告——靠自己的努力。
至於具體如何努力,這白祈肯定是說不出來的。
通常來說,第一次到戀人家裡登門拜訪,難免會有種上門被公公婆婆岳父岳母審視的緊張。
會擔憂在某些細節方面做的不到位,因而令對方長輩感到不滿意。
可對於白祈來說,完全不存在這種問題,誰會對朝夕相處的父母感到緊張啊?
“雖然主要是‘靠自己的努力’,但外物也提供了一點點幫助,一些獨特的美容產品,回頭我可以給媽媽……”
轉瞬便意識到了稱呼的不妥,反應過來的白祈猶豫剎那,並未改口,而是繼續說道,“帶些來。”
反正接下來就要結婚,只是早改兩天時間而已。
而且叫阿姨很彆嘴的,完全同步的記憶,試想下,某天讓你稱呼你的媽媽為阿姨,那會有多大的違和感。
“……”
四谷透子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和女兒的男朋友第一次見面就被對方稱呼‘媽媽’該怎麼辦?線上等,急。
“那提前謝謝小祈了。”
與稱呼相比,面板保養更加重要。
開玩笑的~
“小祈,我們家見子承蒙你照顧了。”
與見子相貌頗為相似,但更成熟美豔婦人輕笑著點點頭,看向白祈的眼神並沒有所謂的審視。
縱然是第一次見面,此前只是從女兒口中瞭解少許白祈的事情。
最初四谷透子確實有過擔憂的情緒,害怕女兒被騙之類的。
這一切顧慮和擔憂都在見面後消失。
只不過是簡單的交流,四谷透子卻能感覺到某種天然的親切感,感覺就像是在面對自家女兒一樣。
當然,讓四谷透子徹底放下心來的還是兩人之間那肉眼可見的融洽默契。
“沒有。”
“哪有?”
“我們是互相扶持的型別。”×2
幾乎是同時的,白祈和見子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
見到如此一幕,見子爸爸那絮絮叨叨的模樣消失不見,彷彿釋然般幽幽地嘆了口氣。
四谷透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婉與柔和。
目光在女兒身上流轉,即便在自己面前,她依舊坦然地與白祈手牽手。
哪怕是面對那些調侃了話語,也未曾有過面紅耳赤的羞澀。
這已經能夠體現女兒心意的堅定了。
至於對白祈滿不滿意,那自然是沒的說。
性格、人品、談吐之類的簡直是男版的見子,怎麼可能對自己女兒不滿意呢?
微妙的保養話題後是兩人的相識,中間這是關於見子小時候的糗事。
這個話題讓白祈心緒微妙。
聽會讓自己羞恥心爆炸的黑歷史,關鍵還得做出非常有趣的表情,其實腳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來的尷尬。
最後則是淺略地問及白祈家裡的情況。
這倒是沒甚麼可更改的,白祈實話實說。
【可以建議媽媽換個髮型。】
流暢融洽地與四谷透子交談著,白祈注視著美婦人那編好垂落側首的麻花辮。
【這髮型太危險了。】
【確實。】
因黑歷史的話題而害羞臉紅的少女深呼吸,平復內心的情緒。
在白祈和見子媽媽交流的時候,一旁的四谷恭介在默默聽著的同時湊到見子身旁,悄悄地推了推她的手臂。
“姐,老實告訴我,你們現在兩個發展到那一步了?”
見子的回應則是眨了眨金色的眼瞳,“大概到……準備結婚吧。”
“結、結婚~!”
被驚嚇到的樣子,四谷恭介驟然提高的音量讓媽媽都驚愕地看過來。
“啊啦,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四谷透子眉頭微蹙,表情像是在思考。
自小在單親家庭長大,大學時期父親意外去世,自己孤身一身遠走他鄉來到日本,打拼出一番事業,如今事業有成,實現財富自由,開始享受生活……
這些經歷已然能反應出白祈性格里異於常人的成熟和穩重。
而歷經如此多的事情後還能喜歡上的女孩,加上兩人之間那彷彿水乳交融的默契。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了吧?
“媽媽,你覺得怎麼樣?”
見媽媽的表情變化,緊張的情緒波動逐漸上浮,見子握住白祈的手更緊了些。
戀人首次登門拜訪這種事情,通常來說兩個人都會緊張,而見子和白祈一樣,都是沒有這種情緒的。
可此刻提及結婚,就截然不同了。
雖說媽媽的意見並不會改變甚麼,但如果家人不支援可就難辦了。
“我沒有意見,你們覺得可以就行。”
很顯然,見子的擔憂是多慮的。
作為父母,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見子,雖然我們的確非常滿意白君的性格,但這種事情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呀?”
溫文爾雅聲音中有著幾絲急切,靈體的爸爸坐在媽媽身旁,想要牽起她的手商量商量,卻徑直地穿了過去。
“我是覺得年齡還小,晚兩年可能比較好……”
不是女兒控,但天底下所有的父親在涉及到女兒的婚事時都會生出某種同樣的情緒。
“沒關係的。”
見子注視著爸爸輕聲開口。
爸爸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氛圍隨著這般直接的對話而發生改變,黃褐色的毛髮躁動起來。
見子挑了下眉,移開與爸爸對在一起的視線。
“可是,見子現在還是高中生,照顧孩子有些不方便吧?”
四谷透子略顯思考,猶豫著說道。
白祈:“?”
見子:“¿”
聽著媽媽略顯困擾的話語,兩人以對稱的動作歪頭,額前冒出一片片小問號。
甚麼情況?
說的結婚!
怎麼就突然扯到孩子了?
一旁的四谷恭介更是目瞪口呆,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甚麼?’的茫然與震撼。
至此,客廳中迎來短暫的沉寂,只有四谷透子坐在那裡想象著幫女兒帶孩子的場面。
見子張了張嘴
“媽媽,我們……”
話語卡在一半,見子突然說不下去了,呆呆地張著嘴。
這時候,突然說自己這輩子絕對不可能生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好?
但只有這個,無論媽媽如何期待都是不可能的!
雖說平常表現的性格還是新生的女性人格,但靈魂核心的男性面已經恢復,怎麼可能忍受懷孕這種事。
“孩子甚麼的對我來說還太早了啊,媽媽!”
糾結了一會,見子最後還是蚌埠住了。
“很早嗎?媽媽就是18歲的時候生的見子哦!那時候呀……”
溫婉賢淑的婦人似是回憶起甚麼,眉宇間閃過一絲落寞。
“說起來,這件事還沒有讓你爸爸知道呢。”
四谷透子站起身來,走向內屋,跪坐在見子爸爸的牌位前,在香盒中拿出三根長香點燃。
“孩子她爸呀。”
“見子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呢。”
“請祝福他們吧!”
“媽媽……”見子金眸幽深又沉靜,宛若月光下的湖水,泛起波瀾。
見子爸爸走到媽媽的身旁,抬起手掌輕輕地撫在妻子肩膀,想要回應她,卻依舊無法觸碰,有些失望地微微垂首。
白祈抬起手,純潔的靈力蔓延而出,或是受到見子爸爸情緒的影響,狗靈沒有動作。
四谷透子突然睜開眼睛,扭頭看向自己的肩膀,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力道。
“是你嗎?孩子他爸?”
見子爸爸同樣驚訝於這般展開,轉頭看向靈力來源,似是有些恍然。
“謝謝!”
白祈輕笑著搖了搖頭,他沒敢讓爸爸徹底顯形,那可能會嚇到媽媽。
簡短的直接交流,便已經讓狗靈達到某個忍耐極限,溫馨的氣氛中有幾分森然。
白祈停下了靈力輸送。
見子拿出買來的布丁,放到爸爸的牌位前,先是看了爸爸以及狗靈一眼,隨後轉頭看向牌位的照片,輕輕開口。
“爸爸,去年因為你吃了我的布丁,我和你吵架了,真的很抱歉!”
“一直都沒有和你說聲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見子爸爸張了張嘴巴,看著面前的妻女,只剩下了柔和的笑容。
“哎呀,差不多該到晚飯時間了,得給小祈展示一下我的手藝才行呢!”
從肩膀上那似乎是錯覺的溫柔力道中得到慰藉,見子媽媽很快就恢復到最初的平和溫婉。
“既然決定要結婚,小祈就把這當做自己家就可以了。”
“嗯,謝謝媽媽。”
到此為止,家裡的事情就只剩下……
白祈偏頭看向遠處神色茫然的四谷恭介。
四谷恭介腦袋有些短路。
明明說的是姐姐帶男朋友回家,怎麼就直接快進到結婚了呢!?
甚至還有生孩子的話題,都沒人問問我的意見嗎?
四谷恭介氣憤地瞪大眼睛。
自己看大的小兔崽子,見子當然察覺到弟弟的情緒變化。
“恭介,要好好和你姐夫相處哦~!”
見子溫和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
“……,是!”
滿臉的不甘和不服瞬間消散,四谷恭介感受著頭上傳來的力道,大聲回覆道。
自家姐姐與其他柔弱女孩兒不同,在外能擰開瓶蓋,在家能擰開他的天靈蓋!
只是以武力脅迫很難真正緩和關係,但搞定小孩子對白祈來說輕而易舉。
“恭介,要一起玩遊戲嗎?”
白祈拿出兩個新買的高階手柄和成堆的遊戲卡帶。
“……”
“……”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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