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儲存者將阿戈爾可能獲得的前文明遺產詳細告知白祈。
有相對普通的鐳射鐳射武器和次聲波武器,然後還有能製造堪比行星引力的引力井投射器,還有前文明的軍用超空間推進器等等。
不知道阿戈爾對這些科技的吸收程度,但引力井和超空間推進器應該是可以使用的。
阿戈爾能在數千米的深海建造城市,很可能就是引力井的粗淺應用。
白祈聽完之後,默然無語。
這樣的話,他感覺還是斬首行動快捷方便一點。
現在阿戈爾還不知道斯卡蒂想要復仇,只要以正常方式回歸阿戈爾,進入城市後潛入國都議事堂,把阿戈爾的上層和叛徒全都給鯊了!
同為星系級別的神秘側個體和科技側文明,絕對是文明更強大,而且還是全方位的強大!
但如果雙方真的發生戰爭,那戰敗的大機率是文明。
個體和文明之戰,玩的就是斬首!
位於神秘空間中的蕾將自己的意見傳給斯卡蒂,白祈只負責給意見,最終做決定的斯卡蒂。
接著,幾人就泰拉上各種問題繼續展開討論,只有博士在全程旁聽。
失去記憶的她能夠加入的話題有限,而且今天大腦吸收的資訊量,比她從石棺中醒來那天,到昨天為止,加起來還多!
過度的思考甚至讓博士感覺理智都要歸零惹!
博士需要應急理智加強劑,又或者啖兩塊至純源石~
你瞧,清楚前因後果和來龍去脈後,博士吃至純源石能恢復理智都變得合理起來,是其中的普瑞賽斯意志在幫她嘛~!
這河裡嗎?
太河裡了好不好!
話說,對一位瘋狂的病嬌而言,能被愛人吃進身體似乎也是件美事啊~!
凱爾希對白祈和儲存者講述著自己行走大地萬年的經歷與感受。
“我不會自詡為一個試圖躲在陰影裡把握歷史走向的人,雖然有的時候我確實希望事情的發展如我所願。”
“我……和曾經的我採取過很多手段,其中一些獲得了成功,另一些在事後證明仍有可待商榷的地方。”
“但我依然可以斷言,每一個選擇都是基於理性判斷,在當時做出的最佳選擇。”
“我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只能確保事情不向最差的方向發展。”
白祈看著凱爾希的側臉,看著微微搖曳的淺綠色秀髮,博士也怔怔地看著凱爾希。
凱爾希露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表情,就像一隻在暴風雨前行的可憐兮兮的喵咪。
是的,可憐。
那如綠葉一般的眼眸中,淡漠散去,裡面是滿滿的疲憊和哀婉。
而最攝人心魂的,是那份源入骨髓的孤獨和疏離。
這顆星球歷史上,根本沒有可以和她暢肆意談交流之人。
凱爾希對情緒的掌控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強大,若不是如此,常年累月的孤獨足夠壓彎她的脊樑。
此刻終於有了能夠傾心交談的同伴,有能夠理解她的白祈和楪祈。
正面的情緒首次衝散了那些曾經徹底壓彎脊樑的負累,白祈看著她眸裡央泛起丁點的波光,那宛如一層層揭開幕布的畫卷,不斷展現出真實的自己。
“但不論我作何嘗試,最終的結局往往都向我證明,個人的影響終究是有限的。”
“哪怕凱爾希這個名字和她承載的記憶已經在這片大地上行走了如此之久,我能做的……可稱得上微不足道。”
“我……曾經的我毀滅過一次卡茲戴爾,那時我相信,這是帶來和平的唯一手段。”
“我們成功斬首了當時的那位魔王,我們幾乎獲得了勝利,按照計劃,魔王的權柄將被回收。”
“等等,魔王的權柄是甚麼?”儲存者打斷了凱爾希的傾訴。
“曾有兩位薩卡茲人,比任何一個時代的任何一個生物,都更能接近文明存續的真相。”
凱爾希說出這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白祈吊著死魚眼看向凱爾希,“我說,在場的沒有需要避諱的人,你可以直接說明的。”
“……”
“抱歉,習慣了。”
“文明存續的真相,你是說——”儲存者沉默了兩秒,像是忽然想到甚麼般轉向凱爾希,“那頂黑色王冠還遺落在泰拉之上?”
“沒錯。”凱爾希點頭:“古老的提卡茲人稱呼它為「魔王」。”
“竟然如此僥倖,我本以為它早已遺落在亞空間的縫隙中。”
“雖然魔王與那頂王冠的外表更配,但看本質的話,我覺得還是「文明的存續」這個名字更適合一點。”
白祈伸了個懶腰,然後隨意地半躺在地,腦袋靠在坐在石階上的楪祈懷中,用小小的史萊姆按摩著腦袋。
魔王通常是指的是薩卡茲之王,而幾人說的是身份的代表物,黑王冠。
白祈之前在意識空間中和儲存者交流,知曉了那東西的本質。
前文明的命名為「文明的存續」,實際上是前代文明製作的特殊歷史記錄裝置。
因為觀察者是外神,這種存在的‘傳染性’眾所周知,所以不能將真實的歷史傳給後人,會增加被觀察者注視的可能性。
於是他們創造了「文明的存續」來記錄歷史,這是黑王冠最基礎的功能,這一裝置同時還具備了意識上傳功能。
能夠將千萬年來的人類的知識和思緒灌注給後人,使人類不僅可以做到像星際爭霸中的星靈一樣共享思維,而且還能將知識以一種更加不容易缺失的模式諸存。
這已經可以說是機械飛昇了~!
黑王冠中萬年的亡魂都是這一系統被動上傳的記憶。
“在最初設計的時候,我就對它在物質界表露出的形狀有過抗議,王冠?實在是有些惡趣味。”
王冠就意味著王權。
同樣是久違遇到可以正常交流的存在,名為弗里斯頓的儲存者似乎恢復了幾分人性,語氣像是吐槽。
這東西的本質很離譜,和天啟的起源之石一樣,黑王冠不會損壞,因為那只是它在物質界的投影。
其本質更接近天啟、源石泛意識體的結構,只是相對初級。
而且,黑王冠的力量不僅於此。
“在這至今仍不斷分崩離析,意識形態與種族的隔閡將地表文明推向自我毀滅的趨向裡,在這和平與團結皆為奢望的幻影裡……”
儲存者頓了頓,“最直接的方式應當是利用那些力量,去重塑全部生靈的意志,將他們融為一體。”
這東西可以連結人類的心靈意志,從來沒有魔王能真正使用「魔王」,歷代薩卡茲之王接觸到的只是這一裝置的被動功能。
“人類補完計劃?”白祈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語言具有侷限性,它存在話術,也會因為使用者的意圖傳遞出虛假資訊甚至構成欺詐。
如果將生靈意志融為一體,人們就能做到彼此一體不分你我。
全人類的思想具都在其中碰撞磨合,進而真真正正地達到了「理解對方」的境地。
是,感同身受從來都只是一種夜郎自大的自以為是。
沒有親身經歷過,沒有親自體驗過,就請不要站在所謂理解者的位置上冠冕堂皇。
可假若真的經歷了呢?如果真的有機會站在他人的角度以第一視角感受對方的心情,體會對方的絕望呢?
這或許能解決薩卡茲和其餘種族的問題?
“只靠記憶、情感與知識塑造出一位虛假的領袖,又能做到甚麼?”
透過交流知道了目前持有王冠的是幼小的阿米婭,儲存者對此有些質疑。
就在這時,已經戴上兜帽,沉默著聽著的博士站了出來,以異常嚴肅和莊重的語氣開口:
“不要小看阿米婭,還有我們的羅德島!”
“我是否小看你們,不影響既定的結局。”
“你要我相信,小小的傳承真的足以改變命運?”
博士與儲存者針鋒相對,最後共同看向白祈,凱爾希的目光緊隨而至。
“你們都看我幹嗎?”白祈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
“把所有人的精神榨成橙汁後或許能達成彼此理解,但‘傳承’的力量未必會弱於這種強力干涉。”
楪祈修長纖細的葇荑繞過白祈的脖頸,抱住他的腦袋,“從古老的祖先學會使用工具與火至今,人類唯一的壯舉即是‘傳承’。”
“知識,文化,歷史……所謂文明,不過如此。”
凱爾希認可地點頭,“沒錯,終有一天,黑色的王冠將不再屬於阿米婭一人。”
沉默,沉默,氛圍陷入了沉默。
隨後還是白祈打破沉重的氛圍,“對了,凱貓貓,你說那兩個薩卡茲人,特蕾西婭是不是其中之一。”
“???”凱爾希因白祈的稱呼而冒出滿頭的問號。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怎麼說現在咱們也是你只我長短,我知你深淺的關係,稱呼摯友的暱稱可是親近的表現。”
白祈如好兄弟般攬著凱爾希白嫩的香肩,源石顆粒有些破壞手感。
這話凱爾希怎麼聽怎麼怪,而且我甚麼時候和你是摯友了?
冷淡地瞥了眼白祈的手,凱爾希最終還是沒有拍開。
經過這翻談話,兩人確實可以說是朋友,特殊的朋友,白祈連普瑞賽斯的事情都知道。
凱爾希最終嘆了口氣,“是。”
“我做好了一切可能性的預案,潛在的魔王繼承者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凱爾希努力阻止前文明的科技被泰拉人掌握,不僅僅擔心龐大的力量會被年幼的文明用於歧途,更是擔心一個不小心他們把自己給玩沒了。
就像曾經烏薩斯研究石棺,凱爾希親自加入研究團隊一員,她怕那些烏薩斯的科學家把整個城給炸上天。
“可我沒想到,特蕾西婭竟然選擇拾起了黑色的冠冕。”
“而且,她還在魔王的回憶中下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她問了我很多問題,我給予瞭解答。”
“所以,其實特蕾西婭知道很多事情的真相,包括末日將近?”若有所思地的表情,白祈接著露出恍然的神態。
那這樣看來,特蕾西婭之所以會尋求實現泰拉人的團結和相互理解,並不只是因為她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而是她知道,在或近或遠的未來,泰拉註定會面臨某個巨大的威脅。
“沒錯,特蕾西婭想要透過治療薩卡茲的源石病,團聚分崩離析的種族,放下眼前的紛爭,此為而建立了巴別塔。”
為了讓所有人都能迎接明天,特蕾西婭希望泰拉可以成為一個更加密切的整體。
這是凱爾希和沒有失憶的博士幫助特蕾西婭最重要的原因。
讓泰拉各族團結在一起,是面對末日的前提。
“特蕾西婭將一些事情告訴了特雷西斯,但……”
相比於特蕾西婭遠視的關切,特雷西斯卻沒有那麼關心其他的種族的死活,哪怕特蕾西婭說的末日真實存在,他也希望能重建薩卡茲文明。
再由薩卡茲討論未來。
“將要將薩卡茲和泰拉各種族從曲折發展以及佈滿了仇恨的歷史泥濘中帶出,可沒有那麼容易。”白祈感嘆道。
眾多薩卡茲人在雙王之戰間選擇特雷西斯,利益紛爭,政治熒不斷的泰拉各國,這些都讓人在追求理想是感到無力和可悲,巴別塔塌了。
以特蕾西婭決不放棄希望的性格,她會以生命堅持到最後一刻,博士為了幫助特蕾西婭贏得勝利,拼盡全力。
從scout口中那個如學者又如導師般的人物,化身為巴別塔的惡靈。
“與其說沒有那麼容易,不如說真的有那種可能嗎?”
白祈直視著凱爾希的眼眸問道,“薩卡茲與泰拉各國……殖民者和受害者共存的未來?”
凱爾希抿著嘴唇,沉默了片刻後才重重點頭,“有的!一定!”
在薩卡茲眾魂的呢喃裡,他們曾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他們被屠戮,被壓迫,數千年來流離失所。
戰爭無疑是人類犯下的罪責,但為了清償這一罪責,新生的力量將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來自萬年前歷史的陰翳,會在想要邁向明日的人們的共同努力下逐漸淡去。
“源石,它帶給這片大地很多傷痛,或許那傲慢的造物主……”
逐漸減輕的話語,思維限制讓凱爾希無法再說下去。
“咳咳!”
“但它同時給予了這片大地很多其他無法抹去的東西。”
“固然薩卡茲和其他種族擁有截然不同的起源,但來自共同命運的塑造,早已將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改變成相似的模樣,擁有相同的情感和慾望。”
“能夠決定生命意義的並非我們的來路,而是我們在命運塑造下為自己選擇的去路。”
“要說為甚麼?”
曾經的歷史,已經過去了萬年,如今前文明已經毀滅,而如今……
“這片大地上生活所有的種族,都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