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了嗎。”
白祈輕笑了一下，“這並非是我‘本身’的力量。”
王之力是掌握、使用虛空之力，而將人類靈魂物質化的是天啟病毒，儲存者正是察覺到了天啟的存在。
“但這份力量屬於我，我擁有掌握它的最大許可權。”
“而這份力量的本質，想來你已經有所猜測了。”
白祈淡然地伸出右手，五指攤開，屬於女王的力量發動，淡紫色的結晶逐漸凝結而成。
“名為「天啟」，現在的它，與你所熟悉的源石高度相似。”
“天啟……”儲存者呢喃重複這個名字。
構造精巧的星球型裝置轉動，有白色的光線從中流瀉而出，照耀在晶瑩剔透的結晶上，化作綺麗的光弧在內部盪漾。
這是儲存者在掃描分析天啟結晶，同時有部分光芒落到聖槍之上。
“思想和觀念……竟有如此的形態。”
“靈與魂的領域……”
“相比於內宇宙，更接近於源宇宙……”
漫遊星海級別的高階文明，儲存者迅速地認知到了天啟的本質，併為此表示驚訝。
儲存者呢喃而出的瑣碎話語讓白祈逐漸認真起來，前人類文明對宇宙明顯有較為本質的認知，而這種級別的文明竟然毫無反抗之力地毀滅。
白祈對星空的毀滅者愈發好奇，同時感到一些壓力。
“或許在你聽來可能有些傲慢，我也必須這樣說，即將面對的是絕望你根本無法想象，我並不覺得你有能力對抗末日。”
“如果你早出現萬年，天啟……這或許是優於源石的一條道路。”
“但是現在……”
較為漫長的沉默，儲存者充斥著思索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倒似乎還存在一絲希望。”
“你現在知道多少？AMa-10，凱爾希告訴過你多少？”
“凱爾希說的並不多，她對你們的文明瞭解並不全面。”白祈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了地上，與星球狀裝置面對面。
“……也對，畢竟她只是一個‘僕從’，還是那個人的僕從。”
儲存者靜默幾秒，並不意外白祈的反饋，“給我講講你們的文明吧。”
“可以。”白祈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不過單單講述很無聊的……能讓我看到她們兩個的辯論過程嗎？”
對前人類文明的特色「辯論」，白祈還是很有興趣的。
“可以。”
儲存者似乎很好說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祈便感受到有甚麼正在與思維進行共鳴，他沒有抵抗那種感覺。
“哦？竟有如此奇妙的思維形態。”
在進行思維共振的過程中，儲存者發現了白祈的異常，那是緣於一魂三體導致的特殊思維，不是普通的分身能夠完全體驗到的奇妙。
就像一核二執行緒與雙核的區別。
哪怕是前文明生物目錄中都未曾記錄如此特殊的生物。
“那就更方便了。”
下一個瞬間，彷彿夢幻降臨，周圍的景象改天換地。
僅能感受到風壓輕柔地研磨耳畔，白祈盤坐在縹緲雲端的一角，映入他眼簾截然不同的兩個畫面。
第一個畫面中是明淨如洗的天空，淡淡的雲絮環繞著那片如寶石卻更似海洋浩瀚的壯闊蔚藍，枝繁葉茂的古樹鬱鬱蔥蔥。
博士正在和一個白祈未曾見過的陌生女性身影交談。
另一個畫面是冰封千里的雪山，大雪紛紛自天穹之上席捲而下，仿若零落的花瓣。
凱爾希正在和某個穿著研究員制服的女性交談。
“我的文明其實很普通……”
如此作為開場白，白祈就像是和朋友隨意閒聊般講述著地球的一切，他講了很多很多。
包裹地球的人類文明發展史，各個國家的文化思想，星球之上的物種和自然環境等等。
包括歷史、文化、思想等等細節。
儲存者作為一個聆聽者很合格，全程沒有打斷過白祈的闡述。
白祈一心三用，一邊給儲存者講述，一邊觀察著博士和凱爾希的‘辯論’，這對他是如呼吸般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看到了塔露拉在問博士，“你是誰？你是甚麼？你要到哪裡去？”
他看到阿米婭在問，“那位巴別塔的指揮官，與羅德島的博士您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整合運動的成員亦在質問她，“殺死一個人，對你來說就像完成任務那樣理所當然，你以為你算甚麼？”
“你真的認真思考過我們的生命與死亡意味著甚麼嗎？！”
維多利亞的工人在質問她，“新的記憶塑造的你，憑甚麼和過去切割得一乾二淨？就算能，你自己又如何對待一個新的自己？”
隨著辯者的形象，博士所處的環境也在跟著變化。
白祈看著博士在這些問題中糾結掙扎，他沒辦法幫助她，這些問題只有她自己能夠面對。
“這就是所謂的「辯論」嗎？確實挺有趣的。”
關注著博士的白祈突然挑了下眉頭，他看到了一道陌生卻又能認出來的身影——本應死去的特蕾西婭。
重要的是，那似乎並不完全是由前文明‘辯論’系統製造的幻影，儘管時間短暫，但確實出現了。
“靈魂……”
在特蕾西婭的幫助下，博士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始終如一。”
屬於博士的辯論在她得出答案時，便至此結束。
“呦，幹得不錯。”
看著那雙恢復焦距的銀色眼眸，白祈本想誇讚她兩聲，沒想到博士竟然直接癱軟在他的懷中。
她拽下遮擋腦袋和臉龐的兜帽，露出那張過於因照不到陽光而過於白皙的精緻俏臉，純白無垢的柔順白髮散落。
博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像是終於從沉在深海的窒息感中解脫。
“喂，博士，你沒事吧？”白祈連忙扶住白髮銀眸的少女。
那是不遜色於凱爾希的絕美俏臉，白玉無暇，精緻至極，略顯清冷。
這並不是白祈第一次看到博士的臉，早在最初到羅德島的幾天他就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沒……呼……事……呼……”
胸腔起伏出柔軟的弧線，此刻那冰白如雪的肌膚上盡是細密的汗珠，汗水甚至濡溼了那厚重的大衣，浸透的衣物沉重而透著溫涼。
骨頭彷彿都軟下來，用不上力的博士只能軟軟的躺在白祈懷中，以劫後餘生般的語氣開口，“這玩意太邪乎了。”
她差點崩潰。
辯論系統生成的意識空間中，屬於凱爾希的辯論還在繼續。
白祈正在高空的雲端間漫步，他的神情恬靜，目光倒映著下方與老者交談的凱爾希，傾聽他們談話的同時，關於地球文明的介紹以接近尾聲。
“好了，這就是我的文明，接下來，該你了。”
白祈看向身旁以博士外貌呈現而來的儲存者，並不是他不願意用自己的樣貌，而是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樣子。
“你的文明來自何方？”
儲存者的語氣柔和了很多，因為他發現，白祈的星球與文明與他們的星球與文明高度相似，這是一個浪漫的奇蹟。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接下來，從儲存者口中，白祈首次正面全面瞭解前人類文明。
儲存者的母星，在文化方面，大抵可以看做多元宇宙的地球同位體，未來的地球。
在文明整體方面實力——橫向對比，超越終焉之繭。
畢竟，成為終焉的琪亞娜都不能使用空之律者權能從地球空間傳送到火星、金星，但前文明的亞空間傳送技術足以跨越星海，橫渡星空。
縱向對比的話，那肯定是無法和貫穿無數平行世界的終焉之繭相比。
綜合實力遠超崩壞三的前文明。
都能進行星際殖民了。
文明發展到這種程度，自然不會盯著自己的星球那一畝三分地，經常會有人乘坐飛船離開星球，駛向浩瀚宇宙，開啟征途。
宇宙之中，星球多到數不勝數，可適宜人類生活的星球並不多。
縱然人類文明掌握改造星球環境的技術，也只能是將選擇區間變大，還無法將氣態或液態行星改造成人類可以生存的環境。
很幸運，前文明人類在一片陌生的星系中發現了泰拉星球。
伴隨著儲存者的講述，白祈周圍的環境也隨之發生變化。
如鏡面般寧靜且寶石般透徹的湖泊，廣闊且優美，一眼望去所見到的皆是鴨子、海鷗、天鵝等野生動物在清澈的湖水間嬉戲遊玩的和諧模樣。
還有一對人類父女在水邊嬉戲，女兒有著淡金色的頭髮，很像克里斯騰。
重點在天空，那是一顆星球，由於視距較近，導致它看起來非常大。
“這就是泰拉，這就是我們發現它時的模樣。”
儲存者抬起手在半空劃過，白祈的視角迅速拉高，從仰視天空到俯視星球。
泰拉星球像是被快進般旋轉著。
“我們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了千奇百怪的本土生物。”
視角再度拉進，白祈來到了萬年前的泰拉，即曾經的……
“卡茲戴爾。”
“哦，對，就是這個，我記得那些本土生物是這麼稱呼這顆星球的。”
“以你們的力量，能夠輕易消滅這顆星球上的所有本土生物吧？”白祈看著行走於大地之上的那些古老的提卡茲人。
“輕易……這個詞彙並不準確，但我們確實可以做到，但通常不會採用這種做法。”
星際殖民，將陌生星球的生物屠戮一空是一種殘酷的行為，在人類文明並不提倡。
來到這顆星球的星艦搭載了近百萬的人類，可對於一整個星球而言，這點數量還是太少了。
這種情況下，優先以文化同化為主。
“哦？這顆星球上能威脅到你們的存在……是那些巨獸嗎？”
白祈若有所思。
而有能力反抗前文明的存在，這片大地上就只有那些巨獸了。
“談不上威脅，但那些被本土生物認作神明的巨型生物，它們掌握的那些特殊能力確實有些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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