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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8 節 卵女

2023-08-30 作者:白裙懶懶

我姐是村裡新推出的卵女。

她不用幹活,每天躺在地下室裡,張著嘴,就有人送肉進她嘴裡。

姐姐開始變得越來越胖,越來越壯,她躺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不能了。

半年後,村裡的男人都爬向了她的床。

後來,姐姐每隔一天,就開始產出晶瑩剔透的胞球。

我才知道,我姐成為了卵女。

卵女,這一生除了吃,就只會產卵,不死不休。

1

地下室裡,姐姐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啃吃著烤得流油的豬頭。

她吃得真香啊。

嘴巴上的油渣子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落下。

我饞得直流口水:“姐姐,我真羨慕你,天天不幹活,除了吃就是睡。”

我們村比較封閉,在大山裡,與世隔絕。

村裡的食物處於集體分配製。

在我們村裡,無論男女老少,都得下地幹活。

不幹活,就沒有飯吃。

可就算幹活了,分配到的食物也只是剛好能夠溫飽的糙米。

可我的姐姐,她頓頓都是大魚大肉。

我簡直羨慕嫉妒瘋了。

此時,我直勾勾盯著我姐,艱難地吞下口水詢問著:“姐,豬頭肉是啥味啊?好不好吃啊?”

我這輩子都沒吃過豬頭肉。

真是抓心撓肝地饞。

但我姐沒理會我。

她剛搬進地下室不久,像是一隻餓狼一樣,瘋狂吞吃進食。

啪嗒。

豬頭上的眼珠子掉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猛地伸手把食物抓住塞口袋裡。

“給我拿出來!”

我媽不知何時下來了。

她怒瞪著眼睛,手指就像鉗子一樣,狠狠鉗在我手掌上:“你是狗嗎?竟然敢跟你姐搶吃的?你是不是想死?!”

“媽,這是我撿的。”

我的手掌被迫開啟,眼睜睜看著美味的豬眼珠被取出。

“哪怕是你姐吃得吐出來的,你也沒這福分吃!”

我媽對我一臉兇樣,對我姐卻是百般溫柔:“大妞,我來看看你今天胖了些沒。”

她拿著一條軟尺,把我姐的身高、頭臉寬度、胸圍,尤其是腰圍,仔細量了個遍。

一邊量,她還一邊嘀咕:“我大妞的起點高,將來肯定會產更多的卵。”

“卵?”

我忍不住問:“媽,產卵是甚麼意思啊?”

我媽白了我一眼:“不該問的別問,你現在也不用在外幹活了,只要好好伺候你姐就行。”

一個小時後,我姐竟然將一整個小豬頭都吞吃進肚。

她躺在床上,摸著肚子,舒舒服服地打著嗝:“媽,我肚子撐得難受,想出去見見陽光,走會路消消食。”

“那可不行,你現在是我們全村的希望,可不能隨意走動露臉的。”

我媽笑著安撫我姐,又拿軟尺量了一下姐姐的腰圍:“嗯,不錯不錯,腰粗了十厘米,要繼續保持啊。”

旋即,她站起身,又狠狠拍了我一巴掌:“還不趕緊把你姐姐臉上,手上的殘渣清理乾淨?!”

我緊咬著嘴唇。

只覺得十分不公平。

我和我姐都是我媽生的。

為甚麼我姐一下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我卻成了清潔姐姐衛生的奴僕。

不公平,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2

我給我姐擦拭完後,端著水盆上了樓。

卻聽到我媽和村長的聊天。

村長說:“大妞是我們村裡新選出來的,你可一定要好好伺候照顧好她。”

我媽點頭如蒜:“肯定的,我家就出了這一個獨苗,肯定把她捧手心裡。”

“唉,可惜了上一個好苗子。”

村長突然嘆了口氣:“半年前推選出來的那個大花,就沒照顧好,讓她白白死了。”

大花,她是我的閨蜜。

她以前和我一樣,每天干著苦哈哈的活,卻從來沒有吃飽過飯。

可有一天,村長突然找上她,讓她進地下室,並不斷供給她大量食物。

可不知道甚麼原因,大花突然發瘋一樣從地下室裡跑出來。

她一邊向我求救,一邊使勁地伸手指摳喉嚨。

哇地吐出特別特別多腥臭的肉類食物。

當時我看著那滿滿一堆食物。

只覺得特別可惜。

大花真是勞碌命,一點都不知道享福。

她天天躺地下室裡,啥也不幹,還有人專門伺候著,這不是很舒服嗎?

沒多久,就有人來抓大花走。

大花手指死死抓在泥土地上,瘋狂尖叫:“我不吃了,我不吃了,求你們放我走吧,我真的不吃了。”

她那樣子,地下室是地獄,又好像食物有毒會毒死她。

後來,沒多久就傳出來訊息,說大花得瘟病死了。

3

“村長,大花雖然死了,但也算是福禍相依。”

在地面上,我媽出聲道:“她死了,所以才能提前開啟肉宴狂歡節,我家大妞,也是吃了肉宴,才被您慧眼識珠發現了嘛。”

我突然想到。

我們村裡尋常是吃不到肉的。

但每隔兩年,就會有一場肉宴狂歡節。

每個人都能吃肉吃到飽。

只是。

前半年,大花得瘟疫死後不久。

村長突然就黑沉著臉宣佈,肉宴狂歡節提前開始。

在大廣場上。

由村長拿著勺子根據體型,分配一塊肉。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半年前狂歡上的肉,沒有以往的多,也沒有以往的嫩。

細思之下,我突然感到幾分惶恐。

難道半年前,我吃到的肉,是……是大花?!

4

“大花這丫頭也是倔,她在地下室裡,一口都不肯吃,硬生生把自己給餓死了。”

隔著樓梯縫隙,我看到村長面色惋惜:“真是可惜了,大花那身段,真是村裡獨一無二的好苗苗。真是可惜了,她這一死,我們村半年都沒出一個崽來。”

我愈發感到恐懼。

我們村雖然封閉,但人口一直眾多。

只是!

的確從大花死後,我們村沒有任何一個新生兒誕生!

“一定要把你家大妞養好!”

隔著樓梯縫隙,我看到村長在拍我媽的肩膀,他一臉凝重:“我們村不能再承受動盪損失了。”

“你放心吧。”

我媽拍著胸脯,連連打包票:“她家大妞肩負著我們村未來的興旺,我肯定仔細著她。”

我仔細思索著。

為甚麼大花死後,村裡沒有新生兒出現?

為甚麼現在的姐姐肩負著村裡的興旺?

難道……

一個呼之欲出的恐怖答案,浮現在我腦海……

5

我顫抖著走下樓梯。

此時,姐姐正在熟睡。

她的床旁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餐點。

烤雞腿、肥腸、豬肝、腦花、可樂、牛奶、漢堡、巧克力……

在沒聽到村長和我媽對話之前,我會用垂涎,覬覦的眼神看著這些美味食物。

可現在,我竟然無比恐懼。

這些,都是買命食!

“你是不是很想吃啊?”

不知何時,我姐突然睜開了眼,她故意衝我打了個大大的嗝:“可惜咯,你沒這個福分吃。”

“姐,天上不會掉餡餅的,你不能吃這些東西!”

我貼到她的耳邊,小聲道:“村長是想把你當母豬養,讓你一直生,一直生孩子。”

“你瘋了吧?”

我姐好笑似的看著我:“村裡那麼多人,難道他們都不能生孩子,要我一個黃花大姑娘生孩子?”

我抓住她的手,顫聲道:“姐,難道你沒發現,我們村子裡,從來沒有人大過肚子嗎?”

姐姐突然不說話了。

她的臉逐漸開始蒼白:“好像……是的。”

我們村子裡的已婚婦女,她們的孩子,就像是變魔法一樣,突然就出現了。

並且,這種魔法還有一種規律。

今天我媽生了一個孩子。

明天村裡王阿姨家就會有一個。

後天村裡李阿姨家也會有一個。

只是,半年前,隨著大花的死,規律被打破。

6

“姐,你知道蟻后嗎?”

我將我腦中產生的可怖想法緩緩說了出來:“蟻后被蟻群推選出來後,它就只能待在地穴中,它這一生,除了吃,就是產卵。”

“直到她再不能產出卵,蟻群會將蟻后的屍體蠶食,繼而選出新的蟻后。”

此時,我緊緊地握住姐姐的手掌,擔憂地看著她:“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況,和蟻后很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姐雙手死死地抓著被子,不斷地搖頭:“人和螞蟻的不一樣。蟻后可以不斷生卵,但人不能。”

“人十月懷一胎,一胎最多三個,是絕對不可能一直生,一直生的。”

“姐,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我嘆了口氣:“你先聽我的,這些食物,你都少吃一點吧。”

“你叫我少吃點?”

我姐聲音驟然變大。

她猛地甩開我,伸手護住那些食物,大吼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你嫉妒我天天吃大魚大肉,你也想和我一樣,吃這些美味?!”

“姐,你要相信我……”

我正要說下去,卻聽到我媽噔噔噔的踩樓梯聲:“你竟然敢想吃你姐的東西?你他媽是真的想死了!”

她衝下來,揚起手重重在我臉上扇了幾巴掌。

我被扇倒在地,耳朵發鳴,嘴角流血。

可我媽還嫌不夠,她拽住我的頭髮,把我往樓梯上拖:“給我滾上來,看我不狠狠弄死你!”

7

從地下室裡出來後。

我媽滿臉陰鷙,她伸手掐在我脖子上:“剛才我和村長的話,你都偷聽到了是吧?”

這一刻,她對我沒有任何母女情分。

她的力氣非常大。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只覺得下一瞬,脖子就會被她扭斷。

我媽見我沒說話,力氣又加大了幾分:“你是不是把我和村長的話,說給你姐聽了?”

我不敢承認。

艱難又痛苦地搖頭。

此時,氧氣一點點從我的胸腔裡擠出。

我感覺,我隨時都要死掉。

“還敢撒謊?!”

我媽臉上浮現一絲陰狠,猛地鬆開了我。

下一瞬,她粗糙的手指像是鐵鉗子一樣,狠勁抓住我的舌頭。

伴隨一陣刀片寒光閃過。

啪嗒。

我的舌被割了下來。

前所未有的劇痛傳來。

鮮血瀰漫了我的口腔,我痛苦大叫,卻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你姐是卵女。”

我媽用刀片,將地上的舌切割著:“她尊貴無比,她擁有我們村裡人都吃不到的食物,但同時,她也得承擔孕育生子的責任。”

鮮嫩滲血的舌被切割成了整整齊齊的小塊。

我媽站起身,她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情道:“在你姐承擔責任之前,我希望她能一直快樂下去,所以你得學會閉嘴。”

8

我的話似乎對姐姐並沒有甚麼影響。

她躺在床上,瘋狂將肥膩美味的食物塞進肚子裡。

我媽滿心滿眼地高興:“大妞真不錯,短短几天,胖了二十斤,腰也粗了 15 厘米,真給我爭氣啊。”

姐姐突然停止了進食,直勾勾盯著我媽,問道:“媽,現在,我多少斤了?”

我媽笑著:“120 斤呢。”

姐姐漸漸停下咀嚼,她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們出去吧,我吃飽了,要睡覺。”

9

過了兩個小時後,我和我媽端著新一盆食物進地下室。

卻發現,姐姐竟然不見了!

“姐姐?!”

我下意識朝地下室四周環顧。

這裡只有一張床、一盞燈、一個偌大的擺放滿了食物的長桌。

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她跑了!”

我媽一個反應過來,她將床上的被子翻了個邊,臉上猙獰又恐懼:“這死丫頭,我好吃好喝供著她,她怎麼能跑!”

我大腦一陣發懵。

每次我和我媽出去的時候,都會把地下室的大門給鎖住。

姐姐是一定不能從入口出去的。

那她,怎麼會憑空消失?!

“一定是你個賤貨多嘴的原因!”

我媽狠狠踹了我一腳,她的臉龐已經扭曲,衝我大吼道:“要是找不到你姐,那你就來做卵女!”

我被踹倒在地,渾身都在發顫。

卵女。

一個肥胖的,躺在床上艱難蠕動身軀,一直吃,一直吃,一直懷孕,一直懷孕的卵女!

我不要!

這時,我注意到,低矮的床下,竟有一個黑黝黝的空洞。

姐姐,是從這個洞裡跑出去的!

地下室裡全是水泥地板,這個空洞一時半會很難挖開。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

姐姐早就知道成為卵女的代價了。

所以,她很早就挖了地洞。

她只想著短暫成為卵女幾天,瘋狂將美味吃個遍,然後透過地洞逃出去。

只是,她低估了美味食物後面的萬丈深淵。

她不知道。

從她進入地下室,吃上肉的那一刻起。

她就不能回頭,也由不得自己了!

10

姐姐的逃走,引發全村人的恐慌和憤怒。

“我讓你好好照顧她,你把她給照顧逃了?!”

村長大怒,他扇我媽巴掌:“我們已經有半年沒有新生子了,你是想滅我們村的門嗎?!”

我媽低著頭,顫巍巍指向我:“大妞跑了,還有小妞,小妞的屁股大,她一定也可以的!”

村長陰鷙地瞥了我一眼。

下一瞬,他狠勁擒住我,掀開我的衣服,蒼老的手指開始一寸寸按著我的肚子和屁股……

11

“別動我!”

我被割了舌,發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朝一個地方指著,嗚咽著大喊:“我知道姐姐在哪裡,她逃不掉的,我帶你們去找她!”

我們村子在大山密林裡,到處都是毒蛇猛獸。

姐姐膽子小,她是最怕蛇的。

所以,她絕對不可能遠離村子。

她能去的,只有一個地方……

我狠下心,帶著一村子的人去了我和姐姐小時候捉迷藏時,發現的秘密基地。

這是一棵三五人才能合抱住的千年老樹。

這樹枝幹粗壯,茂密的枝葉遮蓋住頭頂的陽光。

在樹高五六米的地方,由三根分枝交纏著,繞出一個供一人容身的洞來。

這洞很隱秘,它又高,且又被繁密枝葉遮擋住。

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指明,否則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別躲了!”

我媽抓著地上的石頭用力往洞裡砸:“趕緊給我滾出來!”

洞口裡沒有人回應。

石頭被砸進去,又反彈了出來。

它再次落下來時,沾滿了鮮血。

“人就在裡面!”

村長一聲令下:“給我把她抓下來!”

幾個村民立馬爬上樹,用力拽扯著姐姐。

姐姐大吼大叫著:“不要,你們放開我,我不要成為卵女,我不吃了,我保證再也不貪吃了!”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半年前,大花逃出地下室後,躲進了茅廁裡。

但,她還是被人從髒汙里拉了出來。

她掙扎著,尖叫著,說不貪吃了……

可無論她怎麼求饒,她還是被抓進了地下室。

大花再也逃不出去了。

她用死亡的代價,逃出了孕育生子,卻逃不過肉宴狂歡節……

12

姐姐被抓進了地下室。

床底下的洞也被水泥澆築實了。

但村長還不放心,他又叫了幾個男村民,夜以繼日地盯著姐姐。

姐姐進去後,大吼大叫:“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再不要成為一個除了吃,就只會生崽的廢物,我是絕對不會再吃你們一星半點!”

她為了表明自己的抗拒,將長桌上的美味食物全部扔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我媽見狀,反手給我來了幾巴掌:“本來你姐吃吃喝喝是很滿足的,就他媽怪你多嘴!”

我捂著被扇的臉,默默流著眼淚。

連續三五日,姐姐都沒有吃任何食物。

她很快就餓得消瘦了。

我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端著香色誘人的糕點,不斷往我姐的嘴巴里喂:“我的大妞好寶寶,我求了,你就吃點吧,你的腰都瘦了,你這樣是生不了崽的啊。”

我姐眼睛看向蛋糕,眼神浮現一絲渴求,卻很快消失不見。

她態度極為堅決:“你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力氣了,我就是死,也不會如你們願的。”

我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姐姐如果不成為卵女。

那麼,我就會頂替她。

不,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我把食物鋪滿在姐姐的床邊,跪著祈求著她能吃一點。

可她緊閉著眼睛,一動都不動。

又過了幾日,姐姐餓到臉頰凹陷,臉色發黃。

但詭異的是,她竟然還沒有死。

人,在三天內,不吃不喝,就會有生命危險。

可現在,七天過去了,她怎麼還吊著一口氣?

顯然。

她是趁我不注意,偷吃了桌上的東西。

我輕嘆一口氣,寫了個紙條遞給姐姐:“姐姐,何必偷偷摸摸吃呢?人生苦來短,你不如轟轟烈烈享受兩年大魚大肉的福氣,再安然赴死啊。”

我姐虛弱到沒有力氣,她僅看了一眼紙條,就閉上眼睛休息。

我拿著香噴噴的豬頭肉放在她的鼻尖上,不停地晃來晃去:“吃點吧,不吃,你會死,吃了,起碼還能快活幾年呢。”

因為被割舌的緣故,我說話十分模糊不清。

但我想,姐姐一定是聽進去了的。

她咬著嘴唇,極力剋制自己。

可飢餓本能,讓她無法剋制。

終於,她張開嘴,狠勁地咬了一口豬頭肉。

從她咬下那一口氣,她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這一天,姐姐又恢復了最開始的瘋狂。

她大口大口吃著食物,一直硬吃著,直到喉嚨管裡都塞不下,才吐出一些來。

“你,給我把我吐的吃掉。”

姐姐指著地上的殘渣,憤怒地命令著我。

我知道,她是在報復我。

是我帶村民找到她的。

所以,她恨我。

我呆站著,含著眼淚看著她:“姐姐,我也沒有辦法……”

我姐厭惡地瞥著我,她大聲喊道:“如果你不吃,那我就也不吃!”

她故意聲音那麼大,就是為了讓地面上的我媽聽到。

從而我就會捱打。

“我吃,我吃!”

我趴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

……

13

我姐好像是徹底認命了。

她不顧任何形象,一邊瘋狂吃著,一邊瘋狂刁難我。

在地下室裡,我不斷告誡著自己。

她是卵女。

她揹負著村裡的希望。

我得忍著。

就靠著這股信念,我百般忍受著她對我的摧殘。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姐由當初的清瘦女孩,變得越來越胖。

她的腹部像是一個彈簧一樣,被食物撐得又圓又長。

起初,我一個人還能為她翻身,擦洗身體。

可現在,姐姐就像是一個肥膩膩的大白蟲,我根本翻不動身。

村長格外注重:“這是我們村的獨苗苗,千萬不能讓她染了疥瘡,一定要保持她面板的乾燥和健康。”

於是,他派了幾個小女孩,專門用來伺候我姐。

陰暗的地下室裡,不斷傳來我姐的咀嚼聲。

我閉著氣,抬起她下巴上的褶皺,想把她藏匿著的汙垢擦洗乾淨。

但我姐很不配合,她故意低著頭,嗡聲嗡氣道:“你毀了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紅了眼,打著手勢指著自己的舌頭:“姐,我也付出代價了,我的舌被割了啊。”

“關我甚麼事?”

我姐艱難地抬起手指,狠狠地往我眼睛裡戳:“你如果眼瞎,耳聾,腿斷了,我就放過你。”

她手指油膩,戳得我生疼。

可我卻對她不能有任何拒絕……

好不容易伺候好她,我大喘著氣,迅速爬上地面。

委屈的淚水逐漸落滿我的臉頰。

我是她的親妹妹,她為甚麼要這麼折磨我?

就因為她被選中成為卵女,而我不是嗎?

起初,她逃離地下室的時候,我是真的有想過幫她的。

可我真的也想不到,村長會當我頂替成為她。

我做不到犧牲自己,成全姐姐。

我做不到那麼偉大。

姐姐,你捫心自問,如果你是我,你不照樣也會把我供出來嗎?

我心中的委屈無人傾訴。

我像尋常一樣,大步跑著,跑到無人的地方,肆意哭泣。

良久後,我靠在一棵大樹旁邊,大口地喘著氣。

可停下來的瞬間,腦海裡再次浮現姐姐肥胖滿是褶子的醜陋模樣。

我的心裡逐漸升起一絲狠毒的想法。

也許,姐姐死了,我就能早點解脫……

“hello,你好啊!”

突然。

我的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我慌忙轉過身去,只看到一個揹著雙肩揹包,身形高瘦,模樣俊朗的男生。

但他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

他面板很白,手指細長。

我們村裡的男生,天天都在外面幹活,是絕對不會有這麼白皙的面板的。

我警惕地看著他,打著手語詢問:“你是誰?”

“我是外地旅遊的。”

男生笑笑,他朝我走進了幾步:“你是哭了嗎?怎麼有眼淚。”

說話間,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軟紙遞給我:“擦擦眼淚吧,你長得這麼好看,哭起來可不好看。”

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清香冷冽。

這一下子好像是觸碰到我心中最為柔軟的部分,我哭得更加大聲,斷斷續續,用沒有舌頭的嘴巴嗚咽著:“我姐姐,她……她欺負我。”

“她為甚麼要欺負你呢?”

男生聽清楚了我的話,他伸手似想要拍我的背脊給我順氣,但最後還是硬生生止住:“你如果有甚麼難過的事情,我看看,我能不能為你解決。”

他突然又無奈地聳了聳肩:“雖然,目前我也有,無法走出這座大山的困難。”

他身處絕境,但眉眼之間,卻沒有半點沮喪和絕望。

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就連哭都忘記了,只呆呆問他:“你叫甚麼名字?”

14

“楊凌。”

他朝我伸出手:“你呢?你叫甚麼名字?”

我?

我低下頭,低聲喃喃:“我叫小妞。”

“這名字還挺新穎的。”

楊凌衝我笑笑,詢問道:“你是哪裡人?也和我一樣是來旅遊的嗎?我在這深山裡走了好幾個小時了,都沒有看到一個人。”

我聲音更低,更弱了:“我是這大山裡的。”

楊凌瞪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議:“這山裡還有人居住?”

我點點頭:“有很多人住在這裡的。”

楊凌詢問道:“那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

我帶他去了我家。

一路上,村子裡的鄰居毫不遮掩地直勾勾盯著楊凌。

楊凌看起來很不好意思:“你們村子裡,是不是很少來外人?”

我如實道:“嗯,你是我們村子裡來的第一個人。”

村裡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訊息很快傳遍整個村子。

村長特批給我媽多加了一份白米和紅薯糧。

楊凌端著碗筷,卻吃得很少:“你們……天天吃的就是這些嗎?”

我看出他如鯁在喉的模樣了。

這一瞬,我甚至有點不太能理解。

村長特批的米是白米,尋常我和我媽是很難吃到的。

為甚麼,他面對美味細米,竟然一點都不垂涎?

除非……

他經常吃到這些食物。

晚飯後,楊凌藉口要上廁所,拉著我走了出去。

皎月蟬鳴微風下,我和他平行而走。

月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與周圍的樹木影子交錯糅合著。

我忍不住詢問:“我們的食物,不好吃嗎?”

楊凌沉默了一會,才道:“嗯……其實也還行。”

我很清楚,他說的是假話。

卻更加忍不住詢問他:“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好吃的嗎?”

“當然了。”

楊凌的臉上浮現幾分笑容:“我們有燒烤啊,蛋糕啊,麻辣燙,火鍋啊,特別特別多的好吃的,三天三夜都吃不完呢。”

我說道:“那紅薯和細米,在你們那裡算是甚麼好吃的食物嗎?”

楊凌搖搖頭:“不太算,米和紅薯,在我們那算是最基礎的食物了。”

原來,我們這最好的食物,在他看來,只是最普通基礎的。

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自卑。

“明天天亮,我就要回去了。”

楊凌突然停下腳步,月光下,他笑容柔和:“我還會再次回來的,下次來,我給你背一書包好吃的。”

我脫口而出:“你帶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厭惡一成不變的生活。

更厭惡天天被姐姐羞辱,和媽媽打罵的日子!

楊凌明顯愣住:“你……你不怕我把你賣了啊?你知不知道,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

“不怕。”

我鼓起勇氣,抬頭看著他:“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所以,請你帶我一起出去吧。”

……

這夜過得很漫長。

我和楊凌在月色下,從最初的比肩而行,到最後,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他知道了我的一切。

他覺得我過得很苦。

他認真地告訴我,他會帶我離開的。

……

夜變得越來越深了。

我得去伺候我姐姐了。

我領著楊凌重新往我家走去。

家裡的大門被緊緊關上,裡面卻燈火通明。

我正要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村長的聲音。

他說:“新來的小子長相不錯,如果讓他和大妞睡覺,那咱們村子裡的新生兒肯定長得比以往卵女產的都要好看。”

我媽很是歡喜:“我也是這個想法。”

15

不好!

我渾身都緊繃起來。

“快走!”

我慌忙推著楊凌:“你不能繼續待在我家裡了,你快走,現在就離開我們村子!”

楊凌沒聽明白村長和我媽之間的對話,他不明其意:“怎麼了?”

“快走!”

我壓低聲音,牽著他的手往村口方向跑:“村長想害你,你快跑!”

楊凌愣住:“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搖搖頭:“我得去照顧我姐,如果我到時間沒去,我媽會迅速發現不對勁的。”

他低喃了一句:“可是,我答應過你,我會把你帶出去看外面世界的。”

“你先跑出去,以後你肯定有機會帶我走的!”

我顧不得其他,焦急道:“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終於,楊凌邁開修長的腿朝森林深處跑去……

吱嘎。

這時,我家的大門被開啟。

我媽探出一個頭,她朝著我周圍看了一眼,冷著臉道:“剛才那個小夥子呢?”

我搖搖頭:“不知道啊,我帶他去上廁所後,就和他分開了,難道他還沒回來嗎?”

“村長,人跑了!”

我媽突然尖叫起來:“快叫人把他那個好種子找出來!”

村長迅速走了出來,他敲響了村裡警報的喇叭。

無數村民四面八方地湧了過來。

我心一震,楊凌剛跑不久,對地形又不熟悉,他肯定會被村民抓住的!

“媽!剛才我好像看到了楊凌!”

我慌忙指向與楊凌跑走的反方向說道:“他朝那裡跑了!”

啪!

我媽又狠狠在我臉上來了一巴掌:“賤貨,你剛才竟然敢騙我!”

村長卻留了個心眼,他讓村民四散開,每一個地方都去尋找……

“給我滾去地下室,趕緊伺候你姐!”

我媽覺得我戲耍了她,抓著我的頭髮瘋狂往地下室拖。

地下室內。

我姐像是一個肥蟲,她看到我臉被扇得發腫,頭髮散披,心中高興不已:“哈哈,你因為甚麼事被媽打了?快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我沒理會她,滿心憂慮著楊凌。

我姐開始大聲嚎叫:“我肚子餓了,快喂東西給我吃!”

沒幾秒,我媽走進地下室。

她二話不說,捏著拳頭狠狠砸我臉上:“還在想那個男人?!你給我記住,你姐她是你的天!”

我姐來了興致:“媽,她想的是哪個男人?”

“村子裡的外來男人。”

我媽趕忙摸著我姐油膩膩的頭髮,笑道:“我大妞有福咯,等到時候村長把他抓來,第一個就給你享用。”

……

16

楊凌被抓住了。

他,被抓住的時候。

人已經是死了的。

他跑進了我們村子裡的禁區。

禁區是一處深水淵。

那夜天太黑,他身後猛追著一大群村民。

他在慌不擇路之下,跳進深水淵裡。

那深水淵裡的水,是我們的禁忌。

我們村很早很早就流傳下來的,那裡的水有毒,碰了就會死!

聽村民們說,楊凌是會水的,他在水裡撲騰了好一陣子。

但沒有人敢碰水去救他。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他就死了。

深水淵裡的水很古怪,人在裡面並沒有下沉,而是上浮的姿勢。

村民就用纏了繩子的鐵鉤子把楊凌鉤了回來。

此刻。

楊凌身上的衣服被扒光。

他毫無尊嚴地被村民們指指點點。

“他可真白啊。”

“你看他胳膊,細得喲。”

“這男的我一看就知道,中看不中用。”

“夠了,他又沒惹你們,你們為甚麼要這麼說他?!”

我徹底瘋狂,衝著大家嘶吼:“你們害死了他,你們害死了他!”

“你真是吃裡扒外啊!”

鄰居王姨瞥了我一眼:“這男的才來我們這幾小時,你就開始替他說話了?!”

“就是,你不會是喜歡他,就放浪了吧?”

“這麼放浪的話,那你自告奮勇,做卵女就是咯,到時候一堆的男人寵幸你。”

村民們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我媽最是要面子的,她抓起一旁的鋤頭,陰沉著臉朝我走來。

我沒有注意到她,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地蓋在楊凌的身上。

我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很短。

但,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不知道這叫不叫一見鍾情。

我的媽媽對我不好,她割掉了我的舌頭,還時時刻刻扇我巴掌。

我的姐姐她也對我不好,她時時刻刻羞辱我。

只有,楊凌,他讓我在這冰冷吃人的村子裡感受到了溫暖。

他告訴我,外面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樣,都是好客樂於助人的。

他還說,他是一個大學的學生,他到時候會向相關部門申請,讓我也去讀書。

可現在。

就因為我愚蠢犯的錯誤,將他帶進了我家。

所以,他死了……

他。

都是因為我才死的!

在我悲傷不能自已的時候,我媽抬起的鋤頭狠狠朝我的腿上砸來。

我慌忙閃躲。

她的鋤頭就落在我身旁的楊凌身上。

啪。

楊凌的胸膛被砸得稀爛。

他殷紅的鮮血濺在我的面板上。

這一瞬,一種前所未有的疼痛和灼傷在我面板上傳來。

“還敢跑?!看我不弄死你!”

我媽又連追著我。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攔住了我。

然後。

我的腿,被鋤頭硬生生砸斷。

17

我媽沒有殺死我。

因為,姐姐放下話,她成為卵女的唯一要求,就是折磨我。

我已經不能走路了,只能跪在地上伺候著姐姐。

我跪著,手裡端了一杯水,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姐姐,我是你的親妹妹,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姐姐大口啃噬著食物,嘴裡發出嗡嗡嘟囔:“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過得好。”

她很早就說過這樣的話了。

我早已明白。

但我卻還是執意要問。

為的,是徹底讓自己心死如灰。

現在,姐姐的目的真的達成了。

我沒了舌,沒了腿。

與廢人別無兩樣。

“姐姐,喝水吧。”

我極力挺直背脊,將水緩慢地倒進姐姐的嘴裡。

她喝了幾口,不太高興:“今天這水怎麼怪怪的?”

“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我平靜地看著她:“可能是因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吧?”

啪。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開啟。

村裡的青壯年全部都光著身體走了下來。

姐姐的臉徹底褪去了顏色。

她張著滿是食物的嘴,驚恐又絕望,卻又似解脫:“終於……還……是……來了……”

她現在特別胖。

每說一個字,就有食物從她嘴裡漏出來。

但村裡男人卻十分興奮,他們最喜歡肥胖壯碩的就像是母豬一樣的女人了。

我爬著出了地下室。

離開時,我看到姐姐的眼睛裡流著眼淚,她衝我大吼:“與我的苦難相比,我折磨你的那點算甚麼啊……啊!”

地下室裡傳來姐姐痛苦的叫聲。

後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

18

我爬出地下室,輕輕地掀開衣袖。

當初被楊凌的血濺在胳膊上的面板,它由最開始的星點大小,逐漸擴散了我整個面板。

我很清楚。

楊凌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有問題的是,他嗆了深水淵裡的水,那水與他體內的血混合,濺在我的身上,就腐爛了我。

顯然。

老祖宗留下來的禁忌是真的。

以前我對深水淵是恐怖不已。

但今天,我拖著殘廢的雙腳,一點點爬向那裡,取了一些水。

這些水。

我一部分倒進了姐姐的嘴裡。

一部分,倒進了村民的井裡。

我已經廢了。

我不想活了。

殺死楊凌的村民們,也,都不要活了。

19

那夜過後。

姐姐開始生孩子了。

不不不,更確切地說,是姐姐開始產卵了。

我媽鬆了一口氣:“終於等到了今天,真期待卵女給我們產多多的孩子。”

“那是肯定的!”

村長無不得意:“我們村子裡的水有特殊功能,喝了它就可以像螞蟻一樣,每隔一天,就生產一枚卵球,卵球裡的孩子一天就能長成成為嬰兒。”

不一會,地下室裡傳來一陣痛叫。

姐姐產出了一個卵球。

我媽歡天喜地地跑下去:“這第一個孩子,就是我的了。”

她抱了一個肉球跑了出來。

肉球呈黑灰色,裡面蜷縮著一個嬰兒。

“怎麼回事?”

村長臉色一下凝重起來:“這孩子怎麼會是灰色的?”

我媽也蹙起眉頭:“以往卵女產的卵球都是透明白的,今兒我大妞產的怎麼這麼不對勁?”

村長大吼了一聲:“照顧卵女的人都給我站出來!”

一下子有四個男孩,四個女孩都站了出來。

其中也包括我。

村長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你們是不是給她吃了不對勁的東西?”

大家紛紛搖頭。

只有我不住地笑。

我忍不住。

一想到姐姐產出來的卵球,全都是黑灰灰的孩子。

我就真的忍不住想笑。

“你……!”

村長髮現了是我,他抓著一旁的菜刀,就想朝我衝過來。

這時候,我媽大喊了一聲:“不好,村長,你快看,這卵球裡的孩子,他沒動彈,他……他是死的!”

“甚麼?!”

村長打了個顫抖:“我們養了半年的卵女,她產的孩子,竟然是死嬰?!”

周圍的村民紛紛大驚。

他們亂作一團,一幅毀天滅地的場景:“我們村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孩子了,可再培養一個卵女顯然是來不及了!”

我們村子裡的人, 壽命很短。

除個別人外, 大家的壽命, 一般都只有兩歲。

現在,姐姐已經廢了。

再培養一個卵女, 需要半年。

可半年後, 我們村此時的精壯男人, 都要變老了,能力不行了。

這, 也就意味著。

我們村, 即將要滅族。

……

20

村長知道是我毀了整個村子。

以往的肉宴狂歡節的肉, 都是不能產卵的卵女。

但村長為了洩憤,命人就地將我分食。

他們露出貪婪,想要吃掉我。

可當掀開我衣服的時候,才看到,我整個身體竟然都黑灰一片。

大家又紛紛對我退避三舍:“她碰了深水淵的水,她有毒,不能吃!”

“哈哈哈。”

我笑得猖狂又無所畏懼:“你們都喝了深水淵的水,你們都得陪我一起死!”

很快。

我麻木的腳趾也變成了黑灰色。

我的身體,再沒有一塊好皮了。

這一刻, 我的全身開始僵硬。

眼前也開始逐漸黑暗。

幾秒後。

我僵硬的身體,開始成為黑灰色的粉末。

微風輕輕地吹著,將我的身體垂落在樹林的四周……

我仰著頭, 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感覺好遺憾。

我與楊凌一起在月光下行走。

我們一起吹過夜風。

一起聽過蟬鳴。

只是,我還沒有與他一起看過湛藍的天空。

我們還沒有看過天空中的白雲在緩慢移動。

他也還沒有。

帶我去過外面的世界。

對不起。

楊凌,如果重新來過,我肯定不會與你相見。

不不不,如果真的能夠重新來過。

我,肯定不會跑出去哭。

這樣,我就不會遇見你。

可一切沒有如果。

他,與我。

終究是,一起留在了這個冰冷可怕的村子裡。

……

番外

幾天後,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 帶著哭得雙眼紅腫的婦人朝著村裡走來。

婦人手中抱著一張照片,照片裡, 是楊凌俊朗的笑容。

此時, 婦人的聲音已經哭啞了:“我聽到有人說,曾看到我兒子往這個方向走了,我兒子肯定在這裡的!”

經過幾番尋找,大家終於在一個鼓起的墳包裡挖出了一具男屍。

這男屍, 正是楊凌。

婦人暈厥過去。

警方派出大量人力物力調查。

終究發現,楊凌死於溺死。

警方又著手調查村莊。

卻發現,這個偌大的村子裡,竟然沒有一個活人。

但,他們的傢俱還擺放得好好的。

鍋裡, 還煮著白白的米飯。

村民卻一夜消失不見。

他們永遠都不知道。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深林裡。

生活著一種名字叫蟻卵人的族群。

他們的壽命很短。

他們生活得很原始。

在得天獨厚水源的情況下, 他們孕育子嗣的方法, 是選出一個卵女,養肥卵女,讓卵女不停產卵球……

而現在。

這個蟻卵人的村落, 因為外界一個陌生男人的到來,給了一個小女孩勇氣。

至此,這個村落徹底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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