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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產血求子

2023-06-18 作者:白裙懶懶

你聽過“產血求子”嗎?

把土與孕婦在生產時流出來的血和成泥,封住新生女嬰的口鼻,下一胎包準生的是男娃。

我媽非常相信這個秘方,她剛生下女嬰,就迫不及待往嬰兒嘴裡灌血泥,然後扔豬圈。

後來,我媽懷孕了,她很高興,認為自己懷的是男娃。

只有我知道,是死去的妹妹爬進了她的肚子……

1

我媽生完孩子後,屋子裡到處都是血腥氣,腥臭難聞。

我媽急不可耐地喊我,讓我把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觀音土往她身下放。

她那裡到處都是血,我看著害怕,沒敢動彈。

“你個賤貨,我留著你,就是讓你給我幹活的。”

我媽惱了,爬起身狠狠在我臉上扇了一巴掌:“你再不聽話,我就拿觀音土堵住你的臉,讓你和你妹做伴去!”

我媽一共生了六個。

每個都是女嬰。

除了我之外,剩下的女嬰妹妹們,都被我媽給弄死了。

我不敢忤逆她,小心翼翼地拿著觀音土照做。

剛出生的妹妹被扔在一旁,她雙眼緊閉,張著嘴,發出刺耳的哭聲。

“別給我哭了,吵死了!”

我媽拿著剪刀就往妹妹的臉上扎:“我把你的嘴扎爛,看你還哭不哭得出來!”

我趕忙將沾了汙血的觀音土捧給我媽:“媽,好了。”

“做事做得這麼慢!”

我媽白了我一眼,抓著觀音土狠狠抹在妹妹的眼睛、鼻子、耳朵裡。

妹妹身上沒有蓋包被,她身上血淋淋的,小小的四肢拼了命地掙扎,號叫。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點都不知道體諒我,你就活該被我弄死!”

我媽聽得更加煩躁,又將觀音土塞進妹妹的嘴巴中。

妹妹登時不哭了,她被嗆住,嘴裡堵滿了血泥塊。

她黑溜溜的眼珠子開始發直,原本還柔軟的、掙扎的四肢也變得像根棍子一樣僵硬。

“你可別怪我啊,要怪就怪你不是男胎。”

我媽的語氣冰冷又充滿嘲諷:“你如果是男娃,我早就把你含在嘴裡、捧在手心了。”

妹妹漆黑的眼珠子稍微動了一下,嘴裡吐出些許血泥。

“喲,命還挺大。”

我媽抓著妹妹的脖子,像抓貓崽子一樣扔在我的身上:“把她扔去豬圈裡,給家裡的老母豬補補身子!”

我顫巍巍地抱著妹妹,怎麼也不敢往豬圈的方向走。

這時候,我爸來了。

他看到我懷裡抱著的是女嬰,臉上滿是怒氣:“媽的,又是個女娃,我是捅了女娃窩?!”

“下次肯定是男娃。”

我媽趕忙支撐起身子,眼巴巴衝著我爸說道:“我按照陳瞎子的話做了,沾產血的觀音土堵住了女嬰的五官,下一胎保定是男娃!”

我爸一把搶過女嬰,抓著她的脖子,像提小貓似的,使勁往地上砸:“我弄死你,看你還敢不敢投胎在我家!”

剛出生的嬰兒本就柔弱,妹妹被爸爸一摔,就像是裝滿水的氣球落地一樣,徹底破碎散架。

我撿起妹妹,想把她帶到後山埋了。

但我媽像是猜中了我的心思,指著我罵:“趕緊把她扔豬圈裡,家裡母豬最喜歡吃新鮮的了!”

……

次日,天矇矇亮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做早飯,臥室裡卻傳來我媽的尖叫和怒喝:“王要兒,你個狗東西,你是想死?!”

我一驚,身上的汗瞬間就下了來,趕忙朝我媽房間跑去:“媽,怎麼了?”

只見在我媽床上,一個女嬰正弓著身子俯臥著。

2

女嬰身上已經起了屍斑,她眼眶裡空蕩蕩的,嘴裡溢滿了血泥,另外半隻被摔斷的胳膊軟綿綿地垂在床沿上。

這正是昨天被我放進豬槽裡的妹妹。

她不是被我放在豬圈裡了嗎?怎麼跑到媽媽床上來了?

我正納悶的時候,我媽猛地抓著我的頭髮,將我往妹妹的屍體上按:“你個賤坯子,竟然敢把死嬰扔我床上?你是活膩了是吧?!”

妹妹的肚子很柔軟,卻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道,我極力掙扎著:“

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媽把我的解釋當成了狡辯,她拿著一旁的剪刀往我身上扎:“你給我去死!”

“行了!”

我爸阻攔住,他斜著眼瞪我媽:“你把這個大的弄死了,到時候生了男娃,誰來伺候男娃?”

我媽這才放手,她嫌棄地抓住妹妹扔我身上:“別礙了我的眼,趕緊把她餵豬!”

我流著眼淚捧著妹妹朝豬圈走去。

這次我爸一路跟著我,他推搡了我一把:“你要再耍把戲,想留住你妹妹,我就把你剁了餵豬!”

我家的豬是吃過人的。

它的眼珠子渾濁又猩紅,以往看到我扔女嬰進槽裡,它都會熟練地張著嘴,瘋狂啃咬。

但這次,不知怎麼地,這頭豬看到妹妹的屍體後,不僅沒吃,反倒前膝跪地,渾身都在發抖。

我爸惱了,撈起妹妹,強硬地往豬嘴裡塞。

豬晃著腦袋瘋狂掙扎,竟將我爸撞倒。

我爸徹底生氣,拿著鐵棍狠狠砸了幾下豬:“蠢東西,給你大補的,你竟然不知道吃!”

隨後,他將妹妹扔進飼料袋裡,又用那根鐵棍砸爛,把妹妹扔雞圈裡。

一大群雞撲通翅膀,蜂擁而至……

我不敢再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王要兒,我告訴你,女娃在我家的唯一價值,就是死後屍體給豬、雞補充營養。”

我爸冷哼著:“你要是不給我老實聽話,我就把你也給砸爛餵雞!”

妹妹葬身雞腹,被徹底吃的沒了形。

我以為她不會再出現了。

可卻沒有想到,當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摸到身旁有一種冰冷黏膩的觸覺。

這是甚麼東西?

我精神一振,趕忙睜開眼。

藉著月光,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團正躺在我的床上……

3

“啊!”

我嚇得翻身起床尖叫。

“你大半夜鬼叫甚麼?!”

隔著一層布簾,我爸的怒吼聲傳來:“你再敢吵我睡覺,我弄死你!”

我沒有說話,極度的恐懼讓我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怎麼也無法動彈。

這團肉糊是我的妹妹。

她曾被爸爸裝進塑膠袋裡,砸碎成了肉碎,扔在雞圈裡。

現在,她又回來了。

她扭曲著身形,朝我爸媽的

床鋪方向挪動。

爸爸和媽媽已經睡著了,兩人像是一團麻花,交織在一起,看起來睡得格外香甜。

妹妹挪向媽媽,她溫柔地將媽媽纏在爸爸身上的腿拉開。

然後,一點點探頭往媽媽腿間擠……

我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涼氣。

突然,妹妹扭過頭,可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我抬手捂住嘴,強迫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我不敢驚動爸爸,我害怕被他弄死。

妹妹慘白的眼珠子轉了轉,旋即扭過頭,繼續往媽媽的身體裡鑽。

媽媽一動不動,她像是個死人,察覺不到任何疼痛,睡得很沉很沉。

片刻後,媽媽原本平坦的肚子,正一點點變大,大到像是放了一個圓球,無比突兀……

媽媽懷孕了。

一夜大肚子。

她的肚皮上青筋密佈,隱約能夠看到有活體在她的肚皮裡面蠕動。

媽媽起床後,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十分高興:“昨晚上我就做夢,夢到有一條龍進了我的肚子,今天我的肚子就這麼大,懷的肯定是男娃!”

我媽她才產下妹妹不到三天,怎麼可能就一下子懷孕。

這個常識問題,我媽似乎意識不到。

連懷六胎都是女嬰,使她已經變得有點瘋魔了。

我爸倒還有幾分理智,他摸了下我媽的肚皮:“這胎來得有點怪。”

我媽立馬反駁:“瞎說,這胎是文曲官下凡的男娃胎,不是怪,而是不同凡響!”

我不敢離媽媽太近,有些恐懼地後退,直到退到牆角跟。

媽媽的肚子裡,絕對不是男娃。

是妹妹!

昨夜,我親眼看到妹妹爬進了媽媽的肚子!

可這些話,我不敢說。

“哎喲,我肚子好痛啊!”

突然,我媽捂著肚子,尖叫了起來:“感覺裡面的男娃好像在咬我的內臟一樣。”

“剛懷上的孩子,怎麼可能有牙齒會咬你?”

我爸的臉塌了下來,他朝我吼:“你眼睛瞎了嗎?沒看到你媽肚子難受?還不趕緊去把陳瞎子找來!”

陳瞎子是我們村莊有名的陰陽先生,兼半個村醫。

我們的村民生了病,或來了甚麼怪事,都是找他的。

我在半路上遇到了陳瞎子。

他像是知道我家發生了甚麼事,臉色

陰沉地看著我:“你媽是不是懷孕了?”

我趕忙點頭:“我媽現在肚子疼,陳爺爺,你快點幫幫她吧。”

陳瞎子重重嘆了口氣:“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等我們回到家裡的時候,卻看到我媽披頭散髮,渾身都是血,瘋狂地在吼叫。

我注意到,她左手手掌齊根斷了。

而我爸拿著麻繩,一邊捆著她,一邊衝我們喊:“陳瞎子,你快來,這娘們瘋了,自己把自己的手砍下來”

4

“鬼胎,別再作孽了!”

陳瞎子怒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道符,咬破食指,將鮮血染在符上,貼在了我媽的額頭上。

我媽登時不動彈了,但她的表情又痛苦又猙獰:“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爸拿麻繩在我媽身上打了個死結,他搓了搓手:“鬼胎?陳瞎子你說我老婆懷的不是男娃,而是鬼胎?”

“鬼胎爬進你老婆肚子裡了。”

陳瞎子拿出青灰敷在我媽斷手上,沉著臉道:“鬼胎又叫『鬼嬰爬屍』,這鬼嬰性惡,極兇,你媳婦在它的操縱下,會一點點吃掉自己的肉,不死不休!”

“這是怎麼回事?!”

我爸脫口而出:“陳瞎子,是你說的,讓我們照你說的秘方做,就能保證我老婆懷男娃的!”

“我讓你們把生產的血泥混在一起,塗在新生女嬰的臉上,可卻沒說讓你們憋死女嬰,更沒有讓你們把女嬰砸碎,餵豬餵雞!”

陳瞎子鐵青著臉說道:“這女嬰剛出世,卻被你們弄死,還被毀了屍身,她難入輪迴,心中有兇怨,所以化作鬼嬰,重新爬進母體,報復你們來了!”

“那該怎麼辦?!”

我爸開始緊張起來,臉上冷汗直冒:“陳瞎子,你要出手救救我們,我們王家到現在沒有個男娃,可不能在我這一輩斷了根啊!”

陳瞎子掐著手指算了算,才道:“準備一口白棺,棺材裡放一些嬰孩喜歡的玩意。

“然後,把胎兒的屍體用槐樹葉包裹起來,等她頭七那天,將她的屍體以頭朝下、腳朝上的姿勢,倒放進白棺裡。

“最後,請道士焚香唸經,這樣就可以安撫住鬼嬰,讓她不再作亂害人。”

我爸有點不高興:“得給她準備棺材,還得請道士?她一個小畜生,臉怎麼這麼大!”

在我們這不滿十歲的孩子死了,是沒有棺材的,一般都是直接埋土裡。

更何

況妹妹才剛出世,活了不到三十分鐘,她在爸爸的眼裡,和畜生別無二致。

“啊!”

突然,我媽尖叫一聲,嘴裡嘩啦吐出一大攤鮮血。

血裡竟然還有一團團正在蠕動的肉塊。

吐完後,媽媽的肚子肉眼可見的消了一點,她捂著肚子,痛苦道:“不行,不能毀了我的男娃,我能感覺到,我肚子裡懷的真的是帶把的!”

“這是你們老王家最後一次活命機會了。”

陳瞎子指了指我媽的肚子,神色無比凝重:“否則,七天後,就是鬼胎破體而出,讓你們慘死之時!”

我爸還是有點不情願,但陳瞎子說的話向來不是危言聳聽。

以前村子裡有姓劉的痞子玷汙了寡婦,害得寡婦懷孕,被人指指點點。

那寡婦也烈,穿著大紅裙子上吊死了。

死後,她化作厲鬼向痞子索命。

陳瞎子出主意,讓劉痞子挖棺取屍,火燒寡婦屍體。

可劉痞子取了屍後,不僅沒火燒,還反倒又玷汙了寡婦。

結果第二天,劉痞子就被厲鬼挖心剝皮,慘死家中……

“你好好想想吧,不按照我說的做,你們王家會死得比劉痞子還慘!”

陳瞎子說完這話,轉身離開了。

我爸深吸幾口氣,猛地踹了我一腳:“還不趕緊去收屍,買棺!”

我趕忙跑到雞圈裡,才發現妹妹早就被雞給啄食乾淨了。

我很害怕,我爸脾氣暴躁,不會問我緣由。

他如果知道妹妹的屍體被雞吃光了,肯定會怪我沒用,然後打死我的!

最終,我想了個辦法,撿了雞圈裡的土,偽裝是妹妹,又用槐樹葉包裹著,裝進塑膠袋裡,交給了爸爸。

萬幸的是爸爸並沒有開啟檢查,他讓我趕緊去鎮上訂白棺。

我們村在大山角落裡,山路泥濘,且離鎮子特別遠,來回差不多要兩三個小時。

等我從鎮子的棺材店裡跑回家時,就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一幕。

我爸死了,屍體被豬和雞啃噬,支離破碎。

而我媽癱坐在地,她表情痛苦,面容扭曲,挺起的肚子薄得像是一張紙,裡面的胎兒以一種扭曲的形態,不斷在她腹中翻騰著。

嘶。

突然,細小的皮肉碎裂聲傳來。

媽媽的肚子被一雙小手扒開,一個周身鮮血淋漓的嬰孩,從她裂開的肚子裡緩慢爬出…

5

妹妹從媽媽肚子裡爬出來了。

她出來的那一刻,媽媽倒在地上,大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媽!”

我大喊著媽媽,卻不敢靠近她。

“嘻嘻。”

妹妹嘴裡能夠發出尖銳刺耳的嬉笑聲。

與此同時,她緩慢扭動著身體,開始朝我爬來。

我渾身一緊,瘋了一樣瘋狂朝門外跑去。

此時夜很深,但隱約有月光,我瘋狂敲鄰居家的門,想讓他們開門讓我進去。

可不知為甚麼,鄰居卻沒有任何回應。

“嘻嘻。”

不遠處的妹妹猶如鬼魅一般,始終不緊不慢地爬行在我身後。

“救命!救命啊!”

我瘋狂尖叫著,但在這黑沉寂靜的村莊,竟沒有任何一個人開燈出聲音!

極度的恐懼讓我不知疲倦,我一口氣瘋跑了兩百米,直接到了陳瞎子的家。

“陳爺爺,救我,妹妹要吃掉我了!”

我一邊用力敲著陳瞎子的大門,一邊扭過頭往後看。

“嘻嘻。”

妹妹趴在地上,她高昂著頭,一寸寸地朝我爬行而來。

“陳爺爺!”

我絕望地大喊著。

可還是沒有人回應。

“嘻嘻,嘻嘻嘻。”

妹妹已經爬到了我的腳邊!

“是爸爸和媽媽殺的你,你不要怪我啊!”

眼淚從我的眼眶裡洶湧而出,我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祈求著她的原諒:“妹妹,我從來沒有想過把你扔豬圈裡,可我沒有辦法。

“我真的沒有辦法,如果我不照做,爸爸也會殺了我,把我餵雞的!

“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證天天給你燒香,天天給你念經,求求你,你別殺我,我是你的親姐姐啊。”

“嘻嘻。”

我哀求妹妹許久,她只是嘻嘻笑著,並沒有動手。

這讓我有種錯覺,覺得她只是在戲弄我,而不是真的想要弄死我。

可當我抬起頭的時候,妹妹就像是一條蛇一樣,無比迅猛地往我嘴裡鑽。

這一瞬,我瞬間明白,妹妹要從我嘴裡面,鑽進我的肚子!

6

“不……不要!”

我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拼了命地掙扎,可身體卻失去了控制權,任由妹妹往我嘴裡探。

我……要死了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著我。

窒息的痛苦緩緩佔據我的身體,恍惚中我看到身旁近處站著四五個女嬰。

她們的身體紅彤彤、軟趴趴,並且還沾染著黑泥。

我認識她們,她們都是我的妹妹。

是我親手埋葬的。

媽媽生過的女嬰,她都叫我扔豬圈裡餵豬。

但實際上,家裡的豬隻吃過一個女嬰。

媽媽生第一個妹妹的時候,我才七歲。

那麼小,嗷嗷待哺的嬰兒,我卻要把她扔了餵豬,這是多麼的殘忍。

我想把她埋到後山,卻被爸媽發現,我被打得手掌彎曲,無法伸直。

爸爸辱罵我過後,把女嬰扔到豬圈裡,然後按著我的頭,硬逼著我,讓我眼睜睜看著我的第一個妹妹葬身豬腹。

後來,我學聰明瞭。

媽媽每生的一個女嬰,我就把她們偷偷放後山埋了。

然後,我再偷鄰居家的雞,把雞當作嬰兒餵給豬吃。

這一切我自認為做的很好。

可是,到第七個妹妹開始就出怪事了。

在把這個妹妹放豬圈之前,我先餵豬吃了很多食物。

這樣豬就會很飽,不會吃妹妹。

然後,我想趁著深夜,將豬圈裡的妹妹取出,打算埋進後山。

可卻哪裡知道,妹妹不見了!

我很恐懼,以為是豬吃掉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嬰兒變成鬼胎,竟……竟爬到我媽的床上!

這個妹妹是最慘的,死後不僅被餵了豬,又被扔到雞圈裡。

所以,她是最恨我的。

她迫不及待想讓我死!

其實,死了也好。

我深知,我生來就是受苦的。

我還活著,是為了伺候還沒出生弟弟。

再有命,再活下去,就是為了嫁人,賺彩禮,給弟弟娶老婆。

哪怕,現在媽媽和爸爸死了。

但我還有奶奶,還有叔叔。

奶奶不會把我當人看的,也許,死了對我才是最好的解脫……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何神不逃,何鬼不驚,給我散!”

在我即將死去的時候,耳邊傳來如天籟般的聲音,陳

瞎子左手拿著一把桃木劍,右手拿了一大份黃符,直面撒在我的身上。

妹妹被黃符碰到的肉上,滿是被火灼傷的痕跡,她迅速從我嘴裡離開。

其他妹妹們也一溜煙似的跑得飛快。

一時間,屋子裡沒了鬼嬰,只有我與陳瞎子。

劫後重生的感覺讓我又開始惜命起來,我哭出了聲:“陳爺爺,你總算來了,我剛才敲了你家很多次門,但你一直沒有……”

話還沒說完,我才意識到,此時,我並沒有在陳瞎子家門口,而是還待在我家的堂屋裡。

我的身邊,正躺著兩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分別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媽媽。

7

“怎麼回事?”

我慌忙站起來,跑到陳瞎子的身旁:“我明明跑了很遠,直接跑到你家裡的,怎麼我現在還在原處?!”

“你被鬼嬰遮住了眼,所有看到的場景都是鬼嬰給你看到的幻覺。”

陳瞎子嘆了口氣:“這鬼嬰比我想得要厲害,竟然已經修煉到了鬼遮眼的地步。”

旋即,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問道:“你是不是沒有按照我說的做?如果你按照我說的做了,不可能沒安撫住鬼嬰,反倒讓她殺人的。”

我也沒有任何隱瞞,告訴了他:“妹妹的屍體被雞啄光了,我沒有辦法收集妹妹的身體,所以我把雞圈裡的泥土放槐樹葉裡包裹起來了。”

“唉!你糊塗啊!”

陳瞎子鬆開我,他重重嘆了口氣:“鬼嬰肉身在雞腹中,你應該殺雞去肉,而不是投機取巧。

“你放泥土進槐葉,在鬼嬰看來,就是走個形式,敷衍她。她是嬰兒,小孩子心性很大,自然對你們一家有很大的怒氣。”

我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

說來很奇怪,現在我的爸媽已經不在。

可我竟然沒有半點傷心與難過。

我只是有點擔心,到時候奶奶從城裡回來了,我可能會過得更不好……

陳瞎子絮絮叨叨的話猶在耳邊:“也是我大意,沒有對你把話說全,否則你們王家也不可能遭受如此大災。”

“唉!”

他又嘆了口氣,道:“你爸媽被鬼嬰害死,他們心中也有怨氣,現在我們趕緊找村長,再找來人,把你爸媽就地火燒,否則整個村子都要遭殃了。”

現在我早已沒了主心骨,陳瞎子說甚麼,我自然聽話照做。

我們去了村長

家。

在村長的主持下,請了村裡膽大的,不怕事的,將爸媽放在柴上,就地火燒了。

陳瞎子又讓人把我家雞圈裡的雞都捉住。

這群雞猩紅著眼,嘴裡發出叫聲,一直在撲騰著翅膀,大家怎麼也捉不住。

我隱約有了幻聽,覺得雞發出的聲音,是“嘻嘻”聲。

“原本我想讓你轉世投胎,可是你怨念太重,殺了人,現在也不能怪我要毀你嬰魂!”

陳瞎子唸了幾句咒語,又取了一碗黑狗血撒在雞身上。

登時,雞就不動了。

陳瞎子讓人把雞全都扔在火堆裡燒掉。

燒完後,他告訴我,現在我家裡的怨鬼都死了,再沒有鬼害我了。

雖然如此,但我的家裡一片血汙,我還是很害怕。

陳瞎子讓我去他家休息。

我求之不得。

我關了燈,躺在床上。

在我即將閉眼的時候,一種極為恐怖的注視感再次傳來……

8

這種注視,讓我周身毛骨悚然。

我向來直覺感很強。

上次臨睡之前,也是感覺到有東西在注視我。

當我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妹妹。

那麼,現在是誰在盯我?

還是妹妹嗎?

可是陳瞎子告訴我,妹妹已經魂消魄散了啊。

我深吸口氣,將頭埋在被子底下,偷偷撥開一個縫隙,朝外看去。

可外面空空如也……

疲倦讓我忘記了恐懼,最終還是閉眼睡著了……

“還有臉給我睡?!”

當我再次醒來時,就看到了我的奶奶。

她耷拉著滿是褶子的臉,狠勁地掐著我的臉頰,兇狠道:“你爸媽死了,你怎麼有臉給我睡覺啊!”

我疼得翻身起床,直接跪在地上:“奶奶,對不起,對不起。”

“你個賤貨東西,死的怎麼不是你啊!”

奶奶舉起巴掌,對著我的臉左右開弓。

我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隱約感受到鮮血從我的耳朵、我的嘴裡流了出來。

“好了,好了。”

陳瞎子趕忙攔住:“你兒子媳婦的死,也不能怪要兒,是鬼嬰殺死的你兒子媳婦。”

他又說:“我本來應該等你回來,再給你的兒子媳婦做法事超度,但昨夜情況兇險,如果不早點火化,恐怕會生

事端,再死人,我也只能先斬後奏,把人就地火燒了。”

陳瞎子的話向來是有分量的。

奶奶沒怎麼怪罪陳瞎子,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你應該為你爸媽殉葬!”

我蜷縮在床角,雙手環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奶奶讓我趕緊滾回家,打掃家裡的衛生。

臨走時,陳瞎子拿出了三張符。

他說,我的爸媽是橫死的,雖然爸媽已經被火燒解決。

但爸媽死後釋放出的怨氣,已經吸引了山中的精靈鬼怪,讓我們佩戴著護身符保命。

奶奶把符全部攥在手裡,冷哼了句:“我和我兒子有這符就行,至於這賤坯子,她死了更好。”

陳瞎子將符抽出一張,遞給我,向奶奶勸解道:“王要兒雖然是個女娃,但現在她好賴也是你們王家的獨苗了,你還是好好待她吧。”

奶奶很不高興:“誰說的?我還生了個兒子呢!我這次去城裡,就是帶他去醫院做檢查的!”

陳瞎子問道:“那城裡醫生怎麼說?”

奶奶沒再說話,拉著我就往家裡走。

看著家裡的路越來越近,我卻感到越來越壓抑。

以後,家裡只有我、奶奶,還有叔叔三個人了。

我想,我的日子會越來越不好過的。

奶奶開始年邁。

而叔叔不是個健全的人。

可他本該是個健全的人。

他快出生的時候,奶奶為了良辰吉時,硬憋著,不讓他出生。

然後,把叔叔的腦子給憋壞了。

叔叔是個可憐人,他不僅腦子有點問題,而且是個畸形兒,先天性少了一條腿。

為了讓叔叔好一點,家裡時常是有了點錢,就被奶奶拿去,帶著叔叔去城裡醫院做治療。

可腦子壞了,又哪裡是那麼容易治好的。

回到家後,奶奶不由分說,隨手拿著拖把,就使勁地砸我:“你就是個賤貨,賠錢貨,你去死!”

她罵人的話很單一,但每一個字都扎得我很疼。

我不明白,就因為我是個女孩,我就是個賤貨,就該死嗎?

“別打了。”

突然,癱坐在椅子上的叔叔發出聲音。

他向來痴痴傻傻,連話都說不全,但今天,竟然為我破例說了話。

我感到很驚喜。

奶奶立馬扔了掃把,跑到叔叔面前,連連摸著叔叔的頭

說道:“我的好大兒,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媽媽今天打那個賠錢貨了啊。”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奶奶細小的眼珠子卻陰惻惻地盯著我。

她的眼神比妹妹的還要狠毒。

看起來,就好像隨時都能夠把我剝皮拆骨地吃掉。

9

為了躲避這種眼神,我趕忙把家裡的血汙打掃乾淨,讓自己忙起來,顯得自己不是多餘的。

忙活了三四個小時後,我又去廚房,給奶奶和叔叔做了麵條。

等他們吃完,我拿著他們吃完的髒碗,去了廚房,準備也給自己弄點面吃。

但這場景,卻被奶奶看見。

她陰沉著臉冷笑:“你爸媽都死了,你怎麼有臉吃飯?”

她將鍋裡本就為數不多的麵條鏟了起來。

然後,當著我的面,將這些麵條全部倒在地上。

她笑容誇張:“從現在開始,你要為你爸媽守孝,連續七天都不許給我吃飯!”

眼淚在我的眼眶裡打轉,奶奶還想再刁難我,但堂屋裡傳來叔叔的叫喚。

她這才離開。

我已經一天多沒有吃飯了。

看到地上髒汙的麵條,我剋制不住,抓起來放進嘴裡……

等把家裡的碗筷都洗乾淨後,我不敢去房間睡覺,只能蜷縮在廚房裡,就這麼沉沉睡去。

凌晨,一陣熟悉可怕的“嘻嘻”聲再次傳來。

冷汗瞬間溼透了我的背脊。

是妹妹來了!

我心中有著無數疑問。

妹妹不是被陳瞎子火燒了嗎?

而且陳瞎子說過,妹妹魂消了,她不會再來害人的。

這時,一隻肥碩的公雞,拉長了脖子,探著頭,踮著腳趾,像是個人一樣,進入我的視線。

我心裡咯噔一聲。

雞圈裡的雞並沒有全部被燒死。

還有漏網之魚!

很快,雞走到了我的面前。

但詭異的是,它像是看不到我一般,徑直從我的身旁走過。

它的嘴裡發出瘮人的“嘻嘻”聲。

這聲音,引發了奶奶的不滿。

她怒罵著:“王要兒,你趕緊滾過來,把雞給抓到雞圈裡去!”

我沒敢動彈。

奶奶罵得更加起勁:“你真的是欠打了,媽的,這次我要把你皮給剝……啊!”

話沒說完,她嘴裡發出極為

驚恐的尖叫:“啊……救……救命……”

與此同時,也傳來叔叔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痛……救……”

這種痛叫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大概也就十多秒鐘。

我猶豫了一會,奶奶她是出事了嗎?

可是,她有陳瞎子給的護身符,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到最後,奶奶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刺耳。

最後,我站起身,往她房間衝。

我沒有任何能力,也救不了奶奶,只是叔叔實在可憐……

可等我趕到的時候,屋子裡又血汙一片。

奶奶死了。

叔叔也死了。

這隻肥碩的公雞,它鉤子般的嘴正不斷啄食著奶奶的眼睛……

奶奶的死相猙獰,手裡還拿著一張黃符。

陳瞎子的護身符能護住我,但為甚麼不能護住奶奶和叔叔?!

我突然注意到,奶奶和叔叔手裡的黃符,與我手中的完全不一樣。

我手中符的走向與他們手中符的走向,是反著來的。

難道,就是因為符的走向不一樣,導致這雞看不到我,卻能夠看到奶奶和叔叔?

陳瞎子為甚麼要給我們不一樣的符?

我瞬間警醒。

突然意識到,這個陳瞎子有問題……

10

“砰砰砰!”

家裡的大門突然被敲得砰砰作響,陳瞎子擔憂的聲音浮現:“王要兒,你怎麼了?”

我死死地盯著門外。

才恍然發覺一件可怕的事情。

每次我家裡出現甚麼怪事,陳瞎子都能及時出現在我家。

這個發現讓我感到恐懼。

生平第一次,我感覺屋子裡的鬼,遠沒有門外的陳瞎子可怕。

“要兒,我來救你了!”

老朽的大門被陳瞎子踹開。

陳瞎子直接衝了進來,他像是早有準備,拿著桃木劍,十分精準地刺穿了公雞的身體。

解決完公雞,陳瞎子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是我來晚了。”

我害怕地看著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陳瞎子又說道:“也是我的遺漏,晚上的時候我掐指細算,發現遺漏了一隻吃過你妹妹屍體的雞,我……唉,我真是失算啊!”

我特別想問他,你不是給了我們護身符嗎?但為甚麼我沒有死,奶奶和叔叔卻死了?

你居心叵測,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奶奶和叔叔死的?!

可最終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陳瞎子有本事,我弄不過他。

我現在更加好奇,我一家子人都死絕了,但陳瞎子卻為甚麼獨保我一個人的性命?

“走,我們去找村長,把你奶奶和叔叔都燒了吧。”

陳瞎子朝我伸出了手。

可我沒有動彈。

陳瞎子沉默了一會。

這時,我再次感受到在陳瞎子家睡覺時候,那種直勾勾的注視目光。

我才明白。

是陳瞎子在盯著我!

可但他不是瞎了嗎,他怎麼能用眼神盯著我看?

“你發現了對吧?”

忽然,陳瞎子笑了。

他摘下了他的黑色墨鏡,露出了一雙可怕的眼睛。

他的左眼有疤,像是被針線縫合了。

右邊眼睛上,隱隱露出一條縫,那條縫隙中的眼珠子,正帶著陰險的笑意盯著我。

我慌忙搖頭:“發現甚麼?陳爺爺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別撒謊了。”

陳瞎子一步步朝我逼近:“以前你看到我,會立馬朝我撲來,但現在,你看到我就躲。

“你那麼聰明,一定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所以很恐懼我,對吧?”

陳瞎子徹底戳穿了我!

我再偽裝不下去,邁開腿就跑。

但陳瞎子反應很迅速,直接抓住了我。

他五六十歲的人了,卻噘著嘴朝我親了過來:“要兒,你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原本,我想把你一家都弄死後,我向村長說說,把你過繼到我這裡,然後我再用愛去感化你,讓你成為我的老婆。

“可你現在搗亂了我的計劃,那就別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我大聲尖叫著:“救命,陳瞎子要……!”

陳瞎子十分機敏,伸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閉嘴!”

他用的力道恰到好處,令我憋得痛苦,喊不出聲,卻又讓我可以呼吸。

“你好好想想吧,現在你一家子都死絕了,你以後就是個被人欺辱的孤兒。”

他不斷試圖感化著我:“但你如果跟了我,卻會得到數之不盡的錢財,還有村民的尊敬和愛戴。”

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假意屈從他,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我跟你。”

陳瞎子松

了鬆手。

但另一隻手掌卻掐在我的脖子上,不讓我逃走。

我想讓他放鬆警惕,只能詢問:“你已經這麼厲害了,在村裡要哪個女人要不到,你何必要我這個黃毛丫頭?”

陳瞎子笑道:“那可不一樣,你是陰曆陰時出生的,你這種丫頭百年難得一個,我要了你,也能大漲我的修為。”

我感到無比噁心。

他都和我奶奶一樣大的人,但思想卻如此骯髒齷齪!

忽地,一陣寒風吹過,奶奶和叔叔的血腥氣被吹得撲鼻而來。

我害怕地捂住鼻子:“我……我害怕,我們趕緊去村長家,讓他幫忙,把奶奶和叔叔都火化了吧?”

陳瞎子點了點頭,拽著我往門外走。

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我發狠,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他吃痛,猛地鬆開了我。

我瘋狂地朝外跑:“救命啊,陳瞎子害人了!”

我喊的聲音特別大。

但!

還是沒有人回應我!

我感到無比驚悚。

身後傳來陳瞎子的冷笑:“小丫頭,你以為鬼遮眼只有鬼能夠做到嗎?”

我再次絕望。

陳瞎子對我使用了鬼遮眼的幻術。

現在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11

這一次,陳瞎子沒有給我好臉色。

他抓著我的後頸脖,把我扔在地上,奸笑道:“我先把你辦了,等你是我的人後,就老實了!”

我聲嘶力竭地掙扎:“不要!”

陳瞎子直接捂住了我的嘴。

我的臉憋得通紅,越來越稀薄的氧氣,讓我開始眼前發黑……

“天地玄黃,除穢抹汙,破!”

一個穿著破舊青灰服的光頭和尚應聲出現,他手拿著缽盂,搖頭嘆息:“陳師弟,多年不見,你還是這樣不修正法。”

陳瞎子立馬站起身,拿著桃木劍就往和尚身上刺:“你別給我多管閒事!”

我徹底暈厥過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和尚站在我的身旁,他表情溫和:“你沒事吧?”

我點了點頭,問他:“陳瞎子呢?”

和尚指了指不遠處被捆綁住的陳瞎子:“你放心,他再也做不了惡了。”

我又問:“那我奶奶和我叔叔呢?”

“我已經誦經超度了他們的亡魂。”

“很抱歉,是我來晚了,否則你的家人也不會全都離你而去。”

和尚唸了一句阿彌陀佛,道:“除鬼的最好辦法是念經超度,但我師弟他心腸歹毒,竟用火燒的劣法,讓你的父母和妹妹們全部灰飛煙滅。”

我咬了咬嘴唇,憎惡地看了眼陳瞎子。

和尚又道:“小姑娘你放心,我會把這佛門敗類帶回去,讓他受到該有的懲罰的。”

一夜天明後,和尚請村裡人幫忙將奶奶和叔叔埋葬。

喪葬事做完,和尚帶著陳瞎子要離開村子。

我拉著他的衣袖,求他帶我離開。

可能是出於對我的愧疚,和尚帶我出了村,到了城裡。

和尚將我送到了派出所,並告訴警察,我沒了親人,是個孤兒。

然後,警察將我送到了孤兒院。

……

12

有好心人知道我的身世後,要收養我。

但我沒有去。

我真的怕了。

我的親生爸媽會打我,罵我,甚至想要殺我。

我想,與我非親非故的人做我的爸媽,肯定會對我更壞的。

因為我的拒絕,那對好心父母並沒有收養我。

但他們卻一直資助我讀書。

多年後,我大學畢業。

又多年後,我遇到了一個男人,與他結了婚。

懷孕 B 超檢查時,我提心吊膽的。

但醫生卻恭喜我,說我懷的是雙胞胎。

我鬆了口氣,雙胞胎的話,那是生男娃的機率就會大很多。

十月過後,我生產了。

生出兩個女兒。

這讓我晴天霹靂,我恐懼到發抖。

丈夫問我,有兩個貼心小棉襖,為甚麼不開心,甚至看起來很害怕?

我哆哆嗦嗦地說:“這一胎不是女兒,我有一個偏方,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保證能夠生出男娃。”

丈夫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為甚麼非得生男孩?你很喜歡男孩嗎?”

我脫口而出:“難道你不喜歡男娃嗎?我這胎生的都是女嬰,我沒能給你家留種。”

“你說甚麼呢?!”

丈夫蹙起眉頭:“我們家沒有王位,不需要男娃繼承!”

我詫異了,他竟然完全不在意我生不生男娃!

這……這我與小時候的認知完全不一樣!

許久

後,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我沒生男娃,公公婆婆不會生氣嗎?”

丈夫摸了摸我的頭,笑道:“別擔心,我爸媽都是共產黨員,我爸媽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重男輕女。”

我緊緊地抱著老公:“老公,謝謝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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