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網上撩騷。
我急了:“你光聊天有甚麼用,你得加把勁,約他線下見面才行啊。”
男友誇我大度懂事。
他不知道,他在網上聊的是男淫鬼。
我真的很期待,男友被男淫鬼糟蹋的場景呢。
1
【哥哥,如果你喜歡我的話,那你就給我刷個禮物啊。】
深夜,男友顧清風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螢幕上的訊息,還在持續出現:【哥哥,我不是那種拜金女,我要你禮物,就是想看你對我真不真心。】
我頭感到一陣眩暈。
我與顧清風在一起七年。
大學畢業後,顧清風說,他不想打工,不想被資本奴役。
於是,我將我的全部積蓄都給了他,支援他一起創業。
我們在地下室兩個人吃一碗泡麵的時候。
顧清風曾對我深情許諾,他說,等他有錢了,會給我隆重的大婚禮。
他也算是努力,從最開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變成現在年入百萬的成功人士。
我一直在等,等他向我求婚。
可我萬萬想不到,現在,我等到的,竟然是他在網上撩騷的訊息。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開始翻著他撩騷的聊天記錄。
顧清風是個大海王。
他撩騷了十多號人,並且已經揹著我,與五六個女孩有過親密接觸。
最近,他和一個主播聊得最為火熱。
他發的訊息不堪入目:【主播,你長得真美,面板也真白,這小嘴紅紅的,真想親兩口。
【主播,我想你了,給個照片讓我看看唄。】
【發照片可以,但你得給我刷個禮物才可以哦。】
主播大多時候是不理顧清風的。
只有顧清風轉賬過去之後,她才會滿足顧清風的要求。
我點開主播發來的照片。
照片中,她的眼睛特別大,眼球白膜幾乎快包圍了黑色瞳孔,鼻子也很高挺,但鼻頭略大。
乍看之下,確實是個小美女。
可細細瞧來,我卻覺得有幾分詭異的違和,她的眼睛太不正常了,從她黑色的瞳孔中,竟隱隱透出幾分眼白。
就好像……好像她整顆眼球都是白色的,只是戴了黑色的美瞳一樣。
我忽然想到我媽曾對我說過的話。
我媽說,只有鬼的眼珠子才是白色的。
我將主播的照片發給了我媽:【媽,你看看她古不古怪?】
我媽是個道士,她對鬼怪很有研究,很快就回復了我:【他是隻鬼,還是隻男扮女裝的陰鬼。】
我媽叮囑道:【陰鬼嗜淫,又叫嗜淫鬼,見到這種鬼可千萬要小心了,一旦被他纏上,必定陽氣盡失,精竭而亡。】
2
次日,顧清風睜開眼,就迫不及待拿著手機,聊著騷。
【我一大早起來,就又開始想你了。
【嘖嘖,我真的好想親親你的櫻桃小嘴啊。】
我給他端了份早點,“不小心”看到他聊天訊息。
我一下子呆住:“清風,你……你……”
“瀟瀟,你千萬別誤會!”
顧清風的公司,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我的。
因此,他對我有幾分忌憚。
他慌忙將手機螢幕按黑,不斷向我解釋:“我就順嘴和她聊了幾句,但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若不是有了昨晚的心理準備,那麼我現在一定會聲嘶力竭地對他嘶吼,怒罵。
但現在,我無比冷靜。
我不會和他撕破臉。
我要用溫柔刀,一刀刀割他的性命,使他不僅一無所有,還會被嗜淫鬼纏身,惶惶不可終日!
“清風,我沒有生氣,也不會怪你的,反而,我很崇拜你。”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古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而你是個成功的男人,和幾個女孩聊天,這代表你很有男性魅力。”
顧清風有點愣住。
不一會,他換了個姿態,蹺著二郎腿,洋洋得意道:“瀟瀟,還算你有眼力見,只要你一直這麼識相聽話,我會把你當第一女友看待的。”
“清風,我是女人,女人最瞭解女人了,你與那個主播,只是在網上聊天,這是沒有甚麼進展的。”
我裝出一副討好他的模樣,提議道:“你得加把勁,約他線下見面,這樣才能促進感情呢。”
顧清風顯然是飄了。
他拍著我的肩膀,讚賞道:“不錯不錯,你真是越來越有覺悟了。”
然後,他一邊吃著早點,一邊給嗜淫男鬼發訊息:【寶貝,我們聊這麼久了,不如見個面?哥請你在最貴的餐廳吃大餐!】
男淫鬼回覆:【深夜十二點,你點燃犀角,默唸著我的名字,我就會來找你。】
顧清風蹙起眉頭:【你逗我玩呢?】
男淫鬼發出一段語音過來,他聲音很嗲很柔:“哥哥,你就相信我吧,晚上我會讓你體會到不一樣滋味的哦~”
顧清風嘴角的笑容止不住:【你不會是早就知道我住哪裡,想給我一個驚喜吧?】
驚喜?
我在心中冷笑不斷。
犀角是招魂香,點燃會引鬼。
我真的開始期待,顧清風被男淫鬼糟蹋的場景呢。
……
深夜十二點,犀角的香徐徐升起。
顧清風叫我躲窗簾後面。
他說我很死板,等會他和主播睡覺的時候,我透過窗簾縫隙學習學習主播的姿態。
約莫三分鐘,臥室忽然變得陰冷,像是墜入了冰窟似的。
臥室的大門並沒有被推開。
但是,一個渾身漆黑,身型乾瘦的男淫鬼卻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繡花殷紅旗袍,腳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朝著大床走去:“哥哥,我來啦~”
“你誰啊?你怎麼不開門就進來了?!”
顧清風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他本來是美滋滋想著等會怎麼大戰四方的。
可看到男淫鬼的那刻,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崩塌。
他立馬翻身從床上起來,吼道:“你給我滾出去,我沒約你,我要約的是女主播!”
男淫鬼撲在顧清風的懷裡,嗲嗲道:“哥哥,我就是那個女主播啊!”
“滾啊!”
顧清風瘋狂掙扎,發出尖銳爆鳴:“你是個男的,我他媽不和男的睡覺!”
男淫鬼像是一塊牛皮糖,噘著嘴親在顧清風的臉上:“哥哥,你不是說想親我的小嘴嗎,來啊,快親啊~”
……
3
這一晚上,顧清風由最開始的痛叫,到後面的無聲抽搐。
雞鳴天亮時,男淫鬼依依不捨地離開,他還嬌滴滴地說:“哥哥,你要好好準備哦,今天晚上,我還來找你。”
顧清風像是一具死屍一般,睜著眼睛,呆愣又絕望地盯著天花板。
我伸了個懶腰,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清風,昨天晚上你好像很興奮呢,一直嗷嗷叫。”
“你……”
顧清風胸口劇烈起伏著,他艱難地抬手指著我,憤恨道:“你竟然不知道阻止他?”
我有些委屈:“清風,是你說的,叫我乖乖躲在窗簾後面,絕對不能出來的啊。”
顧清風閉上眼睛,大喘了一口氣,道:“去……去藥店……”
我走近一步,疑惑地看向他:“我去藥店買甚麼?是要買大補丸還是?”
此時,顧清風的臉色變得慘白無比,眉心冒著一股子黑氣。
照這樣繼續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得被嗜淫鬼給活生生折騰死。
顧清風有氣無力地哀號一聲:“買痔瘡藥!”
……
顧清風雖然疼得難受,可他還沒忘他的那群撩騷物件。
他趴在沙發上,弓著身子,岔著腿,顫巍巍地群發著訊息:“寶貝,我這幾天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了啊。”
他訊息剛群發完,一個備註“身高 158,體重 85,軟萌妹子徐柳”的女孩,立馬打了一通影片來。
顧清風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十分乖巧道:“清風,你談多多的女友,就證明你有多多的魅力,我絕對不會搗亂的。”
顧清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影片接通後,露出一張軟萌女孩的臉,她心疼地看著顧清風:“風哥哥,你怎麼了啊?”
顧清風嘆了口氣:“不小心摔倒了。”
“你在騙我!”
徐柳蹙起眉頭:“你額頭上冒著黑氣,你分明是被嗜淫鬼給纏了身子!”
顧清風連連搖頭:“不是,絕對不是。”
“風哥哥,我是道士學院的學生,我是不會看走眼的。”
徐柳表情逐漸嚴肅,她道:“嗜淫鬼雖然嗜淫,但沒有特殊的介質,它是不會與人有接觸。風哥哥,你是不是昨晚十二點,點燃了犀角?”
顧清風有點破防,哆嗦道:“妹妹,我昨晚確實是點了犀角,可纏我的不是陰鬼,而是……是一個男主播。”
“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那男主播就是陰鬼啊!”
徐柳重重嘆了口氣:“風哥哥,你可知道,嗜淫鬼一旦纏上人,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顧清風神情變得恐懼,他死死捂住屁股,結結巴巴說道:“完蛋了……那嗜淫鬼,他……他說他今晚還會來。”
“風哥哥,你別怕,我有辦法解決嗜淫鬼。”
徐柳突然壓低聲音,緩緩道:“你現在去壽衣店,買一套黑顏色壽衣。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你穿著黑壽衣躲在床底下。
“你一定要記住了,不論聽到甚麼聲音,你都千萬不要從床底爬出來。”
“柳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完蛋了!”
顧清風感激涕零。
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噘著嘴,對著手機螢幕裡的女孩狂親:“柳柳寶貝,等我擺脫了嗜淫鬼,我一定好好獎勵你。”
4
影片結束通話後。
顧清風厭惡地瞥了我一眼:“看到柳柳了吧?她長得比你年輕,比你漂亮,還比你有能耐,我看到你就頭痛,真想一腳把你給踹了!”
我低頭不語。
曾經,我為了支援顧清風創業,放棄考研,也放棄了省級的編制。
我將我的青春,我的熱血,全部都給了他。
可現在,得到的卻是他的厭惡。
我只恨自己眼瞎,錯把渣男當成寶。
但好在,我已經及時醒悟。
現在,渣男該受死了!
顧清風屁股疼,毫不意外地,他使喚我去買壽衣和紙人。
我剛買完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開啟袋子,掏出裡面的壽衣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翻看著。
確認壽衣沒甚麼問題後,他重新躺床上,一邊給網上美女點著贊,一邊怨恨罵著:“網上美女都是假的,誰能想到,我他媽竟然看上了一個黑皮女裝大佬!”
……
深夜如期而至。
顧清風忙不迭穿上黑壽衣躲床底。
我想著去次臥睡覺。
但顧清風不願意,他強拽著,把我拖進床底:“你躺我前面去,萬一嗜淫男鬼來了,你第一個扛著!”
深夜十二點。
瘦削如骷髏的嗜淫鬼來了。
他還穿著那件紅色旗袍,扭著屁股走向床邊,語氣又嗲又膩:“哥哥,我來啦,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哦。”
在床底下,我看到一雙踮著腳尖的乾枯腳掌。
很快,被子被掀開。
嗜淫鬼忽然暴怒:“怎麼回事?你竟然敢躲起來?!”
此時,顧清風躲在我的身後。
他雙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手指不斷顫抖著。
“哥哥,你躲到哪裡去了?!”
嗜淫鬼踮著腳尖,不斷在臥室裡搜尋:“哥哥,你快乖乖出來吧,我保證不會讓你疼了。”
疼這個字,讓我想到顧清風捂著屁股哀號的場景。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下一瞬,嗜淫鬼脖子像彈簧似的,猛地拉到地上,白慘慘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
我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你給我去死吧你!”
身後的顧清風忽然抬起腳,狠狠將我踹了出去。
嗜淫鬼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我哥哥呢?”
自古人鬼殊途。
人在大多數情況下,是無法見到鬼的。
而鬼,在沒有因果關係的情況下,是無法傷害人的。
可一旦我開口說話,就會與嗜淫鬼產生糾葛。
我深知這個道理。
因此,不管這嗜淫鬼怎麼問我,我都裝作看不見,不做理會。
嗜淫鬼歪著個腦袋,像是鞦韆似的,來回掃視著床底。
顧清風現在穿上了黑壽衣,遮斂住了活人的氣息。
按理,嗜淫鬼是看不見他的。
卻偏偏,他膽子小,被嗜淫鬼盯著嚇破了膽,忽然尖吼一聲:“我不是把我女朋友給你了嗎?你快去弄她啊!”
“嘿嘿嘿!”
嗜淫鬼咧著嘴,發出怪笑:“可是哥哥,我最喜歡的是你啊。”
他拉長乾枯的黑色手臂,將顧清風拽了出來。
顧清風瞪大眼睛,驚恐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你……你別……”
嗜淫鬼表情貪婪地親在顧清風的嘴上……
一通折騰後,顧清風疼痛虛弱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嗜淫鬼靠在顧清風的懷裡,嬌羞道:“哥哥,你總是給我刷禮物,現在我也想送你一個禮物。”
“不要……我不要禮物!”
顧清風像是迴光返照一般,驚恐大叫著:“求你……求你給我走。”
“那可不行哦。”
“哥哥,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我和我的姐妹們嗎?現在,我把他們都叫來了。”
嗜淫鬼嘴角勾到耳後根上,通紅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極為高頻率的笑聲。
沒一會,房間裡陸續走來數十個渾身漆黑,穿著粉紅色短裙,露出濃密腿毛的嗜淫鬼。
“我們來啦。”
這些女裝嗜淫鬼大佬們,見到顧清風,就像是狐狸見到雞一樣,蠢蠢欲動,興奮不已……
5
一夜過後。
顧清風已經深度暈迷了。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瞧著很嚇人。
我擔心他死我家裡,害我房變成兇房,貶價。
因而打 120 救護車,把他送進醫院。
醫生檢查完顧清風,很是震驚:“為了玩得痛快,連命都不要了?!”
……
顧清風被送到搶救室裡搶救。
等他從搶救室被推出來的時候,電梯裡衝進來一個打著白色傘,穿著粉紅色洛麗塔裙子的女孩。
她是給顧清風出主意,說穿黑壽衣躲嗜淫鬼的徐柳。
“風哥哥,你怎麼了啊?!”
徐柳趴在顧清風身上哭了一會,就站起身,揚起手就想甩我臉上:“賤人,你怎麼不知道挺身而出,幫我哥哥扛下嗜淫鬼啊?!”
她個子不高,看著很軟萌,可出手卻很凌厲。
我伸手接住她的巴掌,緊捏著她的手腕骨:“你是甚麼東西,跑我這撒野?”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徐柳見不是我對手,圓溜溜的大眼睛裡迅速泌出淚水:“快來人啊,我要被她弄死了啊。”
一時間周圍所有醫護病患都盯著我看。
有些個別熱心腸的大媽,指著我喊:“哎呀,你不能仗著自己個子高,就欺負別人小女孩啊。”
我是真嫌丟人。
冷冷鬆開了她:“小屁孩,趕緊滾一邊玩去。”
柳柳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風哥哥現在躺病床上,多一個人關心他,他就能多感受到一分溫暖,你竟然叫我走,你這麼狠毒?!”
熱心大媽再次出聲:“就是啊,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和關懷了,你咋還趕人跑呢?”
我笑出聲道:“那你老公病了,來個小寡婦安慰他,你願意不?”
大媽臉色一下崩塌,她嘴角抽搐,對著徐柳唾沫紛飛:“我還以為你是患者的妹妹,沒想到你是小三,你咋這麼不要臉呢?!”
“我……我不是……”
柳柳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這時,顧清風睜眼醒了過來。
他怨恨地看著我,怒罵著:“唐瀟瀟,你他媽趕緊給我滾!”
顧清風被數十個嗜淫鬼折騰過。
我估摸著,今晚再來一次嗜淫鬼,他必定爆裂而亡。
我向來不與將死之人計較,轉身出了病房。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感受到手掌傳來一陣灼燒的疼痛。
我攤開手掌一看,只見掌心中的肉塊像是流沙一般,稀疏鬆散,且隱隱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這是屍煞毒!
屍煞是指人死後,心中有怨,再加上埋屍地陰兇,導致屍不腐不爛,成了行走在人間的煞鬼。
我掌心中有屍煞毒,必定是與屍煞有過接觸。
今天,與我有接觸的人,只有徐柳。
6
這時,顧清風給我打來一通影片。
他眼含淚花地望著我:“對不起,瀟瀟寶寶,我昏迷剛醒,腦子糊塗了,才兇了你,求你別生氣,你重新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玩味似的看著他:“怎麼,你不愛你的柳柳寶貝了?”
顧清風愣了一會,立馬調轉鏡頭,衝著徐柳怒吼:“你給我滾,我真心愛的人是我家瀟瀟!”
我很是鄙夷。
顧清風還以為他是甚麼萬人迷總裁?
他說一句愛我,我就得搭理?
我本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卻發現顧清風鏡頭中的房間佈置與往常不一樣。
他的窗戶邊上擺滿了槐葉。
槐葉屬陰,是招鬼的。
顧清風往他房間裡招鬼,又喚我過去,顯然是對我沒安好心。
我去附近小區折了一截桃枝揣進口袋裡,回了醫院。
病房裡,徐柳還在,她眼眶紅紅的,不住地向我道歉。
顧清風躺在病床上,他虛弱又討好地衝我笑:“瀟瀟,外面冷,你喝點熱水,暖和暖和身子吧?”
我仔細掃視著他。
他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瞧著像是放了東西。
我走去,一把掀開被子。
裡面放了一對紙人童男童女。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槐葉招來鬼後,這些鬼會四處瞅有沒有喜歡的玩意。
比如,餓鬼喜歡的是豬頭硬菜。
被火燒死的鬼喜歡的是一池清泉。
只有嗜淫鬼,才喜歡童男童女。
顧清風叫我喝下水,顯然是想讓我暈迷,從而把我當他的替身,讓嗜淫鬼來折騰我。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做小三的。”
徐柳從開水壺裡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水,低眉順眼地遞給我:“姐姐,求你原諒我吧。”
我接過杯中的熱水,轉身朝著窗戶方向走去。
顧清風急了,忙道:“瀟瀟,你不是說男人女朋友越多,就越代表他有魅力嗎?既然你不生我氣,那你就喝點水吧,這就代表你們冰釋前嫌了。”
“顧清風,徐柳,你們是把我當傻子嗎?”
我笑了:“我們剛撕破臉,你就獻殷勤給我倒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水裡有料!”
7
“姐姐……你……你是不相信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是嗎?”
徐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忽然搶過我手中的杯子,仰頭喝下。
一口喝完後,她可憐巴巴地望著我:“姐姐,你現在相信了嗎?”
我點了點頭。
徐柳趕忙給我又倒了一杯水:“還請姐姐喝下這一杯,我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以後一起伺候風哥哥。”
我剛喝下一口,就感覺頭暈乎乎的,一下栽倒在地上。
徐柳剛才故作謙卑的討好姿態瞬間不見。
她瞪著我,狠狠踹了我一腳:“你是甚麼東西,還敢成為我姐姐?去死吧你!”
顧清風在一旁道:“柳柳,接下來怎麼做才能讓嗜淫鬼害她?”
徐柳走到顧清風身邊,伸手解著顧清風的病服衣釦,嬌滴滴道:“風哥哥,你把你的衣服給她穿上,到時候她身上就沾染了你的氣息,嗜淫鬼肯定會使勁折騰她的!”
顧清風握住徐柳的小手,連連讚歎:“柳柳,你真是我的福星,等這女人死了,到時候我封你為第一女朋友。”
徐柳嚶嚶嚶:“風哥哥,難不成你揹著我,還有別的女朋友啊?”
顧清風落落大方應了一聲:“像我這麼事業有成的大丈夫有幾個女朋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徐柳本是軟萌嬌嫩的臉上,浮現幾分怪罪:“那我不管,你只能有我一個女朋友,我可不允許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的!”
“好啦好啦,我先答應你,這一個月,我都天天寵著你好不好?”
……
深夜十二點。
病房裡驟然變得陰冷起來。
成群上百號漆黑面板的嗜淫鬼們,探著頭,弓著腰,嘿嘿笑著如期而至。
但是,它們卻並沒有碰我。
它們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踮著腳,急切又胡亂地尋找著:“人呢?怎麼又不見了?!”
透過衣服縫隙,我看到徐柳面色疑惑,她向一群嗜淫鬼,指著我所在的方向道:“你們看不見嗎?人就躺這裡啊!”
“胡說,這裡就只有一件衣服!”
嗜淫鬼們滿懷希望而來,可卻沒碰到顧清風,使它們又怒又急。
隱約中,一個穿著黑色漁網襪的男裝淫鬼嬉笑了一句:“雖然沒找到人,但眼前這不是還有個現成的嘛。”
“你……你們想幹嗎?!”
徐柳的臉色一下子慘白:“別過來!”
……
不久,徐柳發出尖銳爆鳴。
我躺在地上,捂著嘴,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
來之前,我就有所準備。
我有桃木護體,因而嗜淫鬼們找不到我。
而徐柳喝的水中,被我用桃木攪過。
她不僅會露出屍煞原型,鬼力也全失。
現在,面對極為嗜淫的嗜淫鬼們,徐柳會為了自保,指出顧清風的位置。
還是,為了保全顧清風,甘願被一群嗜淫鬼折騰?
8
徐柳發出陣陣哀號:“風哥哥,救救我啊。”
顧清風聽到了。
但他裝作睡著,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著,一點都不肯出來。
這徐柳雖然是隻屍煞。
但卻是個戀愛腦很重的屍煞。
她竟然自己承受痛苦,沒指出顧清風躲在哪個地方。
……
次日,雞鳴天亮,淫鬼們都走了。
我站起身,揉著眼睛,假裝疑惑道:“咦,怎麼回事?我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徐柳鬼力盡失,她倒在地上,慘白的面色,猙獰地看著我:“快說,你到底使了甚麼障眼法,竟然讓那些鬼沒糟踐死你?!”
我嘴角浮現一絲微笑,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窗外放槐葉的那點小伎倆?”
徐柳恨恨地看著我,死死咬著牙齒,從齒縫中吐出幾個字:“是我看走了眼了,沒想到你還是個高人。”
只聽啪嗒一聲悶響。
她嘴裡的牙齒應聲崩塌碎落。
她滿口都是血,瞧著瘮人至極。
我嘴角笑容越發燦爛:“我其實還怪佩服你的呢,為了讓你的風哥哥不受到傷害,竟然自己英勇地挺身而出。”
“風哥哥!”
徐柳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忽然扭頭衝著顧清風大喊了一聲:“風哥哥,我受傷了,我好疼啊。”
顧清風還蜷縮在被子底下,怎麼都不肯探出頭。
我忍不住譏諷:“你瞧瞧,這就是你喜歡的人,別說你受傷了,哪怕是你死了,他也不肯冒出頭來,看你一星半點。”
“我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徐柳艱難地站起身,朝顧清風爬去:“哥哥,哥哥你快出來看看我啊。”
顧清風怎麼也不理會。
他真是被那群淫鬼給弄得有心理陰影了。
我笑著喊道:“顧清風,你別怕了,天都亮了,鬼怪都走了。”
良久,被子露出一小條縫隙。
顧清風眼珠子咕嚕嚕轉著,不斷朝外看去。
確定安全後,他終於探出頭,一臉愧疚地看向徐柳:“我的柳柳,昨夜你……你受苦了啊。”
徐柳朝著顧清風撲去,她兩眼淚汪汪:“風哥哥……”
“啊!!!”
眼看著兩人就要擁抱的時候,顧清風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他拿著被子再次蓋住自己,驚恐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啊!”
徐柳愣住:“哥哥,你怎麼了?難道你是嫌棄我了嗎?”
“他當然嫌棄你了。”
我站在一旁,淡淡道:“但他不是嫌棄你被糟踐,而是,嫌棄你現在的模樣。”
“你不知道吧?你已經現出鬼煞形了,你現在面板又白又硬,眼珠子都是白色的,身上還散發著陣陣腐臭的味道,就你這樣子,也就鬼見了才不害怕。”
徐柳後知後覺地攤開雙手。
她才看到,她的面板硬邦邦一片,且上面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屍斑。
“風哥哥,你……你真的是因為我的樣子,嫌棄我的嗎?”
徐柳抓住顧清風身上的被子,語氣中含著絲絲的怨氣與怒意:“風哥哥,我可是為了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你這麼嫌棄我,我會……很生氣的啊!”
9
徐柳的臉色變得越發猙獰。
她的嘴緩緩張開,像是蛇在吞噬獵物一樣,竟然呈現 180 度接近扁平化的弧度。
她的手指指尖,也逐漸變得尖銳鋒利。
我意識到,她這是要害人了。
屍煞是鬼。
鬼性本惡,但徐柳是個戀愛腦,因為用情至深,導致強壓本性,沒有傷顧清風。
可現在,當顧清風露出渣男本質,她的惡毒性子壓抑不住了……
被子底下,顧清風還在瑟瑟發抖著。
我有點憐憫他。
被淫鬼糟踐,他還能有七天活路。
可屍煞鬼嘛,那直接是送他上西天了。
“柳柳,我不嫌棄你,你是我的最愛,我絕對不會嫌棄你的!”
這時,顧清風忽然掀開被子。
他不顧腐臭,伸手撫摸著徐柳的臉頰:“柳柳,不管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永遠愛你。”
徐柳愣住了。
她再次變得軟萌溫婉起來:“風哥哥,那你剛才為甚麼還躲著我?”
“我……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你的形象。”
顧清風忽然伸手指向我,語氣怨毒道:“柳柳,如果不是這該死的賤人使計,你根本不會變成醜樣子,我也根本不可能躲你的!
“柳柳,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深愛你的,都是這賤人在從中作梗啊!”
徐柳真不愧是戀愛腦。
她被顧清風這麼三言兩語洗完腦,再次扭頭,陰森森地盯著我:“風哥哥說得對,都是你害得我們之間有了隔閡!”
她不等我有任何說話機會,一甩手臂,一條斷裂的胳膊,立馬朝我的脖頸掐來。
只是,我身上有桃木護身。
那斷裂的胳膊剛碰到我,立馬冒著青煙,變成了膿水一般,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氣味,便迅速消失不見。
我倒是不以為意。
可顧清風卻嚇得臉都發綠了。
他身體不住地往外挪,但徐柳卻不自知,還一個勁地往他身上靠。
徐柳見傷不到我,白慘慘的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轉。
忽然,她笑出聲來:“我出手傷你,但你卻不反擊,看來你不是甚麼高人,而是身上有護身符是吧?”
我暗暗心驚。
這屍煞雖然是個戀愛腦,但也不笨。
徐柳把頭貼近顧清風的胸膛,嬌滴滴道:“風哥哥,你想不想她死?”
顧清風滿臉痛苦不堪的神色,他捂著鼻子,艱難吐字:“想。”
“那好。”
徐柳又直起脖子,在顧清風耳邊嘀咕了幾句。
我心裡莫名有點不安,想著離開屋子。
卻不想,顧清風像是吃了大力醒神丸一般,迫不及待從床上跳起,猛地跑向我。
他輕易扣住我的雙手。
我真的連躲閃都來不及,就眼睜睜看著口袋裡的桃木枝被他奪了去。
“哈哈哈。”
徐柳嘴裡發出尖銳的怪笑。
她拉長了脖子,張大著嘴巴,朝我而來。
10
看到她通紅喉管的時候,我四肢莫名僵硬,無法逃脫。
而我的腦海裡來回閃爍著一句話,吾命休矣!
砰!
眼瞅著那張腥臭的嘴即將吞噬我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踹開。
“孽畜,休要傷人!”
我媽就像是救世主一般,手持著桃木劍出現在我面前,她手中劍尖直接戳穿了徐柳的後背。
“啊!”
徐柳發出痛苦的尖叫。
她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盯著貫穿自己胸口的木劍。
下一瞬,她僵硬地轉過身,朝著顧清風走了過去:“風……哥哥,我……好痛啊。”
顧清風滿臉恐懼與抗拒:“你別過來!”
“哥哥……你不愛我了嗎?”
徐柳還朝著顧清風而去,她屍體隨著邁出的腳步逐漸化成膿水,淅瀝瀝掉落一地。
她語氣還是那般嬌柔:“我真的要死了,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抱你?我是個人,怎麼可能抱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顧清風跳上床,瘋狂閃躲:“你離我遠點!”
徐柳滿眼的不可置信,她哇地一下吐出一口發黑的血水:“難道你之前對我說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顧清風躲無可躲,他乾脆藏在我的身後,一臉焦急地衝我媽狂吼:“大師,求你快把這鬼給收了啊!”
“啊!”
徐柳突然仰天痛叫一聲,身形變得猶如閃電一般,迅速飄至顧清風身邊。
她伸出手,想要抓在顧清風的頭上。
顧清風仰起頭,驚恐地看著她。
這一瞬,徐柳手掌停滯幾秒。
也就是這幾秒,我媽又是一劍,直戳中她的喉嚨。
撲哧。
徐柳吐出一口黑血在顧清風的臉上,緊接著她的身體猶如冰雪融化的加速過程,不過幾秒眼看著就要變成一攤腐肉,碎裂不見。
我媽趕忙從身上掏出黃符貼在徐柳的身上。
不一會, 她碎裂的屍身竟然重新復原了。
顧清風急了:“大師,她是鬼, 你復原她幹甚麼?!”
我媽撫了撫額頭:“我真的厭蠢症犯了, 這裡是醫院,一個活生生的人從病房裡消失不見, 你猜警察找不找我的事?再說了,我是復原她的屍體,又不是復活她的生命。”
顧清風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他又指著我, 著急道:“大師, 她連鬼都不怕, 肯定比鬼還厲害。大師, 求你順手把她也給解決了吧!”
我冷漠地看向顧清風。
他不僅渣, 還無情無義。
要知道, 當時徐柳是完全能拉他一起下地獄的。
唉。
真的,我再次恨自己瞎了眼, 怎麼會在這麼個玩意上浪費了自己七年的青春。
我媽笑了:“你叫我把我自己的女兒給解決了?”
顧清風呆滯了幾秒。
我媽一直很忙,忙著捉鬼。
因而她鮮少與我有過互動。
顧清風也從未見過我媽, 他只是偶爾見到過我媽的照片。
“媽, 你真厲害啊!”
顧清風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像是一條哈巴狗似的, 衝我媽擺尾討好:“媽,我是瀟瀟的男朋友, 我叫顧清風。”
我媽嘴角嗤笑一聲:“我可不認將死之人做女婿。”
顧清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媽……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媽轉身就走。
顧清風慌忙拉住我的衣角,哀求著我:“瀟瀟, 我最愛的還是你啊,瀟瀟,你真的忍心讓我死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清風:“我不是徐柳那個戀愛腦, 你拍我馬屁沒用,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近多買點陰票燒燒吧。”
顧清風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為……為甚麼?”
“因為, 你過不了七天, 就會下地獄啊。”
11
顧清風臉上沾了屍煞毒。
如若不找到藥物及時治療,他的臉部會一點點腐爛擴散到全身,直至死亡。
……
我本以為顧清風第七天才死。
沒想到,我還是估算錯了。
次日一早,我就接到醫院的電話。
說顧清風爆裂而亡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 清潔工正在收拾。
滿屋子、滿床單都是血。
可想而知,昨夜顧清風受到了怎樣一種殘酷折磨。
這次, 顧清風是真的死了。
我與他在一起七年。
我曾以為,我們會就這樣攜手白頭到老。
但終究,是他負了我。
他死真的是他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在網上胡亂撩騷, 又何必生出這種事端。
……
顧清風是個孤兒。
他死後,他的公司悉數歸我掌管。
有一天,我在公司大會的時候, 一個新招進來的帥氣男實習生對我勾勾搭搭:“唐總, 您好有魅力啊。”
我笑了,冷麵無情地將他開除。
顧清風一事,讓我深刻意識到, 男人是靠不住的。
女人能夠靠的,只有自己,以及自己手裡的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