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屍體已經乾癟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份的枯木。
面板貼在骨頭上，骨頭縮成一團，最後化為灰燼，連灰燼都被詭異能量吞噬殆盡。
地面上只剩下一道人形的黑色痕跡，證明這裡曾經躺過一個人。
桃花眼美女站在旁邊，盯著張陽青的眼睛。
張陽青的瞳孔不再是純黑色了，而是變成了銀白色，那種銀不是金屬的銀，不是月光的銀，而是空間的銀，是那種看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分不清方向的銀。
更讓她驚訝的是，那股從張陽青身上散發出的空間之力波動，比刑骨天氏那些強者還要純粹。
不是量的多少，是質的差別。
刑骨天氏的人使用空間之力，像是用水瓢舀水，笨重、緩慢、消耗大。
張陽青身上的空間之力，像是水流本身，輕盈、流暢、自然而然。
當然，這也只是桃花眼美女觀戰的時候，看到的一些刑骨天氏族人戰鬥場景。
天禮那個級別的強者，對空間的操控估計也不會弱。
但桃花眼美女沒見過以天禮戰鬥，自然不知道如何對比。
張陽青站起身，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洞口的虛空輕輕一劃。
空氣裂開了，一道細長的黑色裂縫出現在他手指劃過的地方。
裂縫的邊緣是銀白色的，像是有無形的刀把空間切開了一個口子。
但這一次，裂縫比之前更小，更細，更不起眼。
張陽青皺了皺眉，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裂縫出現的位置不是在他手指劃過的地方，而是在洞口的另一側，他跳過去了。
不是走過去，不是跑過去，是跳過去的，空間跳躍。
桃花眼美女的眼睛瞪得溜圓，她沒有感受到任何預兆，沒有看到任何動作，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張陽青就那麼消失了，然後出現在洞口的另一側。
悄無聲息，像是他本來就在那裡。
張陽青站在洞口的另一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後那道正在合攏的空間裂縫。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意：“還是不行，修為高的人能察覺到空間波動。”
桃花眼美女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大哥對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這種級別的手段，在她眼裡已經是神乎其技了，大哥居然還覺得“不行”。
不過她轉念一想，大哥說得對，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
你空間跳得再好，人家一巴掌把你拍死，你跳到哪裡都沒用。
張陽青的理解更加苛刻，他確實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但不是真正的悄無聲息。
你修為低，你自然覺得是悄無聲息，因為是空間跳躍。
但修為高的，還是能察覺到一些空間波動。
所以刑骨天氏的空間之力，也不是無敵的。
接下來，張陽青汙染第二具屍體，這次就是純汙染，因為張陽青體內的詭異意識，需要幫張陽青去‘養號’。
簡單來說，使用空間之力很危險的，需要付出代價，就算是刑骨天氏的人，也不能一直用，用一次身體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特別是大範圍的空間跳動。
就好像一步登天境界的修煉者，使用天人境的招式，就算放的出來，代價也巨大，輕則重傷，重則暴斃。
張陽青要兩具屍體，也就是多養一個小號。
別忘了，張陽青可是要穿梭位面，這種級別的空間法術，代價未必是他現在這個初聖境承受得起。為了下次來，不這麼麻煩去找小號，張陽青早就做了準備。
張陽青盤腿坐下，把第二具屍體放在面前，雙手按在屍體的胸口。
黑色的詭異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如同潮水一般，灌入屍體的體內。
這一次不是吸收，而是“灌注”，把詭異能量當作血液，灌入乾涸的血管。
屍體的面板開始變色，從慘白變成灰黑，肌肉開始顫抖，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在重新排列。
屍體的眼睛猛地睜開，那雙眼睛不再是死人的渾濁，而是詭異生物特有的血紅。
一個新的意識在屍體中誕生了，詭異復甦，自然有新的意識佔據這具屍體。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不知道自己是甚麼。
它只知道自己“活了”，它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想要說話，想要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
但它的認知太有限了，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意識”。
張陽青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他的意識侵入屍體，像是鐵鉗一樣，夾住那個新生的意識，隨手一捏。
那意識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像氣泡一樣，碎了。
屍體重新變回屍體，安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就是張陽青要的效果，他要的是一具“活著”的屍體，有心跳，有呼吸，有能量運轉，但沒有自我意識。
這樣，詭異意識才能“住進去”，像住進一間空房子。
張陽青閉上眼睛，溝通體內的詭異意識。
他們的意識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條線很細，很堅韌，像是某種契約。
張陽青拉了一下那條線，詭異意識立刻回應，它一直都在等。
張陽青的體內，一團黑色的意識體緩緩剝離出來。
那團意識體沒有形狀，沒有顏色，不是實體也不是虛體，而是一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狀態。
它從張陽青的識海飄出來，然後鑽進了那具屍體的眉心。
屍體的眼睛猛地睜開，這一次，眼睛裡不再是詭異生物的血紅，而是一種帶著智慧的、審視的、像是剛睡醒還有點迷糊的紅光芒。
詭異意識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活動了一下腳趾，然後坐起來，轉了轉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老大！這身體好強啊！起碼有初聖境中期的實力，被汙染之後提升到了初聖境後期！”
詭異意識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它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的力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桃花眼美女站在旁邊，看著詭異意識那副自嗨的樣子，忍不住她湊到張陽青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老大，這就是你說的你體內的那傢伙？靠譜嗎？”
詭異意識的耳朵很尖，聽到了這句話。
它的笑容瞬間凝固，轉頭盯著桃花眼美女，眼神裡帶著一絲惱怒和不屑：“甚麼話這是？我從地下世界就開始跟著老大一起通關，要說不靠譜，也是我質疑你才對，你的那些操作我都看了，說實話，很一般，我來做肯定比你做得好。”
桃花眼美女也不甘示弱，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呵呵，我和老大當年在不死山闖關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而且說到操作，你要是能幫老大解決問題，老大會一直讓你在體內？肯定是你犯了錯誤。”
這句話戳中了詭異意識的痛點。
沒錯，上個階段一直是張陽青在操作，就是因為詭異意識做的不夠好。
它承認這一點，但它不承認自己不如桃花眼美女。
詭異意識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高傲：“你懂甚麼？我在老大體內觀摩學習，現在我出來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妨礙我和老大默契的雙排配合。”
桃花眼美女的臉黑了：“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