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說道:“計劃可能要變一下,以前我們的想法,就是挖墓,挖了就跑,管他們後面怎麼殺我們,反正我們拿到想要的,直接離開不死山,避免觸發死亡規則。”
頓了下,張陽青繼續說道:“我們這個想法,是基於把刑骨天氏當一次性的‘道具’,用完就扔,不考慮後果。”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刑骨天氏對我們有好感,不是那種表面上的客氣,而是實實在在的認可,他們送的那些東西,不是施捨,是投資,他們是真的希望我們能繼續給他們找花。”
桃花眼美女眼睛亮了一下,激動的說道:“那大哥的意思是,我們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好感?”
張陽青點了點頭:“大家都知道刑骨天氏內部不團結,我們想辦法引起他們內鬥,內鬥就有傷亡,傷亡就有屍體,這鮮活的屍體,不比挖墳要好?”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為考慮到長遠的問題。
以後張陽青可能還要來不死山,那麼刑骨天氏,或許就是他在這裡的一個固定‘錨點’,這裡可以提供給他空間之力,也可以當做庇護所,休息。
只要考慮到這一點,那麼計劃就可以適當的改變一下。
桃花眼美女豎了一個大拇指,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說道:“高!大哥實在是高!不用挖墳,不用冒險,也不用擔心觸發死亡規則,他們自己打自己,死了人,屍體丟在那裡,我們撿走就行了,就算被發現,也怪不到我們頭上,又不是我們殺的。”
她越想越興奮,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而且我倆職業是葬屍人,出現在屍體現場,合情合理啊,我們還可以趁亂多弄一些!”
張陽青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笑了一下,沒有打斷她。
桃花眼美女走了幾個來回,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張陽青,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大哥,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缺德?”
張陽青:“.”
媽的,你才發現啊?
呸,話怎麼能這麼說呢!
這哪裡是缺德,明明就是為了通關而做出的打法。
而且,就算缺德,也是我這副身體缺德,我結算就走了,因果和我無關,我怕甚麼。
當然,這些張陽青不會說,他只是隨口道:“咋了,你當個救世主,道德水平開始直線提升了?”
桃花眼美女立馬擺手:“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您以前不是總教我因果迴圈嘛,我倒是沒事,我怕您身上的因果大。”
張陽青欣慰的笑了,說道:“放心,我來之前,也算做了點好事,可以抵消的。”
桃花眼美女:“.”
壞了,媽的,搞了半天,我成小丑了。
敢情我一直在做壞事啊?
不對,我在收容所殺了不少寵物醫生,也算是做好事吧?
接下來幾天,張陽青和桃花眼美女都混在這個刑骨天氏分家裡。
白天他們就在家族裡晃悠,吃飯、喝茶、聊天,和族人套近乎,打聽訊息。
晚上關上門,張陽青就在紙上畫圖,分析刑骨天氏各分支之間的關係,琢磨挑撥離間的切入點。
桃花眼美女按照張陽青的指示,開始挑撥離間。
她先是“偶然”外出,在附近的山裡轉了一圈,然後“重傷”回來。
她的衣服破了,頭髮亂了,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當然是桃花眼美女自己用匕首劃的,不深,但看著嚇人。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刑骨天氏的大門,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布包,包裡的東西還漏了幾片花瓣出來。天禮聞訊趕來,看到桃花眼美女那副慘狀,眉頭皺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怎麼回事?誰傷了你?”
桃花眼美女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像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她把手裡的破布包遞給天禮,聲音都在發抖:“族長,我又找到了一株四色返魂花,雖然不是上次那種,品相一般,但我想著總比沒有好,就想著給您送過來,結果半路上被一群人搶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演的,是真的疼,剛才劃的時候下手重了點。
桃花眼美女指著破布包裡殘留的幾片花瓣,聲音又氣又委屈:“就剩下這幾片了,那些人穿著灰白色的長袍,胸口彆著骨制徽章,跟咱們門口那倆大叔穿的一模一樣,我問他們是誰,他們說甚麼‘刑骨天氏,你管得著嗎’,然後就動手了。”
天禮的臉色變了,那不是忿怒,而是一種壓抑的、冰冷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攥緊了手裡的破布包。
那幾片花瓣在他掌心裡被揉碎,汁液滲出來,染紅了他的手指。
天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你沒事就行,回去休息吧,傷養好了再說。”
桃花眼美女低著頭,抹著眼淚,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任務完成”的得意。
院子裡,天禮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手裡的破布包已經被他攥成了一團,花瓣的汁液從指縫間滴落,落在青石板地上,留下幾道深色的痕跡。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巒,目光冷得像寒冰。
“來人。”他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一個刑骨天氏的族人都聽到了。
兩個穿著灰白色長袍的族人快步跑來,躬身行禮:“族長。”
天禮把手裡的破布包丟給他們,語氣平靜:“去查,看是哪個分支的人乾的。”
他沒有說查到之後怎麼辦,但兩個族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回要出大事”的預感。
第二天,天禮安排了一個長老跟著桃花眼美女一起外出“尋找返魂花”。
長老的修為在半聖境巔峰,是這一支刑骨天氏戰鬥力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天禮的理由很充分,保護尋寶鼠的安全,不能讓上次的事情再發生。
桃花眼美女嘴上推辭了幾句,說甚麼“不用這麼麻煩”“我一個人可以的”,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與此同時,張陽青換了個身份,潛入了另一個刑骨天氏分支的所在地。
他“偶然”遇到刑骨天氏的人,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透露了一個訊息:西北方向的某個山谷裡,有一株四色返魂花。
那株花品相極好,四色分明,尤其是黑色花瓣,純得不帶一絲雜質。
他說得繪聲繪色,連花長在哪塊石頭縫裡都描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