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神色忽變,這黑貓身上的氣息倒與陳兮身上沾染的惡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他詫異地問:“這個是?”
蒼離帝君笑了一笑,將貓遞給了陳兮:“一隻貓罷了,帶回地府吧。”
女人也好,女鬼也罷,對小貓之類毛茸茸的小動物,總歸是極感興趣的。陳兮下意識地就接了過來。
黑貓身上的毛猛地炸了起來,瞳孔放大。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斷更很久的文,恢復更新會瘋狂掉收。
這是我在手機裡翻出來的,很早以前的存稿。不知道感覺還對不對。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
麼麼噠,麼麼噠。
☆、長生術(六)
陳兮陡然一驚,下意識覺得不妥。但是這貓她已經抱在了懷裡,斷無一下子扔開的道理。——這可與她寶相莊嚴的形象不大相符。——何況,貓是蒼離帝君jiāo給她的,她不認為他會有意使她陷入險境。
不過,她向來認為小心駛得萬年船。故此她手上也不肯閒著,持了定魂傘在手,捏成訣,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
“帝君,這貓……”律令好生奇怪,越發篤定這黑貓便是先前的惡靈。他伸出手去,想要接過黑貓。
黑貓卻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在寂靜的所在,顯得格外刺耳。
陳兮沒提防,被它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唬了一跳,手一鬆,手裡的定魂傘差點沒掉。
黑貓似乎受了驚嚇,不停地發出尖厲的叫聲,努力想離開陳兮的懷抱。
陳兮肅了面孔,“呶,律令,給你。”現下她已經基本能夠判定,這隻黑貓不尋常了。——都說黑貓通靈,她收了通身的仙氣並鬼氣,它還能叫個不停。也難怪會得蒼離和律令另眼相待了。
律令出手迅疾,隨手掏出個袋子,就往黑貓黑上套。
陳兮內心一顫,律令手上寶物多她是知道的,她很是好奇,他這個舉動又是個甚麼道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就被眼前的現象給吸引住了。
只見一個白色的影子狀物體,從黑貓身上分離出來,原本只有尺長,剛一著地,瞬間增至成人大小。
黑貓在地上打了個滾,拱了拱背,慢吞吞地走了。
平心而論,這白影目前展示出來的面容,頗有幾分姿色。他那身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衣服也有種超越時間的美感,甚至是髮間的木簪,以及那頗似四喜丸子的髮型,都有種超凡脫俗的出塵之感。
他的容貌衣著十分符合陳兮的審美。——也許是出乎意料的符合,陳兮竟產生了一種他們早先認識的錯覺。
——不過,比起審美,她覺得她的是非觀更出色一些。眼前白影褪去偽裝,她輕而易舉地便能判斷出他是先前搶了夏青青身體的惡靈。——雖然氣息弱了許多。——那些因為他的外表而生出的好感便瞬間消失殆盡。
律令上前一步,要收了白影。
白影卻倏忽飄到了陳兮面前,歪著腦袋,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來:“小兮,我剛才不知道怎麼跑到貓身體裡了……”
陳兮手裡的傘幾乎要捏不住了。
這世上喚她小兮的人,原也不多,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十個。
律令的腳步微微一頓,他看見那個白影離陳兮更近了些。
白影又笑了笑,他伸手虛虛摸了摸她的頭:“小兮啊,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陸淵。我們在後山捉過野兔,打過野味的……”
“陸……淵……”
陳兮自認為她的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在漫長的時光洪流中,雖然有許多往事隨著時間的消逝而在記憶裡褪色。但是也有不少畫面被她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裡。
比如母親一身紅衣站在院子裡的海棠前;比如夙止師兄那異常美味的四喜丸子;比如碧霞元君的假死,夙止的飛昇;比如她和三郎的初遇,比如東嶽大帝夫婦的照顧;比如在璇璣門時日復一日的青菜配青菜;比如常在後山捉了野兔打牙祭的師兄弟……
眼前這個惡靈,自稱他是陸淵。
陸淵這個名字,她其實仔細思索,是能想起來的。他是璇璣門造殺業最多的弟子。當年師父常拿他反面教材來著。
當年在師父口中,夙止和陸淵都是最不可能飛昇的弟子。一個醉心話本,一個整天只記掛著後山的野兔。
可惜師父沒想到,夙止憑藉自己一手好話本白日飛昇,當了司命神君。而陸淵,陸淵後來怎麼樣了來著?
時間太過久遠,不少記憶都有些模糊了,陳兮將傘拉得低低的,並不抬頭,只是輕聲說道:“你認錯啦,我不是小兮,我是畢夏。”
律令正要上前的腳步又是一頓,有點不解。他閃身站到了那個自稱是陸淵的白影身後。心想以他的身手,倒是不怕意外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