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十三低眉垂目,極力抑制住渾身的顫抖。
夏氏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像是安撫寵物一般:“乖,爺爺不會待太久的。明天,你去告訴老爺太太,說家裡不gān淨,請個大師來做做法。省的見那些野路子的小鬼,真倒胃口。”
衛十三道:“你,你不怕麼?”你自己明明都是來歷不明的厲鬼,難道不怕高僧?
夏氏摸摸他的頭髮:“又不聽話了。唉。”
衛十三身子一顫。
夏氏幽幽地說道:“爺爺說過了,這世上,能收得了爺爺的高人,還沒出生呢。”她摸摸衛十三的臉頰,嘆了口氣,甚是惋惜。
衛十三緊緊握著念珠,一言不發。
夏氏嘆道:“真可惜,這麼好的皮囊,竟然不是我的,怎麼就到女人身上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先容我哭一會兒,另一篇文的文件被我給弄沒了,我的存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換個碼字軟體,我一定要換一個。
將就看吧,很抱歉了,今晚還有事兒。很抱歉,很抱歉。
☆、長生術(四)
衛十三打了個激靈。
夏氏幾乎是在一瞬間,調整好了臉部的表情。她溫柔地笑道:“相公,我先過去了,您有甚麼需要,儘管說。”
衛十三不說話。
夏氏福了一福,轉身離去。
衛十三頹然坐在地上,手裡的念珠撒了一地。他到底是造了甚麼孽,才招惹上這麼一個怪物?
身後是女子纖細的嘆息聲,似憐似嘆。
衛十三心中一凜,連忙端正身體,默唸經書。
陳兮將方才的一切看在眼裡,只覺得萬分荒謬。看衛十三的樣子,分明是知道甚麼的。原來不是他被換了芯子,而是枕邊人變了,他不得不變。
記得早年,有位師兄說過:不是我們在變,是環境在變。因為環境在變,我們不得不變。果然如此啊。
衛十三等了好久,也沒聽到別的動靜。他忍不住問道:“青青,你怎麼又回來了?”他回頭看去,卻見到一個撐傘的白衣少女站在不遠處,淺笑盈盈。
陳兮衝他笑笑:“衛十三。”
衛十三不是傻子,相反,他聰明地很。他很快便意識到了陳兮不是常人。他試探著開口:“姑娘就是今天來我家的那個?”
陳兮點頭,他和夏氏的話,她可是都聽到了。那個夏氏的口氣倒是不小。只是,有一點,她很好奇。
“衛十三,那個,青青,她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明明體貌是個女嬌娥,可說出的話卻仿若男兒身。夏氏一口一個“爺爺”,著實不雅。
衛十三臉色忽變,原來眼前這個也是鬼。他站起身來,慘然一笑:“也不知我衛家究竟做錯了甚麼,竟有這麼多的異物……”
陳兮聽他話中淒涼的意味甚濃,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鬼仙,是奉命捉鬼的。我是來幫你們家的。夏氏青青,跟我見過的不大一樣呢。”
“鬼?仙?”
陳兮嚴肅地道:“然。我懷疑她是用了奪舍的手段,搶奪了你妻子的身體,假扮成你的妻子……”
衛十三嘿然一笑:“懷疑?”
陳兮摸不準他的想法,說道:“那是確定?”
“夏青青她……”衛十三臉上流露出憤恨的神色來,然而,很快,又消失不見。他輕飄飄地說道:“姑娘,既然非我族類,還是早些離去的好。這是佛堂淨地,姑娘就不怕這佛光之下,你無處容身嗎?”
他的態度轉變的太快,陳兮先是一愣,繼而明白過來。她無比誠懇地說道:“你誤會了,我跟夏青青真的沒關係。我們不是一路的,我們是敵人。她剛才還想困住我呢。”
衛十三垂眸不語,放佛入定的老僧。
陳兮無奈,繼續說道:“我說的是真的,我以東嶽三郎的名義發誓,我絕不撒謊。夏青青說我是孤魂,你也說我是異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衛十三的嘴角一抽,低頭不語。
陳兮走近他,繼續說道:“其實,你不跟我也沒甚麼。我知道你們夫妻情深,你甚至為了她遣散姬妾。你生怕我帶走了她,你就不能跟她在一起了。但是,既然是鬼,就該待在鬼待的地方。如果我沒猜錯,她是個老鬼了……”
衛十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大明白這姑娘在說些甚麼。
陳兮想了想方才的場景,又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威脅你,恐嚇你,不許你亂說。”感覺這個比較靠譜一些,衛十三似乎有些懼怕夏青青。
蒼離帝君站在yīn影裡,一言不發。在他看來,身在何處都是一樣的。
陳兮向衛十三保證:“我以東嶽三郎的名義發誓,我能打得過她。我好歹是上了籍冊的仙,收拾一個老鬼,還不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