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兮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果真不能太自大。當然,敵人自大的話,是好事。
蒼離帝君站在不遠處瞧著她,開口說道:“原來你還是有點本事的。”
陳兮點頭,煞有其事地道:“不錯,我最先在璇璣門拜師,後來在東嶽學藝。我的本事,可不止是一點。”
說實話,她心裡是有幾分開心的。她這幾次遇到的鬼,都是為情所傷,戰鬥力不高,不曾跟她真正動過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點本事的鬼,還想跟她比劃比劃的,她著實興奮。
唉,鬼生就是如此的寂寞。
她摩拳擦掌,斜了蒼離帝君一眼:“帝君,帝君,待會兒遇到夏氏,您老人家在一旁看著就好。我覺得證明我本事的時機來了。”
蒼離帝君微微一笑,如chūn風拂過。他點了點頭:“也好。”
衛十三原本的居室如今已換成了佛門模樣,富貴華麗的裝飾傢俱盡皆撤走。衛十三快速吃過素齋,跪坐在佛像前,默唸經書。
他如今連下人小廝都不用了,如果不是父母qiáng烈反對,他恐怕都要事事親力親為了。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纖細的身影閃了進來。她腳步極輕,幾乎沒有聲音。
衛十三驀地睜開眼睛,說道:“你又要做甚麼?”
他的聲音滿是無奈,但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夏氏。夏氏笑笑:“我能做甚麼?只是跟你說上一聲,你家真不太平。不知道哪路子的野鬼,都敢往你家裡跑!”
衛十三身形不動,肩膀微微顫抖,似是在極力隱忍。他閉了閉眼睛,溫聲說道:“青青,這裡也是你的家,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還想怎樣?”
夏氏撇了撇嘴,在房中掃視一圈,最後在衛十三身邊坐下。她懶洋洋地說道:“別說的跟自己多委屈似的。你衛十三也不是甚麼好人!爺爺給你裝孫子,裝媳婦兒這麼多天,你也該知足了。”
她甫一靠近,衛十三的身子就輕輕一顫。他往旁邊躲了躲,耳尖微紅。他輕聲說道:“青青,我,我們……”
夏氏打斷了他的話:“喲,衛十三少,這個時候知道怕了?調戲爺爺的時候,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還敢讓群女人給爺爺難堪……”
衛十三臉色一時蒼白,一時通紅,他握緊了拳頭:“青青,你,你是個女子,我讓著你,是因為我是你丈夫。我聽你的話,遣散了姬妾;為了讓你不被懷疑,我還一心出家。你答應過我的……”
夏氏以食指挑起了衛十三的下巴,嘖嘖兩聲:“原來就是用這樣的花言巧語來哄女人的。”
她修長的手指在他臉上摩挲,衛十三臉色爆紅,極為難堪。他伸手想拂去她的手指,反被她揮手拍落。
“啪!”的一聲,她的手掌落在他的臉頰上。
衛十三錯愕,眼中閃過羞憤。他捏著手裡的念珠,似是在極力忍耐,最終卻只是偏過了頭。
夏氏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掌:“衛十三,你不要以為,你的那點花花腸子,爺爺不知道。爺爺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可惜了,你這一招,對女人有用。對爺爺,沒用。”
衛十三低著頭,手指摳著身下的蒲團,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夏氏走到桌邊,緩緩地倒了一杯茶,說道:“你打得好算盤,假裝出家,要老爺太太請高僧過來。想收了我?呵,你也不看看,這世上能收得了爺爺的人出生了沒有?”
衛十三連忙抬起頭來,說道:“沒有,青青。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知道嗎?我們好歹是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怎麼會害你?青青,我……”
夏氏露出厭惡的神情來:“不要再跟我提這件事!你若是老老實實的,在佛堂待著便罷。我自會替你照顧老爺太太。你若是敢有甚麼不好的心思,爺爺我讓你魂飛魄散,連做鬼都做不成!”
“青青,你剛過來那一夜,我們……”
夏氏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冷冷地說道:“你若是再敢提那一夜的事,爺爺我立刻讓你做太監!”
衛十三聞言,下意識地將腿一夾,連聲說道:“不不……”
夏氏向他走來,衝他展顏一笑。明明是如花笑靨,他卻覺得猙獰無比。夏氏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臉上,衛十三微怔,卻聽她涼涼地說道:“實話告訴你,爺爺做不來男人之後,最厭煩的就是你這種男人!”
衛十三額上冷汗涔涔,他勉力壓下胸中翻湧的噁心,口中說道:“青青,我……”
夏氏嫌棄地道:“別用你那黏黏的眼神看我。再說一次,爺爺不是你的女人!”她森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在衛十三耳邊說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爺爺有的是手段要你家宅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