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兮qiáng忍笑意,“毛毒心也毒”這個形容,想想都覺得很有趣。她肅然道:“阿香,你誤會了。我是說,我和帝君在茶館見到的那個小鬼,可能也是朱毅的孩子,他脖子裡有青紫印記,或許他是朱毅親手掐死的那個孩子,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姜榆出來啦,啦啦啦。打個醬油就走,就這樣。
準備週日開新文,不知道會不會早了點?存稿少。
☆、三更劫(五)
阿香掐指算算:“朱平安?出生三天就被自己生父掐死的朱平安?他的魂魄一直遊dàng在外,沒有回到地府。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可能。不對,不是有可能,肯定是他。他是朱毅死去的孩子當中唯一一個不在槐樹上的。可是,他為甚麼要殺死的弟弟妹妹呢?”
她翻過生死簿,生死簿上無虛言,她知道朱家的事情,但也僅限於他們生前。如果他們死後,沒到地府報到的話,他們做鬼的事情,她也不知曉。
姜榆低聲說道:“或者,是他恨他的父親吧?剛來到這個世上,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活活扼死,肯定怨氣很重。”
阿香臉上的表情僵住,她隨即慡快地笑笑,拍拍姜榆的胳膊:“哎呀,不要這麼想了,或者跟他沒關係呢。朱毅的這些孩子,也大多都是戰場上被他殺死的冤魂。這輩子是來討債的。或者……”
她想說,或者是朱平安太愛自己的父親了,不想讓父親有這些討債鬼,所以幫父親解決了他們,也未可知啊。
姜榆苦笑。討債?可是,明知道是討債,做父母的也甘之如飴啊。他的父母魂飛魄散,消失在虛無裡,他連討債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兮小聲說道:“其實,朱平安是怎麼想的,問問他自己就知道了。”
阿香嘆了口氣:“這個我懂,可我們要去哪裡找他?”
陳兮將傘拉了拉,低聲道:“我知道,真的,我知道。我給他下了追魂咒。”
阿香和姜榆對望了一眼,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只有找到了殺死朱毅子女的惡鬼,並將他捉住,繩之以法,才會真正解決這個問題。
朱平安的行蹤好找,他就在朱家的內宅裡。
朱家原本是將軍府,是聖上欽賜的府邸,有聖上親自手書的牌匾。然而,自從十多年前,朱毅被剝了爵位以後,朱家就另換了宅院。
這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宅子,不能與當年的將軍府,高門大戶相比,gāngān淨淨的,倒也溫馨。
朱毅除了趙氏這個患難妻子以外,還納了兩房小妾。他是少年英雄,雖然當年的案子於他名聲有損,但是自甘為妾想要追隨他的女子並不少,何況他後來又立下了功勳。而且,趙氏的孩子都沒養住,為了子嗣起見,納妾勢在必行。
陳兮也明白,子嗣是大事,可是隻要一想到朱毅和結髮妻子之間還有別人,她就覺得彆扭。她不喜歡朱毅,或者說,她討厭朱毅。她討厭所有納妾的男子,所以,她敬重東嶽大帝。
她也不能理解趙氏為何能在當年的傷害之後,還毅然決然地同朱毅在一起。朱毅不止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殺子仇人啊,她心裡就一點膈應都沒有嗎?
朱平安站在牆壁旁邊,牆壁上是鬱鬱蔥蔥的爬山虎,爬滿了整面牆,綠油油的,在夜色中泛著寒意。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朱家黑黢黢一片,無人知曉這邊在發生甚麼。
月光照在朱安平身上,沒有影子。他長大了一些,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模樣,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脖頸裡沒有圍巾,有青紫色的掐痕。在幻術的遮掩下,隱約可見。他看見陳兮,有些奇怪:“你怎麼也到京城來了?”
他的聲音透著少年特有的嘶啞,夜風陣陣,讓人心裡不安。
陳兮也不好直接說是來抓他的,她含糊答道:“有些事情,不得不來。”
朱平安瞧了不遠處的蒼離帝君一眼,瞭然地點點頭。他的眼中充滿了同情:“也是,你們這種家養的小鬼,自然是主人到哪裡,你們跟到哪裡的。”
陳兮握傘的手一緊,咬牙道:“我不是家養的小鬼!我是鬼仙,是鬼仙!”
朱平安點了點頭,口中卻道:“鬼仙有甚麼好做的?還不是不得自由。我倦了,不能盡地主之誼了。這是我家,你們還是離開吧。”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化作七八歲的童子模樣。他神色難看,不想讓外人看到他這個樣子。他想要離開之際,卻被阿香用布帛拴住。他狠狠地瞪了阿香一眼:“放手!別bī我出手!”
阿香笑聲朗朗:“那你出手啊,我倒是想看看,你出手是甚麼樣的?”她環顧四周,嘖嘖嘆道:“你小小年紀,竟然還在朱家下禁制,本事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