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員外老邁,不識得這朱小將軍,但朱毅可是知道他的親事自己不能做主。他回家稟明朱老夫人。老夫人素來信佛,認為這是天定的緣分,便允下了這樁親事。
朱老夫人親自挑了一個huáng道吉日,請了有名的冰人去議親。
趙員外這時才知曉朱毅的身份,他本欲以齊大非偶為由拒絕,但是又不能言而無信。姻親之事,原是由他提起,他又怎能出爾反爾?
至此,朱趙兩家方才結秦晉之好。
這正是,路見不平出手助,天降良緣始議親。
這原本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卻在成親當天出了點意外。
新婚夫婦拜天地之際,正好邊關傳來急報,說是有夷狄入侵。聖明天子大驚,猛然憶起朱家英烈,遂下了一道聖旨,封朱二公子為鎮國將軍襲父親爵位,即刻領兵作戰。
天子之命不可違。新郎官朱毅不顧穿紅著綠,點兵出發……”
此時,人群中響起唏噓聲。有人悄聲說道:“這不是十多年前,朱家的事情嗎?”
陳兮忖度著,這肯定是朱毅戰死沙場,趙金綾獨守空閨。歷來義夫節婦,莫不是如此。
說書的先生啪的一聲拍了一下醒木,又道:“趙氏是個明曉大義的烈性女子,深知國事當頭,應以大局為重,便放手讓丈夫離去。她在新婚之夜獨守空閨。
誰知朱小將軍行至途中,發現將文書落在了chuáng頭。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朱小將軍半夜回還,不想驚動旁人,獨自一人潛回新房,去取文書。
軍情緊急,朱小將軍原本打算取了文書便走。熟料,這夜竟下起雨來。大雨傾盆,朱小將軍難以離開。
列為看官,dòng房花燭之夜,如花美眷在側,又離開不得。這朱小將軍少不得就跟趙氏做了夫妻之事……”
周圍一片叫好聲。
那少年卻面色古怪,連聲說道:“胡鬧!胡鬧!”
陳兮瞧了他一眼,小聲道:“他這麼緊張做甚麼?難道他是朱小將軍?”
蒼離帝君“唔”了一聲:“朱小將軍還活著吧?”
陳兮忖度:“大概是還活著吧。他說本朝的。”她心中一凜:“你是說……”是說那個少年是鬼?
蒼離帝君點了點頭:“你沒看出來?”
陳兮自然不肯承認她沒看出來,她很是違心地說道:“看出來了,自然看出來啊。這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嘿嘿……”
她眼睛盯著那少年,思忖著等聽完書,茶客散去,就收了這個鬼。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鬼也愛聽書的。
說書先生又道:“待得雲收雨散,已過了三更。朱小將軍匆匆忙忙離開家,竟沒來得及告知家中旁人。
這也是上天註定,違逆不得。
朱小將軍在外領兵作戰,趙氏留在家中孝敬婆婆,和睦妯娌。朱家上下除了趙氏,竟無人知道朱小將軍新婚之夜三更天曾經回來過。朱家自從朱老將軍過世,便漸漸衰落下來。趙氏身為新婦,每日勞作,不辭辛苦。她畢竟是新人,羞澀難開口,也不曾將丈夫去而復返的事告訴婆婆,她怎想到,這會為將來留下了禍患。
卻說朱大公子的遺孀唐氏,生的端莊美貌,卻是個水性的人。可憐朱大公子為國捐軀,卻不知自家墳頭早已綠油油了……”
那少年將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連聲說道:“荒唐,荒唐!”
陳兮一抖,忖度著問蒼離帝君:“難道他是朱風?”
蒼離帝君眼眸輕轉:“本君怎麼知道?”
陳兮一噎,心道,你也不是甚麼都知道啊。
她很好奇,這個故事接下來是甚麼。唐氏水性,莫非是叔嫂通jian?這哪裡是義夫節婦了?
卻聽說書先生繼續說道:“唐氏自朱大公子死後,守了三年,便再也守不下去。她有心改嫁,卻貪戀朱家富貴,不願捨棄眼前的榮華。
俗話說,萬惡yín為首。唐氏重yín.欲,便與一làngdàng子弟毛壽私.通。朱二公子上了戰場,家中沒有男丁。毛壽膽大包天,常常偷偷潛入朱家,與唐氏私會。
這等jian夫yín.婦,不說也罷。
而另一邊,朱小將軍半夜離去,竟不知渾家趙氏懷了他的骨肉。趙氏懷胎數月,方知自己有喜,正思忖著該怎樣告訴婆婆,卻不料出了意外。
朱老夫人年輕時也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她出身貧苦,雖然上了年紀,卻仍然不習慣有下人伺候。
卻也是命中合該如此,朱老夫人偏巧碰到了毛壽和兒媳唐氏私會。老夫人想到自己慘死的長子,怒火中燒,要收拾這jian夫yín.婦。
唐氏慌了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婆婆原諒。朱老夫人起初怒火難平,但想到唐氏自進門以來,侍奉婆婆,十分地恭謹。而她的長子朱風成親後常年在外征戰,生前冷落唐氏,死後連個念想都沒留下。唐氏要想苦守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