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又不能怨律令,只得將傘轉來轉去。
蒼離帝君瞧了她一眼,又轉過目光去。
陳兮忽然抬起頭笑嘻嘻地道:“帝君,我跟您說一個故事。”
蒼離眼眸輕轉,略一頷首。
“在大概一千多年以前,有個男子,他特別聰明,特別美麗。不是,他一點都不美麗。他哪怕是梳著四喜丸子的頭髮,也不難看。他會講很好聽的故事,他會寫很jīng彩的話本。好多女的都想靠近他。
後來,有一天呢,有個女的,為他死了。他很難過,後來,他成仙了。完了。”
蒼離帝君長眉一軒:“完了?”
陳兮點頭:“完了。”她轉了轉眼珠子,又道:“表面上是完了,但事實上沒完。”
事實上,那個女子本來就是神仙,死後,直接返回了仙境。而那個男子誤以為女子已經死去,傷心欲絕,白日飛昇。
蒼離帝君道:“本君知道了。”
陳兮奇道:“你知道?”
蒼離微微一笑:“原來是司命神君的故事。”
陳兮瞪大了眼睛:“你又知道?”
“一千多年前,因擅長寫話本而得道的,只有司命神君。”
陳兮一個勁兒點頭:“對對,您說的對。這天下沒有人比他話本寫得好,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他想的是甚麼。他的心肯定和別人都不一樣。”
蒼離帝君輕哂,也不說話。
陳兮訕訕的,也不好再說甚麼。
天上的神仙並不是都像師兄那樣至情至性,比如那個司馬聖王,比如眼前這個蒼離帝君。或許,曾經至情至性的師兄在成了司命神君以後,也會變成高高在上的神祇,那可真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情。
陳兮知道她留戀過去,所以她寧可成為最下等的鬼仙,也不願意投胎轉世重新修煉。她把一點一滴的回憶都看得彌足珍貴。她不願意失去那些對她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忘了吧。呃,至於司命神君的故事,也就那樣。
不要不相信愛情。
新坑一碼字,現在這個就沒激情了。我果真是個渣。
☆、三更劫(一)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醒木,清咳了一聲,原本清亮亮的嗓子變成了帶著沙啞的低沉腔。
他還沒正式開口,茶樓裡的客人當中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陳兮輕啜一口茶,奇怪地問:“他咳嗽得很好聽麼?”她如同墨玉般剔透的眼睛裡滿是詫異,歪著腦袋看著蒼離帝君。
蒼離帝君只是瞧了她一眼,並不答話。
陳兮低下了頭,悶悶地道:“又不理我。”
她很鬱悶,她聽律令和三郎的話,跟蒼離jiāo好,奈何這廝並不配合,莫非真的是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和鳥沒法成為好朋友?
那天,她跟蒼離帝君說起夙止師兄的話本寫的好,千年過去,不知道人間是否有超過他的。她一時興起,就力邀他去茶樓聽書。
蒼離帝君倒也好說話,並沒有反對。——當然,這是陳兮的一廂情願,或許,她更應該將他的沉默理解為沒有反應。
先生又咳了一聲,茶樓裡一片寂靜。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上次咱們說了一個前朝仙鶴報恩的故事,今天,咱們來談談本朝的一樁奇事。義夫節婦,真教人唏噓。閒話少敘,京城紫梁街有個趙員外,年過半百,膝下卻只有一女,學名喚作趙金綾。這金綾小姐生的如花似玉,極為美貌。
一日,趙員外出門訪友,誰料竟遇上了劫匪。性命危急的關頭,有個英俊的後生拔刀相助,打跑了後劫匪,救下了趙員外。
趙員外心生感激,再三感謝後生。言談之間他得知後生名喚朱毅,也是京城人士。趙員外見朱毅生的一副好相貌。
怎生好?
只見他面如冠玉長身立,貌賽潘安世間稀。
趙員外難免心生好感,打探之下,方知這朱毅因為家境原因尚未婚配。趙員外感念他救命之恩,提出要將獨生愛女許配於他……”
陳兮小聲說道:“我猜到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吧。朱毅救人,結果救了自己未來的老丈人,把自己的婚事給解決了。善惡終有報嘛!”
她側對面的桌子旁,一個少年冷冷地哼了一聲,似是頗為不屑。
陳兮一呆,那少年卻早轉過臉去。陳兮悄聲道:“是我猜錯了?”
蒼離帝君掃了那少年一眼,端起茶杯,輕聲道:“這只是開始。”
說書的先生繼續說道:“朱毅聲稱自己母親猶在,不便貿然答應,待回家稟明高堂,再來答覆。趙員外心中更是滿意,說明自家的住址,約好日期再見。
列位看官,你道那朱毅是誰?他本是我朝先鎮國將軍之子。朱老將軍膝下只有二子,長子朱風,三年前隨父戰死沙場。朱家滿門英烈,只餘下這朱毅一個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