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她只得求助蒼離帝君:“帝君,我出不去。”
蒼離帝君瞥了她一眼:“東嶽大帝的關門弟子?”
陳兮咬牙:“關起門來打的弟子。”
蒼離帝君眼中暈染了笑意:“東嶽大帝好興致。”他看了看急得將要跳腳的她,低聲說道:“走吧,這裡倒頗有水晶宮的感覺。”
陳兮隨著蒼離帝君往外走,卻聽到身後姜榆開口說道:“母親,到了這個時候,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我是怎麼死的,我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吧?總得讓兒子死的明白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呶,姜榆還沒出場就死了,花痴甚麼的,都是浮雲。只有萌萌的作者君才是真的。
☆、河下城(五)
身後隱隱能聽到紫衣女鬼的啜泣聲,陳兮心下感嘆,這必然是一個跌宕起伏曲折糾結的故事。
她心中一動,忽然開口說道:“帝君,咱們就這麼離開,不怕yīn山女鬼帶著她兒子逃跑麼?”
那個紫衣女鬼,似乎並不願意兒子從她身邊被帶走。
蒼離帝君卻道:“這不是你的事情麼?你問本君做甚麼?”
陳兮目瞪口呆,不是,咱們不是一起的嗎?難道您還真要袖手旁觀嗎?她轉身回返:“我不走了。我就在旁邊看著。”
蒼離帝君有些不解,卻還是跟了上來。他忖度了一下:“你是想知道當年發生了甚麼事?”
陳兮低著頭不說話,當年發生的事情跟她有甚麼關係,左不過是一個母親不捨得兒子死,自欺欺人罷了。
蒼離帝君又道:“你若想知道真相,大可不必這麼麻煩。”
陳兮忽然“噓”了一聲,她已經聽到了姜榆和母親的對話。她眨眨眼說:“這哪裡麻煩了?這分明是最容易的法子。”
紫衣女鬼已經收了眼淚,端坐在軟榻上,她輕聲說道:“榆兒,你真的想要知曉真相?”
姜榆點了點頭。
“不後悔?”
“不後悔。”
紫衣女鬼這才開口說道:“榆兒,你會後悔的。你聽了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姜榆沉默不語。
紫衣女鬼緩緩說道:“這十多年來,我確實是在騙你。我的閨名叫做李燕華,這一點是沒錯的。可我不是你的生母。你的母親是一個初得道的狐狸jīng。而你的父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不……”
“榆兒,你聽我說……”
陳兮在外面暗暗嘆息,原以為只是一出捉鬼記,誰知竟是一出家庭倫理大戲!不是生母還能待成這樣,yīn山女鬼倒有顆慈母心。
李燕華輕聲說道:“我本是yīn山富家女,未婚而寡,二十而亡。我的父親是名震一時的yīn陽師,特地給我選了一處很好的墓xué。下葬的方位和時辰以及陪葬品都選的極好。他希望我在yīn世,可以不受苦楚……
唉,想來天下的父母都是這樣吧,把一切都給了孩子。只要孩子過得開心了,他們也就開心了。哪怕只是一世的情分,他們也割捨不下。
我在我的墓室裡待了上千年,後來遭遇戰火,我的家被毀。我才一路飄dàng,來了鳳城。我生前家裡殷實,死後墓室豪華。我到了這裡,自然是要先找個住處的。
我少時跟著父親,也學了一些東西。我一眼就相中了這半月橋下,便在這裡建了河下城。唉,獨自一個鬼住在這裡,雖然舒適,卻也孤單的很。
我常常倚在半月橋邊,看著這來來往往的人。唉,榆兒,我知道你在這河下城裡孤獨,娘這千年可不也是這般過來的?
那天下著雨,你的父親從這裡經過。不知怎地,他竟看到了我。他原本也是一個良善人,看我獨自站在雨中,便來與我搭話……”
陳兮在外面聽了,心道,這可未必是良善人才會做的。一個孤身美貌女子站在雨中,登徒子可也是會上前搭訕的。
然而,很顯然,李燕華並沒有這樣想。她記起當年那個穿著普普通通的麻衫,笑得極為憨厚的男子,心裡不由得就是一痛。
那個男子名喚姜琦,生的敦厚老實,看到一個美貌女子站在雨中。他猶豫著上前,將自己的傘塞進她手裡,自己冒雨跑走了。
或許,他只是一個不經心的舉動,但李燕華卻偏偏上了心。她並不需要那把傘,可他卻擎著傘走進來她的心裡。
千百年來,她見過許多男子,英俊的,柔媚的,硬朗的,高貴的……可是,從來沒有一個男子像他那樣打動了她的心。
她是孤單了太久,想有個依靠。
傘者,散也。李燕華不會料到後來會發生甚麼,她只能確定她此刻是動了心。
李燕華悄悄尾隨著他,發現他家徒四壁,生活貧困,二十餘歲尚未娶親。她做了她千年都未曾有過的舉動——自薦枕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