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兮忙道:“不是不是。”她神情肅然:“這是蒼離帝君。”
姜榆搖搖頭道:“沒聽說過。”
陳兮瞥了蒼離一眼,心道:風水輪流轉,帝君你也有別人沒聽過的一天。
姜榆站起身來,走向蒼離帝君:“你是誰?是怎麼進來的?”
“榆兒,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到外邊去。你怎麼又帶了外人回來!”冰冷而不失溫柔的聲音響起,似是遠在天邊,又彷彿近在耳畔。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我又滾回來了。
☆、河下城(四)
不過是一眨眼間,殿堂裡就多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穿著淺紫色的曳地紗裙,梳著整整齊齊的飛仙髻。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單看容貌,儼然便是雙十年華的美貌佳人。
她婷婷嫋嫋走過來,蒼白的臉頰上是慈愛的笑容。
姜榆迎上前去,很是恭敬地行禮:“母親。”他心下不安,母親曾經反覆告誡他,不要到外面去。他偷偷溜出去,還故意帶外人進來,母親肯定又要生氣了。
陳兮從蒼離帝君手裡接過傘,乍然聽到姜榆這一聲“母親”,她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悄聲問蒼離:“好年輕啊,也是鬼麼?”
蒼離帝君“唔”了一聲:“她比你年長許多。”
陳兮握著傘的手緊了緊,她已經有了近千年的鬼齡,比她還要年長!
紫衣女子秀眉微蹙:“榆兒,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外面危險的很。而且,你還帶人回來。娘給你找的人還夠嗎?”
姜榆懶洋洋地:“我在這兒呆的悶了,自然要出去走走。你帶回來的,一個個木頭樁子似的,有甚麼好玩兒的?再說了,許你帶人回來,就不許我帶人麼?”他指指陳兮:“她這個小鬼,挺有意思的。你不能再去調.教她。以前,我帶回來的,明明好好的,會說會笑的,被你帶去一會兒,就變成木頭樁子了……”
陳兮後退了一步,手裡捏個法訣,顫聲說道:“帝君啊,如果人家要qiáng留下我,你可要幫我啊……”
那紫衣女子走路雖然輕飄,但是氣度沉穩,上千年的鬼齡,一看就是功力深不可測的。
蒼離帝君淡淡地道:“你怕甚麼?”
“我不是怕,我是膽怯。”
紫衣女子似乎沒把陳兮和蒼離帝君放在眼裡,柔聲說道:“你放心,娘知道分寸。”她瞧了瞧蒼離帝君,奇道:“你怎麼帶回來一個男子?”
姜榆奇道:“他不是你帶回來的麼?”
他看得清楚,這個身穿玄青色衣衫的男子是和母親一前一後進來的,怎地母親會誤以為是他帶的呢?
紫衣女子臉色凝重,她搖了搖頭:“不是。”她轉身看向蒼離帝君,一臉凝重:“閣下是誰?如何到得這裡?”
陳兮代為答道:“這是蒼離帝君,怎麼進來的,我也不知道。”她頗有幾分感慨,說到底,蒼離帝君也頗似木頭樁子的,不然,也不會這對母子都忽視他。
紫衣女子臉色遽變,拉著姜榆在瞬間後退數步:“毒!”
姜榆恍然不覺:“母親?”
紫衣女子將他擋在身後,對蒼離帝君施了一禮:“聽聞蒼離帝君原身是鴆鳥,天下至毒,只消拔下一根羽毛,便可毀掉整座城池。妾與帝君素無瓜葛,不知帝君緣何到此?”
姜榆大驚:“母親!”在他的記憶中,母親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何曾這般緊張過?他離她甚近,聽得出她的聲音在發抖,牙齒相撞,似乎是恐懼到了極點。
蒼離帝君道:“並無瓜葛,本君到這裡來,只是因為這位姑娘要來捉鬼。”
陳兮上前一步:“那位姑娘就是我。”
姜榆搖了搖頭:“葫蘆,你不要亂說話,鬼不是你嗎?你還要捉甚麼鬼?”他這樣說著,心裡卻極為不安。
紫衣女子神色大變,厲聲喝道:“這裡沒有鬼!”
蒼離帝君瞥了陳兮一眼:“葫蘆?”
陳兮將傘往下拉拉:“吶,他問我叫甚麼,我說我是葫蘆。本來嘛,女子的閨名不能隨意說出去的嘛!”
蒼離帝君點了點頭,轉向紫衣女子:“yīn山女鬼倒是愛子心切,本君看著也甚是感動。只是鬼就是鬼,何須隱瞞?你將他的魂魄寄放在鮫絲上,年年為其換新衣,讓他年年長大。生而為鬼卻不自知。你的兒子也未免太可悲些。”
紫衣女子大聲叫道:“你胡說!”她又猛地轉向姜榆,緊張兮兮:“榆兒,你不要聽他胡說,你和正常人一樣的。”
姜榆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他初聽那個自稱叫葫蘆的小鬼說他是鬼時,他並不相信。但是當這個連母親都驚懼的蒼離帝君也說他是鬼時,他卻有幾分懷疑了。母親的臉色以及母親往日過分小心的舉動彷彿都在證明著這一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