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對孫女兒極為不捨,摟著孫女兒又是心啊肝兒的一通哭。
懷瑾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過著清淺的笑意,她回了一句:“祖母放心,瑾兒又沒在樹葉上寫字,瑾兒這一生都會過得極好。”
劉氏瞪大了眼睛,指著她:“你,你……”是她,原來是她!劉氏哈哈大笑,淚流滿面,疼了半輩子的孫女兒,居然是她。
懷瑾怔在原地,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方才那句話為何會脫口而出,彷彿在骨子裡刻了很久,可為何以前沒有印象呢?
次日,孫家小姐出嫁,十里紅妝熱鬧非凡。
然而孫家的老太太劉氏卻因為不捨得孫女,很快就病倒了。孫小姐守在祖母榻前,親自侍奉湯藥,十分的孝敬體貼,終究是沒能挽回祖母的性命。
一生行善的孫老太太還是過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地說一句,感覺對孫家略狠。
我果然是愛撒狗血。
☆、河下城(一)
日出東方,朝靄未散。整個鳳城都被籠罩其中,朦朦朧朧,頗似仙境。
盈福樓的大門早早被開啟,小夥計靠在櫃檯打瞌睡。掌櫃的抄著手感嘆:“這樣的天氣,只有兩種可能。”
小夥計一驚,驚醒過來,他打了個呵欠,好奇地問:“甚麼可能?”
掌櫃的幽幽地說道:“一種是變天的可能,一種是不變天的可能。”
“咳咳……”小夥計甚是失望,不過倒是清醒了不少。
掌櫃的突然睜大了眼睛,拍拍小夥計:“來客人了,來客人了!”
小夥計猛地回頭,果真見到有兩人走了進來。
他沒讀過書,想不出大篇的溢美之詞,只覺得他們從靄裡走過來,彷彿是天仙下凡。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姑娘,一襲白衣笑靨如花。她素手纖纖,將手裡的紙傘合攏,抱在臂彎裡。她衝他笑笑:“勞駕,我要想很多的四喜丸子。”
小夥計順著她的動作,最後竟目光集中在她的手腕上。那一截皓腕,白到玲瓏,惹人憐惜。
陳兮不解,她的衣衫很妥帖啊。她奇怪地問:“你在看甚麼?”
小夥計卻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袖口的,袖口的桃花開得很好。”
陳兮的袖口是淡淡的桃花紋,這是她這身衣衫上唯一不是白色的地方,也是最讓她滿意之處。這是她偷偷繡上去的,淑明後一心要將她打造成白衣飄飄的仙子,奈何她骨子裡缺少仙氣。可見,淑明後對她的定位仍不明確啊。
有人誇獎總歸是好的,陳兮鄭重地點頭:“是嗎?我也覺得啊。”她抱著傘徑直往二樓去,步履極輕,翩然若飛。
老舊的樓梯是木質的,尋常人踩上去是咯吱咯吱的響,她走著卻是一絲聲音也無。她走到半途,忽然停下來,探頭說道:“勞駕,我要好多好多的四喜丸子。”她又衝自進店以後始終一言不發的男子喚道:“帝,弟弟,你快一點啊。”
她倒是自顧自走的飛快,小夥計卻再次怔住了。弟弟?他抬眼看看那個一身玄青,身形高瘦的男子,確實是俊美無儔。可是,即便不是叔叔,也該是哥哥啊,怎麼成了弟弟了?
不過,這倆人可生的真好看。
陳兮自悔失言,但是話已出口,她只得伸出大拇指,衝蒼離做出一個叩頭的動作,笑得甚是諂媚,她無聲地說著:“抱歉抱歉。”
她的心提得高高的,生怕得罪了這位。律令近來有事,忙得不見蹤影。可他只要一出現,就會叮囑她,與帝君jiāo好,事關重大。聽得她耳朵都快生繭子了。她這不是正努力jiāo好嗎?
蒼離帝君輕哂,緩步上樓。
陳兮對蒼離帝君愈發的敬仰,果真是年歲大了,心氣也忒順,真有帝君風範。
陳兮對二樓靠窗的位置情有獨鍾,今日也算一償所願了。
當年學藝的時候,靠窗的位置被師兄給佔住去尋找創作靈感了。好不容易師兄得道成仙了,她想她總算可以佔領這個位置了吧。可惜,她死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陳兮如今甚是得意,探著腦袋看著窗外,等待著四喜丸子的到來。
老實說,她對吃的並無太大的追求,吃飽就好。成了鬼仙以後,更是吃不吃的無所謂了。但是,童年的記憶無疑是最美好的。
她初到彤雲山璇璣門的時候,年紀小,思鄉情結甚重,每日哭鬧不止。許是師兄被她打擾得失了創作靈感,拎著她的衣領問她:“你到底想gān嗎?”
她當時定然是腦抽了,看著師兄圓圓的髮髻,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四喜丸子。”
師兄當然理解不了她的想象力,只當是小孩子嘴饞。璇璣門要求弟子茹素,飯菜委實清淡了些,不是清炒青菜,就是水煮青菜。弟子一個個身姿輕盈,倒是頗有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