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噴出黑煙,緩緩駛出了小鎮,沿著公路沒有目的的向前開去。
剛出小鎮的時候,新人們都比較緊張,互相間坐在離老玩家比較近的位置。
但是開了一個多小時,沿途都是荒廢的村落和遍佈廢棄車輛的馬路,漸漸眾人也就沒那麼緊張了。
雪之下雪乃坐在靠車窗的位置上,靜靜觀察外界的環境。
因為沒有了工業的汙染,大地鋪滿綠色,就連水泥馬路上,開裂的水泥縫隙裡也長出草木,大自然正在一點點抹去人類造物的痕跡。
現在她和孕婦春木由美子並沒有坐在一起,之前的事情生了間隙。
突然,雪之下雪乃注意到真杉森拿出一顆幽藍色晶石貼在額頭上。
【是否使用噩夢碎片?】
【使用。】
真杉森突然起了睏意,似乎要帶著他夢境,但是強大的精神和意志力,讓他本能抵抗這種睏倦。
但是隨著時間的持續,真杉森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沒有繼續堅持下去,放鬆了心神。
最終,眼前黑了下去,真杉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他,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人在做夢的時候,很多時候都不知道是在做夢,這種真實感有種讓人身臨其境的感受。
夢中的真杉森,感受的是一個肥胖男子生前的經歷。
不過,因為他的精神屬性過高,更多是以一種上帝視角去觀看,沒有真正的完全代入其中。
在肥胖男子的經歷中,因為家人的一次疏忽,意外造成了火災。
大火在整個房子裡蔓延,家裡人都跑了出去。
而肥胖男子因為自己超標的體重,根本跑不動,平日裡連翻個身都要人攙扶的他,在火災中被燒得慘不忍睹。
雖然因為消防隊來的及時,肥胖男子被救下。
但是嚴重燒傷的他,就像是一個潰爛的噁心生物,油脂和衣物粘連在一起,就連醫生想要植皮都難以進行。
即便最終因為福大命大,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醜陋噁心的外表,也讓他成了人厭狗棄的存在。
只要出現在外人視線裡,他永遠被人指指點點,嘲諷、鄙夷、嫌棄等等負面議論讓他精神崩潰,所有人,包括父母和家人,他感覺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了,就像是上帝的棄兒,成為了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人。
受盡他人冷眼和嫌棄的他,心中的怨恨和憤怒不斷累積,最終在某天,在家人送他到醫院植皮的過程中,聽到醫生搖頭否定,植皮希望再次破滅,又聽到父母最終決定放棄繼續籌錢,男子終於壓抑不住了,身子發生了畸變。
“火,我討厭火,我討厭火。”
這一天,醫院裡,一個數米高的胖子擠出病房。
猙獰恐怖,潰爛的面板上滴落膿水,伴隨著護士的尖叫,見到人就殺,見到人就打死,製造了一起起慘禍。
最終,肥胖男子回到了位於小鎮的家中,點燃一棟民居,然後將曾經的家人全部趕了進去,大笑著看著一切化為灰燼。
畫面漸漸消失,真杉森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睛。
他貼在額頭的噩夢碎片晶石已經化作粉末。
睜開的眼睛裡,真杉森瞬間恢復清醒,沒有被那肥胖男子的嗜血殺意影響分毫,更沒有沉浸在夢中那個肥胖男子的影響中。
【因你頑強的意志,抵抗了噩夢的侵襲,判定精神力+3。】
提示也在響起,噩夢碎片使用後會隨機增加1-3點精神力。
估摸著,在噩夢當中,受到噩夢主人影響越小,則會增加越多的精神力。
像真杉森這種,即使在夢中都沒有代入,完全上帝視角觀看的,一點影響都沒有,自然拿到最高的獎勵。
換成普通人,恐怕貿然使用噩夢碎片,會以為夢中才是自己的人生,沉浸在夢境裡分辨不清現實和夢境,最終被噩夢影響到自己的情緒,導致性情大變。
所以,這種噩夢碎片也不是誰都能用的,要不天生意志力強大,要不精神力屬性強,起碼達到二十點,否則最好還是不要使用噩夢碎片為妙。
當然,真杉森就不在意這些了,高達45點的精神屬性,完全不會被影響分毫。
伸了個懶腰,精神增長的感覺很舒服,整個人都變得格外精神,耳清目明,思路清晰。
唯一有些不爽的,就是大巴內噪音太大,因為車輛缺少維護,大巴各處都在發出刺耳的聲音,人們彼此說話聲稍微小點都聽不清,真杉森這精神屬性一提高,覺得耳朵更加吵了。
看看時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也不知道喜多川海夢警戒的怎麼樣了。
真杉森想著,從車窗鑽出,跳到了車頂上。
......
大巴頂上,喜多川海夢正在這裡警戒。
比起因為年久失修,震動和噪音都很大的大巴內,車頂反而還舒服許多。
大巴開的不快,微微涼風吹來,真杉森剛剛坐下,就感覺到肩膀變重,喜多川海夢依偎了過來,頭靠在他肩膀上。
“真杉君,你是來換防的嗎?借你肩膀用用。”
在說話的時候,喜多川海夢熟練的發出綿長呼吸,準備陷入熟睡中。
彈了下喜多川海夢的額頭,真杉森提醒道:“不,我只是上來看看風景,還沒有到換防的時候。”
“好疼啊!”
喜多川海夢捂住額頭,故作不高興道:“真杉君真是黑心資本家,就會壓制我這個免費勞動力。”
“你昨晚為甚麼不睡。”
“昨天守夜到後半夜,回去睡覺的時候,好多新人打呼嚕,吵到我了。”
喜多川海夢有些委屈,用頭髮在真杉森臉上亂蹭,好像在怪他。
“你可以打他們。”
“我才沒有那麼暴力呢。”
喜多川海夢打了個哈欠,頭又繼續靠在真杉森肩膀上,這回真杉森沒有再彈她額頭。
“真杉君......”
“不是眼困嗎?”
“又睡不著了。”
大巴路過一支撐柱廣告牌,廣告牌上寫著歡迎旅遊之類的宣傳語,上面還有一對男女情侶依偎在一起,親密的看著遠處大海的圖片。
喜多川海夢側著頭看真杉森,然後拿出手機自拍一張,將照片開啟來。
照片上,真杉森穿著黑色運動服,目光冷峻,唐刀橫放在膝蓋上。
喜多川海夢枕著真杉森肩膀,臉上掛著明媚陽光的笑容,金髮在陽光下像黃金一般閃耀。
而在兩人身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和破舊馬路,以及一些路邊的廢棄民房。
“吶吶,真杉君,我們現在看起來像情侶嗎?”
喜多川海夢把照片放在真杉森面前搖了搖。
“不太像。”
“誒,那裡不像?”
“還是顯得不夠親密,最好還要牽著手。”
真杉森提議道,喜多川海夢果然不慫,或者說並沒有意識到這麼做有甚麼不對。
聽到真杉森的話,玉手乖巧的伸出,很自然的握住了真杉森的兩根手指,然後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微微低下頭,裝出一副嬌羞可人的樣子。
“咦,這樣果然像了好多,跟廣告牌裡一樣耶。”
喜多川海夢又用手機拍下來,看到照片,自己傻乎乎的樂了。
“其實還差點火候,你要是在我臉上親個,那才像。”
真杉森如此道,帶著玩笑的意味。
喜多川海夢歪了歪腦袋,然後把俏臉湊過去,將雙方距離不但拉近,紅唇距離真杉森的臉不到一厘米。
“像這樣嗎?”
“就是這樣。”
“那我親了。”
話音剛落,喜多川海夢順勢親了上來。
真杉森臉上一涼,他有些發愣,這傢伙這麼勇的嗎?
他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喜多川海夢會真的親上來。
不過想想喜多川海夢大咧咧的性格,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會讓人感到絲毫意外。
扭過頭去,喜多川海夢左手還拿著手機,將剛才的一幕拍了下來。
“啊!拍到了,這樣果然就像是情侶一樣了耶。”
喜多川海夢看著親吻的照片,小小的歡呼起來,臉上掛著欣喜活潑的笑容,似乎都不覺得剛才的情況有甚麼不對。
“真杉君,你看你看,是不是跟你說的一樣?你在拍照這種事情上還挺有天分的嘛!”
喜多川海夢雙手拿著手機,給真杉森看自己剛剛拍下的親吻照。
“海夢,你就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嗎?”
真杉森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喜多川海夢的嘴唇:“你這樣子的反應,讓我有些擔心啊!”
“啊,擔心甚麼,有甚麼不對嗎?”
喜多川海夢紅色眼眸眨動,不解的看著真杉森。
“你以前有這麼親過別的男生嗎?”
“沒有啊!這是我第一次親,不過就是......”
喜多川海夢本來想說不過就是嘴唇貼一下罷了,可說著說著,突然反應了過來,俏麗的臉蛋緋紅,就像是兩瓣玫瑰花貼上了玉腮。
“啊!誒,這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彷彿做錯事的孩子,又因為內心的羞澀,喜多川海夢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那裡還有之前神射手的表現。
“你用不著跟我道歉。”
真杉森好笑的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喜多川海夢的眼睛,樂呵呵道:“其實我不介意你多拍幾張照,這些我都可以配合。”
喜多川海夢輕咦一聲,看出了真杉森視線的含義,雙手捂著臉,挪了挪屁股。
“不行的啦,我......我們又沒有交往,這種事不能做。”
喜多川海夢只是性格爽直,並不是真的天然呆,此時自然不肯在親了。
“意思是,交往了就可以做,海夢,是這個意思對吧。”
“是沒錯啦,誒,真杉君,甚麼狀況,你想說甚麼?你該不會覺得剛才我親了你一口,就是要跟你交往的意思吧?太想當然了,咱們還沒約會過,還沒一起看過電影,一起牽手去看海呢,這樣是不行的,不好意思。”
喜多川海夢擺擺手,很是快速的說著這番話。
“海夢,為甚麼你拒絕的這麼熟練,我記得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拒絕了吧。”
真杉森挑挑眉,然後說道:“不過你剛才親了我,我現在也得還回去。”
“還要這樣的嘛。”
喜多川海夢顯得有點害羞的樣子,不過並沒有逃離。
真杉森貼近過去,喜多川海夢臉上紅暈更加明顯了,而且一直往下蔓延,一直到雪白的頸間和精緻鎖骨,彷彿溫柔甘美的肉的氣息正在蒸發出來。
微微閉上眼睛,喜多川海夢側著身子,準備讓真杉森親自己臉。
然而,喜多川海夢感覺自己腦袋被人掰了過去,然後嘴唇上傳來觸感。
瞬間,喜多川海夢眼睛瞪大,嚶嚀一聲,被偷襲了。
......
幾分鐘後,唇分。
喜多川海夢俏臉漲紅,媚眼如絲,小拳頭砸在真杉森胸口。
“太狡猾了,真杉君,你怎麼能親我,那是我初吻。”
“這叫利息,你親吻臉,我親你嘴才叫公平。”
真杉森振振有詞,說的喜多川海夢惱羞不已。
“那有這樣換算的,而且我只是親你一下,一秒鐘都沒有,你親我......親我好幾分鐘,還伸舌......舌頭......怎麼想都不對吧。”
喜多川海夢咬著貝齒,對真杉森的狡辯表示氣概。
但是這份氣憤,只是表現在臉上,喜多川海夢心裡並沒有多少生氣,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絲絲的感覺。
“啊!你說的對,你可以親我還回來,不就扯平了。”
真杉森點點頭,說罷湊過去,喜多川海夢就跟受驚的小兔子似的,一把彈跳起來,臉紅紅的說道:“真杉君是流氓,我說不過你,不跟你待了。”
然後跑到了大巴的車尾那裡,慪氣的瞪著他。
從車裡上來換防的加藤惠看到就是這樣一幕,奇怪問道:“你們兩個離那麼遠幹嘛?而且海夢你臉怎麼紅紅的。”
“可能來大姨媽了。”
真杉森摸著下巴說道,惹得喜多川海夢投以忿恨的視線。
“是啊!我已經不乾淨了。”
喜多川海夢說著這番話,還負氣的背過身去。
加藤惠若有所思看了眼兩人,然後坐在真杉森面前,說道:“真杉君,根據在小鎮搜到的地圖,前面不遠處有條岔道,可以拐去一個工業區,我們要去哪裡嗎?”
“去吧,看看有沒有畸變怪物,反正花不了多少時間。”
真杉森說著站起身,走到了車頭,鑽進了車廂中。
加藤惠瞥了眼半嗔半怒的喜多川海夢,搖了搖頭,突然嘆了口氣,也回到了車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