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學校食堂,雪乃看著打著哈欠的英梨梨,問道:“沒睡好嗎?”
“昨天又有些失眠了,別在意。”
英梨梨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雪乃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在英梨梨身上發現了一些問題。
經常好像睡不著,帶著睏意來到學校。
有時候會過度警覺,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露出危險的眼神,有時候又會表現得很麻木,像是陷入甚麼幻想中,還有時候又會很害怕,莫名的哀傷。
雪之下雪乃不是醫生,但她也知道這不是一個正常高中生該有的表現。
“吃飯吧。”
英梨梨剛剛吃了兩口飯,食堂電視裡,一部戰爭片正播放到高潮,槍聲爆炸聲不斷響起。
啪!
英梨梨身子一顫,手中拿著的筷子一個不穩,掉在桌子上。
整個人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猛地站起身來,下意識去抓甚麼東西,因為恐懼,甚至面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雪之下雪乃也被英梨梨的動作驚到了,詫異不已。
“英梨梨,你這是?”
困惑不解的眼神望過去,雪乃注意到,英梨梨她剛才的動作,好像是想要持槍是嗎?
英梨梨反應過來,這裡是現實世界,並沒有槍給她用,也沒有那個必要。
訕笑一下,英梨梨又坐了下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失眠比較嚴重,我精神有些恍惚。”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雪乃問道,雖然氣質清冷,但是她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表現出完全的冷漠。
英梨梨連連擺手:“不用,真的不用,我很好的啦。”
雪乃深深看了眼英梨梨,這樣的事情,在這幾天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她能感覺到,英梨梨的精神總是時刻緊繃著,對外界事物似乎很敏感,十分容易受到驚嚇。
吃完飯,又結束了下午的課程。
走出校門的時候,英梨梨遠遠就看到了自己父母過來接自己。
“那是你朋友嗎?好可愛的孩子。”
澤村小百合跟自家女兒貼了貼,然後看向了一旁的雪之下雪乃。
“嗯,媽媽,這是雪之下雪乃哦。”
“阿姨,你好。”
雪之下雪乃不擅長人際交往,但是禮貌還是懂得。
“你好你好,雪乃,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澤村小百合跟女兒相比,十分的平和且好說話。
雪乃看著除了髮色不同之外,跟英梨梨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澤村小百合,輕輕點了點頭。
“阿姨,我想問你件事,澤村同學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
“咦,雪乃你發現了啊!英梨梨最近是這樣的,從一個月前就開始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問她這個孩子也不說。”
“有去看過醫生嗎?”
“看了,包括心理醫生,說是精神受過劇烈刺激,表現得失眠、惡夢、易怒、過度警覺、失憶和易受驚嚇,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可是在她這段時間,都是在學校和家裡渡過,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前陣子還纏著我們要求教官,跑去軍事訓練,總之很奇怪。”
澤村小百合苦惱不已,看著不遠處跟父親有說有笑的英梨梨,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和心疼,顯然最近因為英梨梨的事情沒少操心。
雪之下雪乃想到英梨梨的那些不正常症狀,確實跟澤村小百合說的很像。
“媽,走了,雪之下,再見了,我們明天見。”
不遠處,英梨梨喊了起來,朝著雪之下雪乃揮手。
“其實這段時間我們做父母的都很擔心英梨梨的心理狀況,她能交到朋友,也許能緩解她的焦慮,我們做父母也很開心,謝謝你了,雪乃。”
澤村小百合對雪之下微笑著說道,然後朝英梨梨那裡趕去。
一家人坐上車遠去。
而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心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直到接送的豪車過來,雪之下雪乃才坐上了回家的車。
......
回到在東京獨自居住的高檔公寓。
雪之下雪乃開啟電腦,在上面查了一些資訊。
然後,一行心理病症印入雪之下雪乃的眼簾。
《戰後心理綜合症》
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屬於一種心理創傷,常見於軍隊當中,士兵在經歷過戰爭、廝殺、暴力,在殘酷血腥的戰場環境下,見證了太多死亡,生命的消逝,久久無法走出戰爭陰影,留下的心理創傷。
聯想到英梨梨的那些情況,聽到槍炮聲的敏感反應,下意識去持槍的動作,雪之下隱隱覺得,英梨梨很可能就是得了這種心理創傷。
只是,雪之下雪乃想不明白的是,英梨梨怎麼會得這種心理創傷。
一個高中女生,怎麼可能經歷過戰爭?這完全說不過去。
可是英梨梨的一切行為又很符合這種症狀,如果真的有,會是因為甚麼造成的呢。
雪之下雪乃聯想到她在公立豐崎學院聽到的流言蜚語。
聽說英梨梨似乎跟一個死去的男同學是朋友,對方得了寄生蟲疾病去世了,是因為朋友死亡而心理受創嗎?
可這也說不通。
按照澤村小百合的說法,英梨梨出現這種症狀是一個月前。
而那個叫安藝倫也男生死去時間,是在半個月前,時間對不上。
難不成是......
雪之下雪乃想到了那個叫做真杉森的同學。
英梨梨在面對這個男生時,表現確實不太正常,有種敬畏過甚,甚至達到害怕的感覺。
雪乃又認真看了下症狀介紹。
眼眸微微閃動,她有了調查的慾望。
雖然是個冰山美少女,給人感覺不近人情,似乎對甚麼事情都格外淡漠。
但實際上,雪乃為人既正直又有正義感,甚至為了這份正直,透過改變人的軟弱面,從而想改變這個世界、改變每個人的想法,在總武高建立侍奉部這個社團,接受學生委託去幫助解決問題。
“會是我想的那樣嘛!”
雪乃合上電腦,回憶起那個名叫真杉森的同學情況。
五官立體,利落短碎髮,學習成績還蠻好的,只是聽說經常請假。
比較特別的,是他那雙眼睛,比起普通人的眼睛,顯得比較銳利,加上在日本少見的,近180的身高,讓他看起來算是比較‘兇’的那類男生。
平時坐在後排,偶爾能夠看到他跟一個短髮女生說話,那個女生叫......
雪乃想到這裡微微一愣。
她明明把整個班級的花名冊都記在腦中,可是短時間想到跟真杉森說話的女生,都一時間沒有回憶起來對方的模樣,似乎對方存在感太低了。
總結起來,這是一個挺普通,並沒有太過特別的男生。
不管怎麼說,雪乃已經有了想法,準備去會一會這個名叫真杉森的男生。
治療疾病要對症下藥,雪乃想要幫助到英梨梨,首先要弄明白英梨梨的戰後心理綜合症是怎麼來的。
公立豐崎學院。
在午休時間班級里人最少的時候,雪之下雪乃展開了行動,走到了真杉森的座位前。
而真杉森此時正一個人轉著筆,自顧自翻看著一本小說。
在真杉森面前站了有一分鐘,對方都沒反應,雪之下雪乃不得不輕輕敲了敲桌子。
“真杉同學......”
聲音比較清冷,雪之下雪乃喊了兩聲,才看到對方放下小說。
“哦,是雪之下同學,抱歉,我以為你不是來找我的。”
“我站了有一分鐘了。”
雪之下雪乃平緩自己的毒舌反諷慾望,儘量保持自己的心平氣和,因為這是有求於人。
“嘛!我以為你是來這裡看窗外風景的,畢竟雪之下同學,看起來不太像會主動找男同學聊天的性格。”
真杉森翹著二郎腿,椅子轉動面對雪之下雪乃,笑道:“但這次顯然是我失算了,我記得,這是雪之下同學來到班級裡,我們第一次說話。美少女主動找來談話,大部分男生都會感到挺驚喜吧,你就當我剛才是因為太過於驚喜,而沒有做出及時的反應好了。”
這個人,為甚麼能夠那麼神情自若的說出這種話。
雪之下雪乃柳眉微蹙,她現在已經有點領悟到真杉森的難纏了。
雖然她很少接觸男生,更少跟他們說話,對於交際不算擅長。
但是她瞭解的大部分高中男生,面對美少女交流,不是過度自卑有些唯唯諾諾,就是過度興奮,喜歡錶現自我。
像真杉森這種,說他興奮?不至於,說他自卑?那更是談不上。
那種泰然處之的態度,不是故作欲拒還迎的勾引。
而是真正發自骨子裡的極度自信,彷彿能夠擺平一切事情的自信,才有的一種氣場。
見到雪之下雪乃沒有說話,真杉森將小說放在大腿上,一隻手支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雪之下雪乃,緩緩問道:“那麼,雪之下同學,找我是因為甚麼事?”
雪之下雪乃並沒有找個座位坐下,明眸看著真杉森,“真杉同學,跟澤村同學很熟嗎?我想了解下你們的事情,可以嗎?”
“很熟?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不過我更想把這種關係,稱之為陌生的夥伴。”
真杉森說出自己的理解。
“陌生和夥伴這兩個詞,似乎不能搭檔到一起去。”
“就是因為不搭,所以我才將它們組合起來。”
真杉森豎起一支鉛筆和一支圓珠筆,問道:“就像鉛筆和圓珠筆,雖然完全不搭,但是它們都是用來寫字的,這種共性,差不多可以理解成我跟英梨梨的關係。”
真杉森和英梨梨大部分時候沒有交情,只有在副本里降生在一起有了共同的任務,成為臨時的隊友,才具備了交情共性。
“不理解!”
雪之下雪乃直戳了當的回應道。
“哈,沒關係,聽不懂也沒關係。”
真杉森不以為意,本來也沒打算讓她聽懂,死亡遊戲的事情又怎麼可能讓她這個普通人瞭解呢。
“有一點我很疑惑。”
雪之下雪乃表情很認真,認真到給人嚴厲感。
“我想問問,真杉同學喜歡軍事相關的東西嘛,能否告知一下我,普通高中生在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情況下,是否會得戰後心理綜合症?”
“戰後心理綜合症?”
真杉森挑挑眉,很自然的想到英梨梨。
英梨梨本身膽子就不算大,經歷幾個副本後,雖然其他女生表現的都還好,算是適應了那種殘酷,但英梨梨出現了問題,也是很有可能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麼堅強的。
“只是基於我的個人判斷,有可能不準確。”
雪之下雪乃並沒有點名說英梨梨,好像只是在單純的好奇。
“這個啊!那肯定就是你的判斷出錯了。”
真杉森哈哈一笑,英梨梨經歷了甚麼,真杉森再清楚不過,只是這種事,就不能讓雪之下雪乃知道了。
雪之下雪乃目光直視真杉森。
直覺告訴她,真杉森一定知道些甚麼,只是不肯告知她。
“真杉同學,知道甚麼對吧?”
雪之下雪乃若有所思,兩人都在打著啞謎。
真杉森搖搖頭,輕笑道:“你覺得我應該知道甚麼呢,是你的判斷太過離譜,普通高中生能經歷甚麼戰爭?又怎麼會得戰後心裡綜合症。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去想吧。雪之下同學,不得不說,你的想象力很豐富,或許可以去嘗試寫小說,正好我認識一個輕小說作家,你們可以交流交流,以後出書說不定可以大賣哦。”
雖然真杉森自己清楚,雪之下雪乃判斷的就是真相。
但是真杉森嘴上說著的,卻是帶著嘲諷意味的言語。
雪之下雪乃還要再問,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扭頭,拍她的是一個坐在鄰座的可愛短髮女生。
雪之下雪乃有些驚訝,她都沒有注意到,這裡一直還坐著另外一個女生。
這個女生,是叫加藤惠吧?
她一直很少被人察覺到,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樣子。
“雪之下同學,要上課了哦,你該回座位上了。”
加藤惠面無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雪之下雪乃看了看加藤惠,又回頭凝視著真杉森,最終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自始至終,這個冰山美少女,全程都是板著撲克臉,沒有其他表情流露,散發寒冷如霜的氣質,真的很有個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