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做下自我介紹吧。”
雪乃站在講桌前,清冷的氣質就像是一朵孤傲的落雪寒梅。
“我叫雪之下雪乃,來自私立總武高的二年生。”
簡潔,或者說簡短,聽起來很敷衍。
可是那眼神、語氣和神態又分明帶著嚴肅認真。
“好,大家歡迎雪之下同學,希望你在這一個月交換生過程中,能夠感受到新氛圍的樂趣。”
擔任老師率先鼓起掌,然後班級同學紛紛鼓掌,男生鼓掌格外賣力。
“雪之下同學,你就坐那裡吧。”
擔任老師指了英梨梨旁邊空出的位置,安排了雪之下雪乃的落座。
“雪之下同學,我叫澤村英梨梨,今後請多多指教。”
英梨梨似乎對雪之下雪乃這個新來的交換生頗有興趣。
她喜歡畫18禁本子,可是就連她筆下,都畫不出雪之下雪乃這種清冷的氣質,宛如冰雪女王。
“雪之下雪乃,你好。”
雪乃將書本放進書桌,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英梨梨。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對話,可是英梨梨卻莫名覺得對方挺高冷的,似乎不好相處。
是她啊!
後排,真杉森心中感觸,又是一個番劇女主。
雪之下雪乃,來自千葉縣名門望族的大小姐,真杉森看過番,對此還有些許印象。
“真杉君,喜歡這種型別的?”
加藤惠的聲音徒然響起。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真杉森很關注對方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對方。”
“畢竟是個美少女,還是黑長直的美少女,我身為男生,多看幾眼挺正常的吧。”
“在這種暴露性癖的事情上,真杉君倒是格外坦率。”
加藤惠面無表情的做出吐槽,她目光也看向了成為全場焦點的雪之下雪乃。
不得不說,對方長得是真漂亮,就連同為女生的她,剛才也有些被驚豔到了。
......
早課結束之後,雪之下雪乃附近圍了不少同學。
因為雪乃那種高不可攀的冰冷氣場,男生不太敢靠近。
倒是女生接觸的多一些,只是雪之下雪乃態度自始至終表現得很冷淡,或者可以說是冷漠。
而男生雖然不敢過去接觸,但是話裡話外都是在討論這個新來的交換生,被這個冰山美少女調動了荷爾蒙,青春期的男生就是這麼躁動。
然後幾天過去,漸漸地,不知怎麼的,就傳出對雪之下雪乃不利的傳言。
甚麼高傲,看不起別人,假清高之類的廣為流傳,慢慢被女生們孤立。
特別是同其他過來的總武高交換生交流後,關於雪之下在總武高學校的事蹟,也被傳到了公立豐崎學院。
雪之下雪乃貌似也習慣了這種被同級生嫉妒孤立的氛圍,自始至終也沒有做出任何應對,更沒有去跟別人爭辯甚麼,就是這麼靜靜的一個人過。
經常能夠在午休時間,看到雪之下雪乃一個人在樹蔭下,捧著文庫小說翻看著,形單影隻,沒有任何朋友。
在公立豐崎學院裡,跟雪之下雪乃能夠說上兩句話的,似乎也就是英梨梨一個人了。
......
“雪之下,帶你去個地方。”
這天午休時間,吃過便當之後,英梨梨找到了雪之下雪乃。
正坐在樹蔭下靜靜看書的雪之下雪乃抬起頭,看著這個金髮雙馬尾的少女,表情依舊冷淡:“我喜歡在這裡。”
“來嘛來嘛,你就聽我一次,老是自己一個人待著,這交換生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英梨梨主動拉起了雪之下雪乃。
雖然性格比較傲嬌,但是在同齡女生面前,她倒是表現挺正常的。
雪之下雪乃有些無可奈何,跟著英梨梨走了一路,來到一個社團活動部室。
“這裡是?”
“這裡是美術部,我跟你說過的吧,我可是美術部王牌畫師呢。”
英梨梨得意的笑了兩聲,然後推開美術部的大門,轉頭對雪之下雪乃道:“現在不是社團活動時間,所以可以隨便參觀啦。”
雪之下雪乃被拉進了美術部,這裡面積足有上百平方。
一幅幅畫板、雕塑、畫筆擺放著,鼻子裡可以聞到顏料的味道,牆壁上掛著一些獲獎的畫作。
雪之下雪乃在這些獲獎畫作裡,看到了不少澤村.英梨梨的名字。
“這是我高一參加東京巡文青年組繪畫比賽的第一名作品,這是我參加全國高中生繪畫大賽女子組的一等獎,這是我......”
英梨梨指著掛在牆壁上的畫作,有些自豪的介紹起來。
“嗯,真厲害!”
雪之下雪乃不置可否,看向英梨梨道:“然後呢,澤村同學,就是帶我來炫耀的,我承認,澤村同學的繪畫才能,是超級棒。”
說罷面無表情的拍了拍手掌,雖然是誇獎,但是英梨梨總感覺,這番動作好像有點嘲諷的意思啊!
英梨梨吐槽道:“甚麼嘛!雪之下同學這種反應,難怪那麼多人不喜歡你。”
雪之下雪乃說道:“我也沒必要讓每個人都喜歡,知心者不需要多。”
英梨梨眨了眨眼睛,道:“可是,雪乃你有朋友嗎?”
氣氛為之一靜,雪之下雪乃淡淡道:“朋友這種東西,不是能夠說上幾句話,就算是朋友的。”
“那就是還沒有朋友對吧?”
英梨梨看穿了雪之下雪乃的真正說法。
雪之下雪乃道:“暫時還沒有。”
“對吧對吧,雪之下同學,所以你要交朋友才行啊!”
英梨梨把雪之下雪乃帶到自己的畫桌前,上面擺著一些畫筆和白紙,以及一些畫作的半成品等等。
英梨梨拉來椅子讓雪之下坐下,說道:“在美術部裡我還是能說上一些話的,如果雪之下同學感興趣,可以加入我們美術部,這樣很快就能交到朋友了,不會再被孤立。”
雪乃並沒有動容,而是十分平靜的做出回答:“沒必要,我已經習慣了,人不必為他人眼光活著。”
英梨梨點點頭,然後又搖頭:“我知道,但是那種感覺,很不好受的吧?”
雪之下雪乃眼眸看過去,問道:“聽你的意思,澤村同學,以前也被孤立過?”
“是的,所以我懂這種感受。”
英梨梨乾脆承認了下來。
她就是在雪之下雪乃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被孤立的影子,所以才會格外關照對方。
“那,澤村同學為甚麼還要接近我?這樣連你也會被孤立排擠的吧?”
雪之下雪乃黑色的眸子彷彿要看穿人心,清冷如雪的她,總是帶著莫名的強大氣場。
英梨梨搖搖頭,輕聲道:“小時候因為被孤立,我疏遠過曾經的朋友,現在我再也不想活在過去那種陰影中,我不想成為氛圍的應和者,成為孤立她人的幫兇,那樣很蠢的耶。”
雪之下雪乃眼眸微動,臉上看不出喜怒,就這麼靜靜看著英梨梨。
而英梨梨也不敢示弱,只是她氣場不夠強,漸漸又偏過頭去。
“總之,雪之下同學,我對你沒有惡意啦!”
“我看出來了,澤村同學還真是愚蠢呢,居然選擇跟我這樣的人接近。”
雪之下雪乃做出了評判,似乎並沒有接受英梨梨的好意。
“誒......”
英梨梨剛要說話,又聽到雪之下雪乃繼續開口。
“不過,和那些因為言語動作,喜好,長相,甚至一些亂七八糟,無法判斷真假的流言,在背後說三道四,共同攻擊和排斥的人相比,澤村同學,你和學校的氛圍格格不入。”
雪之下雪乃聲音冷淡,但是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麼冷漠。
對於從小學、初中、高中一直被人排斥的她來說,見多了各種軟暴力。
她因為長相受到男生歡迎,很容易就遭受到學校女生的孤立,剛開始都是一兩個人帶頭,最後受到氛圍影響,形成統一思想的人越來越多。
而到後面,各種閒言碎語的出現,也會讓男生不敢接近她。
這就是日本常見校園暴力的一種形式,集體的孤立排擠。
這種冷暴力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同樣可怕和傷害人心。
說實在話,雪之下雪乃自己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這種事,在小時候上學時,曾有著六十次室內鞋被藏起來的經歷。
所以在雪之下雪乃看來,英梨梨這樣的人,是十分罕見的。
居然能夠不顧氛圍的影響,不怕被其他小團體排斥來接近自己這個被孤立的物件。
總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又有其可愛和善良之處。
“嘿嘿,這點我自己也知道,別看我在班上還挺受歡迎的,對誰都很好,其實我跟你說啊!有些女生我也很煩的啦!再說了,我現在也不怕被人孤立,因為我見過的很多事情,要比這所謂的孤立還要可怕十倍,百倍。”
英梨梨留下一句雪之下雪乃不太理解的話,然後拿起一個畫板。
“雪乃同學,我可以給你畫個寫生嗎?你的長相和氣質真的很棒,我想臨摹一下。”
“隨意。”
雪之下雪乃有些接受英梨梨的存在了,對此並未拒絕。
這個冰山少女不在出聲,而是坐在英梨梨的畫師書桌上,翻看英梨梨放在桌上的一些作品。
時間靜靜流逝,一個小時後,英梨梨畫出滿意的肖像,雀躍的站起身,剛要跟雪之下雪乃說話,突然看到雪乃正在看的畫本,臉色一變,驚叫著撲過去。
“誒,這個不能看,絕對不能看。”
手忙腳亂的收起那副畫本,英梨梨精緻的小臉十分慌張。
“我已經看過了。”
雪之下雪乃指了指被英梨梨藏在身後的畫本,有些不解道:“那是你畫的漫畫?裡面那個男主角,跟班上一個男生很像,好像是叫真杉森的人,對吧。”
“不......不是,你肯定認錯了,我怎麼可能會去畫真杉君呢。”
英梨梨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忙矢口否認。
只是她對真杉森的稱呼,無疑已經暴露出了真相來。
“明白了,是我誤會了!”
雪之下雪乃很理解的應下,腦海回憶剛才看到的畫本。
上面好像畫有喪屍、巨蟲、龍蝦甚麼的,好像一本男生喜聞樂見的冒險熱血漫畫。
那副畫本里的男主角,跟班上一個叫真杉森的男生十分像。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畫本中的男主角,總是渾身鮮血淋淋的樣子,一雙眸子如刀鋒,看起來格外恐怖,
甚至雪乃能夠感受到,英梨梨在畫這個人物時,似乎格外的心慌和心虛,畫的線條都有些凌亂。
難道英梨梨是在暗戀那個叫真杉森的男生嗎?
倒是聽說過英梨梨和那個叫真杉森的緋聞,不過從畫中的細節來看,好像並沒有多少愛戀之情。
聽說藝術工作者的想法跟普通人都有所不同,莫非英梨梨也是這樣的。
雪之下雪乃的性格並不喜歡八卦,看出英梨梨心裡的抗拒,也沒有去做討人厭的追問。
“啊!時間也不早了,下午就要上課了,我們快回去吧。”
英梨梨將畫本收到抽屜裡鎖好,似乎怕被雪之下雪乃追問,拉著她就走回班級。
兩人穿過校園的林蔭小道,剛靠近教學樓,突然看到一個男生正坐在路邊長椅上,按著手機跟甚麼人聊著天。
而這個男生,正是剛才雪之下雪乃口中的真杉森。
“真.....真杉君。”
英梨梨小心翼翼的喊道,主動打了個招呼。
“哦,是英梨梨啊!”
名為真杉森的男生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但就是這個溫和的笑容,雪乃突然手上一緊,被英梨梨握著的手,能夠感受到英梨梨攥緊的手掌。
明明此時表面再打招呼,但是雪之下雪乃知道英梨梨現在很緊張。
不是那種見到喜歡物件的羞澀緊張,而是一種單純的緊張,或者說,敬畏。
英梨梨像是小兔子遇到了雄鷹,那種面對天敵的感覺,即使對方沒有惡意,也會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嗯,真杉森,我先回去上課了。”
英梨梨拉著雪之下雪乃,越過真杉森所在的長椅。
雪之下雪乃回頭看去,正好和那個叫做真杉森的男生眼神對視上。
雙方視線平靜交錯,雪之下雪乃心裡暗暗搖頭。
看起來很正常的男生啊!英梨梨怎麼感覺有點怕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