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雪之下雪乃抓著撬棍的手臂微微顫抖。
她身上染著血,不是自己,而是畸變怪物的。
她雖然沒有受傷,這一連串的逃亡和戰鬥,卻也廢了她許多體力,現在整個人大汗淋漓。
只有5級的她,因為天生體力過弱,升級之後不可能全部屬性加在體質.
而是分配給了力量和速度,體質屬性加的點數,如今比普通人來說算是很優秀,但應付激烈的戰鬥仍舊稍顯不足。
“總算活下來了。”
“那些畸變怪物不會闖進來大廈吧。”
“快把入口堵死,不能讓它們進來。”
幾個同樣衝入大廈的新人玩家掛著劫後餘生的表情,開始尋找物品來把大廈入口堵住。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不要,不要吃我。”
“我還不想死,嗚嗚,我還不想死,我孩子還沒出生呢。”
幾個新人在跑向大廈的過程中被畸變怪物不斷拉近距離,哭喊聲不絕於耳。
在這些逃跑向大廈的新人當中,就有雪之下雪乃認識的孕婦春木由美子。
只見春木由美子吃力的跑在最後面,因為是孕婦而且沒有怎麼參與戰鬥和升級,無疑是最吃虧的,跑在最後面,距離她最近一頭的畸變怪物,只有不到三十米,不出意外,是要死在這場戰鬥中。
雪之下雪乃可以看到春木由美子臉上的悲鳴和絕望,淚水像是開閘般不斷流淌。
而已經跑進大廈的新人,反而一個個吼叫著。
沒有任何人上前幫忙,一個個還破口大罵。
“別往這裡跑,你們是想要害死我們嘛?”
“媽的,別把怪物引到我們這裡來,要死就死其他地方去。”
“八嘎,這些混蛋,我們快上樓躲好,不要被畸變怪物發現了。”
大廈裡的新人們指責大罵,眼看著逃亡的新人要把怪物帶入大廈,一個個也不尋找東西堵口了。
紛紛逃向大廈高層,沒人去管大廈外邊那些新人的死活。
一頭畸變怪物衝了出來,它渾身有著黑黃色的蛇鱗覆蓋,脖子扁平,手掌的十根手指變成扭動的蛇頭,能夠延伸一丈長。
此時一名新人被其追上,其中一顆蛇頭咬在新人玩家肩膀。
可以看到,僅僅過了不到十秒鐘。
這名新人玩家的肩膀潰爛嚴重,青黑色的毒素痕跡蔓延到大腦和心臟,整個人口鼻吐著黑色毒血,掙扎了幾秒後便不再動彈,失去了生命。
大廈裡,雪之下雪乃不斷深呼吸。
她心臟跳的特別厲害,理智告訴她自己不能去,會送命。
但從小到大追求的理念,讓她內心在不斷掙扎。
她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孤立,可即便這樣雪之下雪乃也無所謂。
她認為人的軟弱是可以改變的,世界是人構成,只要改變人的弱點,世界也會變得更加完美。
為此,她創立了侍奉部,去幫助別人成長改善問題。
為人正直,有正義感,總是一個人孤獨的在正義這條路上獨自前行,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不被其他人認可和理解,她也會堅持自己的事情,這就是雪之下雪乃。
最終,雪之下雪乃一咬牙,做出了抉擇。
她決定堅持自己的真理,或者說是理想也不為過。
手持撬棍,雪之下雪乃義無反顧的衝出大廈。
她的去向跟那些逃亡的新人玩家完全相反,迎面朝十幾頭畸變怪物對沖過去。
一頭畸變怪物很快跟雪之下雪乃打了個照面。
雪之下雪乃保持著冷靜,沒有立即出手,而是選擇虛晃一槍,作勢要繞著跑。
在牽引這頭畸變怪物注意力後,猛然一個低身翻滾。
不僅迅速避開了畸變怪物的揮拳攻擊,手中撬棍在翻滾之際,還順勢揮砸在畸變怪物的右腳腳掌上,將其腳骨砸斷。
趁著畸變怪物身體踉蹌時,雪之下雪乃又是一撬棍砸下,把畸變怪物另外一條腿的脆弱腳骨砸斷。
這下子,畸變怪物直接慘叫著摔倒在地。
雪之下雪乃沒有去擊殺這頭畸變怪物,那會消耗不少時間。
只是讓對方喪失戰鬥力,給其他新人爭取更多逃命機會。
幾個逃亡的新人眼露驚喜,他們都認出了雪之下雪乃。
在真杉森的車隊當中,雪之下雪乃無疑是最強的新人,能夠獨自對抗畸變怪物。
“雪之下小姐,救救我。”
“來救救我,拜託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瘋狂朝雪之下雪乃招手,祈求獲得對方的幫助。
雪之下雪乃眼神冷漠,似乎沒有聽到那些話。
但是實際上,她衝出大廈之後,就沒有一刻停止交手。
現在已經打斷一頭畸變怪物的腳掌,刺瞎一頭畸變怪物的眼睛,現在正在和第三頭畸變怪物糾纏。
而其他畸變怪物也不約而同的,對雪之下雪乃的存在感到威脅。
不少畸變怪物改變了目標,朝著雪之下雪乃追殺過來,無形中替新人玩家緩解了極大的壓力。
在激烈的交戰過程中,雪之下雪乃也受了傷。
身上各處有好幾處血口子和擦傷,這還是雪之下雪乃盡力周旋的緣故,不是直接正面對碰。
雪之下雪乃等級只有5級,就算練習過合氣道,她的實力也只允許她最多單挑兩頭畸變怪物。
而現在追在她身後的畸變怪物,數量就不少於3頭。
受到雪之下雪乃間接影響,已經有好幾個新人衝入了大廈,因為追殺他們的畸變怪物都去圍剿雪之下雪乃去了。
“雪之下......救救我......”
突然,雪之下雪乃聽到了一陣哀求的呼救。
扭頭看去,發現喊話者是孕婦春木由美子。
她逃跑過程中摔了一跤,跌倒在地,而周圍幾頭畸變怪物已經靠攏了過去。
春木由美子彷彿被嚇呆了,待在原地身體僵硬,臉嚇得像窗戶紙般煞白一片。
“女人,讓我嚐嚐你的心肝。”
一頭畸變怪物探手朝春木由美子抓去,粗大的舌頭舔著嘴唇,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嚐她的鮮嫩內臟了。
喀嚓!
突然一道倩影飛撲過來,人在半空,一根沉重的撬棍落下。
正好砸在畸變怪物伸出的手臂上,將其手骨打折。
吼!畸變怪物怒吼,附近的畸變怪物也同時咆哮著發起攻擊。
“快走!”
雪之下雪乃衝著被嚇傻的春木由美子喊了一聲。
她到底是沒有剋制住,還是過來救援了。
春木由美子回過神來,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往大廈方向跑。
雪之下雪乃纏鬥了幾下,剛要繼續追上春木由美子,突然一頭畸變怪物揮拳打來。
雖然雪之下雪乃及時作出反應,用撬棍稍微攔了一下。
但是力量的差距,將她雙臂震得發麻,人也被打的踉蹌後退,撞到了春木由美子身上,兩人滾在了地上。
“兩個女人,更好吃了。”
後方追來的畸變怪物全都興奮了,流著唾液,眼露狂熱和飢渴。
就跟餓了三天三夜的猛虎見到羔羊,跑的那叫一個快。
春木由美子嚇得尖叫連連,恐懼無比,突然的,春木由美子看到嘴角溢血的雪之下雪乃,眼神閃過一抹求生欲和厲色,生性軟弱的她,居然猛地將雪之下雪乃往畸變怪物衝來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一推。
雪之下雪乃毫無防備,根本沒有料到這種事,加上又受了傷。
整個人被春木由美子推的一個踉蹌,落在了畸變怪物包圍當中。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要活下去,別怪我,雪之下你別怪我。你都做了那麼多次好人,這次就好人做到底,再幫我一次,最後一次。”
春木由美子嘴裡喃喃自語,披頭散髮的轉過身。
趁著雪之下雪乃吸引了怪物注意力,朝著近在咫尺的大廈奔赴過去。
而雪之下雪乃看著春木由美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圍攏上來的多頭畸變怪物,絕望的閉上眼睛。
她自認為待春木由美子很好,即使當初春木由美子沒有出來替她作證。
她都沒有真正意義上放棄過對方,依舊給了對方食物。
這一次更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過來救援,雪之下雪乃在過來之前,就已經想到自己很可能會死。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會以這麼戲劇性的方式死去。
彷彿是在嘲諷她所堅持的正義和理想,完全是不切實際的妄想。
她所傾盡全力幫助的人,到頭來卻傷的她最深,親手將她推入了死地。
過去那些被同學排擠和孤立的事情,和這一推比起來,根本甚麼都不是。
雪之下雪乃並不懼怕死亡,如果害怕,她就不會走出大廈。
她所難以接受的,是這種刻骨銘心的背叛和反咬一口。
這讓雪之下雪乃有種理想破滅的荒謬感,眼神黯然。
幾隻畸變怪物可不管雪之下雪乃的內心是怎樣五味雜陳,獰笑著圍攏上來,牙齒、手臂、利爪,兵器,各種攻擊接踵而至。
雪之下雪乃揮動撬棍,就算要死,直到自己徹底閉上眼睛的剎那,她都不願放棄。
即使剛剛遭到人生最大的背叛和打擊,她要強的性子也不想束手就擒,她要戰鬥到最後一刻,哪怕拖一隻畸變怪物下地獄也是好的。
撬棍擋了幾道攻擊,還沒等雪之下雪乃喘一口氣,突然感覺到右手手腕一疼。
一隻蛇頭咬在了上面。
是那個長有蛇鱗,十指如蛇的畸變怪物。
它身上攜帶的劇毒,可以在十幾秒內毒死一個人類,這是雪之下雪乃親手所見的。
要死了嘛!
雪之下雪乃腦海閃過這個念頭。
轟隆!
不遠處,一道人影如颶風席捲,數道劍氣橫掃而過。
數十頭畸變怪物連抵抗都做不到,瞬間被撕裂成滿地的殘肢斷臂。
街道殘存的新人玩家紛紛驚喜的大叫起來,好幾個被畸變怪物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玩家,眼看就要被屠殺時,劍氣瞬間撕碎畸變怪物,他們因此而獲救,臉上掛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最後包括雪之下雪乃面前的這些畸變怪物,也在瞬息間被肢解,被唐刀斬殺殆盡。
雪之下雪乃眼眸看去,一個挺拔的身影持刀而立,正是斬殺重型畸變怪物歸來的真杉森。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雪之下雪乃腦海中閃過當初真杉森說過的勸誡,嘴角露出苦澀,可惜,自己已經要死了......
唰!
還不等雪之下雪乃想的深入,突然一道雪白刀光劃過眼前。
一條胳膊掉落在地,雪之下雪乃愣了幾秒,低頭去看,那好像是......是自己的胳膊。
與此同時,一股劇痛席捲身心。
雪之下雪乃疼痛出聲,她的右手手臂齊肩而斷,被真杉森一刀斬斷。
鮮血正從斷臂處噴湧而出,甚至噴到了真杉森的衣襬上。
“好痛,我手......”
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冒出來,雪之下雪乃疼的跌坐在地,用手捂住斷臂,可止不住鮮血噴出。
胳膊斷臂處彷彿被千萬根利刀穿刺,一陣又一陣絞心的疼痛連綿不絕刺激的神經。
一張俏麗漂亮的臉蛋因為疼痛,已經慘白的毫無血色,眉毛擰成一團,五官錯了位似的,嘴唇都疼的咬破了。
就算在怎麼冷靜堅強,冰山美人,這種斷臂的鑽心徹骨之痛,非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又怕疼又喜歡逞英雄,這就是你雪之下雪乃嗎?”
真杉森將唐刀收入刀鞘,蹲下身看了眼劇烈疼痛而失去往日冷靜的雪之下雪乃,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一針麻藥,紮在了她的斷臂處。
然後又拿出止血帶,將她斷臂傷口處進行簡單止血。
這些醫療物資都是在休斯城裡收集到的,真杉森儲物戒指裡帶了不少。
觀察了一下雪之下雪乃的臉色,並沒有繼續中毒的跡象,一張臉只是單純因為疼痛變得慘白。
這說明真杉森的方法很有用,毒素還沒蔓延全身擴散,及時斬斷一臂保住了性命。
而這種方法,也就真杉森這種狠人能夠做的出來。
正常人就算是想到,也會猶豫著不敢去做,這猶豫的短短時間,就已經喪失了最佳搶救時間。
比起斬斷一臂,被毒素侵襲毒死更加糟糕。
只是大部分人,比較不好接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