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挺快的,不過,存留下來的能量真的足夠嗎?”望著空中已經能用肉眼看見的祭壇,白髮女人背手站在高樓上,靜靜的等待著東風的到來。
在祭壇之外,白泠也停下了攻擊的嘗試,方才她是想要動手阻止神明進行儀式的,但是祭壇自帶的護盾讓她進行阻止的嘗試全變成了無用之功。
就在她想加大輸出力度的時候,來自白髮女人的傳話讓白泠停了下來。
白髮女人讓白泠稍安勿躁,現在就算白泠把自己的命拼上也沒法擊破這層屏障,白泠需要等待,等待一個白髮女人期盼許久的時機。
來自遠方的空間亂流將會破壞保護著祭壇的能力屏障,於此同時,小雅的能力將會精準的投送到祭壇之上,將祭壇上的一切特殊能力消除。
這會直接打斷神明正在進行的儀式,對她造成極大的反噬,白泠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時候殺上去落井下石,最好能直接將神明永遠的留在這裡。
至於衝上去之後會不會被小雅的能力誤傷?這不怎麼需要擔心,以小雅現在的能力,能遠距離投送能力都算是超常發揮了,再加上她抹除的可是神明的力量,樂觀估計,她的能力能維持一秒都算多了。
雖然只有一秒,但的的確確的足夠了,儀式中途不能中斷,這一秒鐘的能量真空足以讓神明的整個計劃崩盤。
神明可沒有多餘的能量重新進行儀式了。
“不過,比起衝上去,我直接在這裡蓄力不是更好嗎?”白泠撓了撓腦袋,覺得衝上去打近戰可能不如自己在這裡憋一波大的,等到屏障破碎的時候把大招丟出去打神明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的話,對於神明造成的傷害肯定會更大的吧。
對於白泠的想法,白髮女人表示你想的倒是很好,可是空間亂流又不分敵我,它破壞祭壇屏障的時候搞不好也會打斷白泠的蓄力,蓄力要是被強行打斷的話,那白泠也得受內傷。
到時候難不成讓受了內傷的白泠衝上去和同樣受內傷的神明幹架?這甚麼殘疾人大亂鬥啊。
“保險起見,我還是建議不要做多餘的動作。”白髮女人望著西方,在心中默數著時間,“準備好,空間亂流要來了!”
她的話說完約莫十秒後,一陣普通人完全感受不到的奇異波動掠過了中心城。
在現實層面上,這奇異的波動沒有造成任何明顯的影響,頂多就是讓電磁訊號紊亂了一瞬間,但是在其他的層面上,這道波動造成的影響堪稱災難。
首當其衝的就是包裹著祭壇的透明屏障,這來自古老神代的產物在大自然的偉力之下支撐了不到一秒便化作了碎片,將祭壇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
雖然它還能夠再生,但是在短時間之內,祭壇算是失去了保護內部的手段。
“就是現在,小雅,動手!”看到屏障破碎的一瞬間,女人大聲喊道。
聽到等待許久的訊號,小雅立刻集中精力,對著那個早就尋找到的座標發動了能力。
小雅的能力在發動時沒有產生任何的異象,就像她自己一樣,看起來異常的無害,但實際上,這份能力的效果只能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恐怖。
身處祭壇之中的神明還沒有從屏障破碎之中回過神來,體內就猛地傳來一陣虛弱感,她一身的能量都不見了。
好在這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在下一刻,她就重新感應到了體內的能量,可這沒有讓她的臉色變好,因為她的儀式被打斷了。
在屏障破碎之前,她只解開了兩根柱子的封印,而她體內剩餘的能量還足夠她解開兩根,她本打算一鼓作氣將剩下的兩根解完,然後就趕緊溜走的。
可現在,就因為那一瞬間的能量傳輸中斷,儀式被打斷了。
由於是被中途打斷而不是神明主動中止,在儀式中斷的一瞬間,神明就感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來自封印的反噬。
“咳咳,到底是怎麼回事?”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神明檢視了一下體內剩餘的能量,已經不足以重新開始儀式之後再解開封印了,也就是說,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雖然解開了一部分的封印,但是她還是覺得好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機會,居然就因為那一個個的凡人而錯失了這個絕佳的時機,這讓她如何能夠甘心呢?
“受死!”就在這時,白泠衝上了祭壇,看到站在原地看不清臉的彩色人影之後,她立刻就揮著劍朝著神明攻去。
說話?嘴炮?白小姐才不會管這些,她只知道這個彩色的人影是敵人,而對付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劍去砍死它們。
劍聖,從來就不是一個智力型角色。
來自白泠的偷襲令神明手忙腳亂了起來,現在的她脫離了梓夢的身體,是精神體的狀態,這種狀態之下的神明極度脆弱,其脆弱程度甚至能和白小姐競爭一下玻璃大炮首席的地位。
因為儀式中斷受到的反噬,因為方才解開封印導致的能量枯竭,因為種種的原因,現在的神明居然被白泠壓著打了。
揮出一道道的星辰劍氣,白泠打得是越來越得心應手,說實話,她還是喜歡這種虐人的感覺,一旦找到這種壓著人打的感覺,白小姐的戰鬥力立刻就提升了一個檔次。
有好幾次,她的劍差一點點就砍到了神明的本體,能對神明的本體造成真正的傷害了。
雖然沒有砍到,但白泠相信,再給她一點時間,她絕對可以傷到這個虛弱的神明,甚至能夠擊殺這個神明!
神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再拖下去,她的處境會相當不妙,現實世界終究不是她的主場,在這裡作戰她的劣勢實在是太大。
之前她有著附身的身體,還能做出一些反擊,現在她自己從附身的身體中脫離了,就只能被追著打了。
再這麼被動挨打下去的話,結果可能會相當的糟糕,神明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不能再這麼捱打了。
趁著白泠進攻的間隙,她猛的張開嘴巴,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嚎叫,這是直擊精神的招數,若是精神防禦不強的人被這麼吼上一嗓子,整個人都有可能變成傻子。
白泠的精神防禦自然是不行的,但她身上的精神護盾仍在生效,保護著她不受到神明精神攻擊的影響。
但護盾終究也只是起到一個削弱的效果,神明的這一嗓子殺傷力著實是有些大的,就連護盾都沒能擋下全部的傷害來。
穿透護盾的精神攻擊令白泠在原地僵了一點點時間,趁著白泠被自己打出僵直,神明立刻拉開了與白泠的距離,伸出手在背後的空氣之中狠狠的一撕。
一道漆黑的裂口出現在神明的身前,只要踏進這道裂口,她就能回到精神世界裡面,在那裡,她就是安全的。
這些凡人沒有辦法在廣袤無垠的精神世界中尋找到一心想要躲藏的神明,自己只需要小心一些,就能慢慢的恢復到全盛狀態,然後,伺機再次進行儀式,將所有的封印全部解除。
帶著這樣的想法,神明一腳邁進了裂口之中。
但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此刻的精神世界居然在排斥她,裂口之中傳來的斥力讓她的動作大大減慢。
而這,在這個時候,簡直能稱得上是災難。
因為在神明的背後,是一個拎著劍的殺星啊。
看到神明想要逃走,已經清醒過來的白泠立刻就揮著劍砍了上來,而現在,神明還卡在縫隙裡面進退兩難,往前進,她必然會捱上一刀,往後退,那下一次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找到開傳送門的機會可就不好說了。
開傳送門也需要能量,神明現在的能量可算不上多。
思來想去,神明咬了咬牙,決定硬吃白泠的傷害,趕緊回到精神世界才是上策。
就這樣,白泠的劍刺中了神明,那帶著一絲神秘味道的星光在神明的體內爆發,將神明本就不是很穩定的彩色身軀削弱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
這一擊,結結實實的讓神明收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白泠還想著乘勝追擊,最好能將神明永遠的留在這裡,但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神明終於將自己的身體全部塞進了精神世界之中。
漆黑的裂口瞬間消失,連帶著消失的還有白泠的半把星劍。
看著自己手中斷口光滑的斷劍,白泠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可惜沒能留下那個神明,這種敵對的神明活著,就是一個無法忽視的威脅。
誰都不知道下一次這個神明會用甚麼辦法搞事情,誰都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阻止這個神明的計劃,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與之相比,斷了的劍倒是無關緊要,反正星劍是能量體,斷了就斷了,在凝聚出來就行。
“讓她逃走了,可惜。”白泠將自己這邊的情況告訴了白髮女人,在她看來,這一次的危機已經算是結束了。
“或許吧,她還有最後一關要過呢,逃不逃的掉,還不好說。”聽到白泠的聲音,白髮女人倒是沒有說些甚麼,只是在心裡,她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在精神世界裡面,神明可還會遇上一個對手,一個已經等候多時的對手。
不知道魔王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再給神明來一次落井下石,如果能把神明給下死,那就最好不過了。
等在精神世界之中的蕾蒂希雅當然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這些事情,精神世界之中的時間流速很反直覺,和現實世界從來就不能用一個固定的換算公式來換算。
就比如說神明剛剛在現實世界之中呆的時間有個十來分鐘,但在蕾蒂希雅這邊,時間才堪堪過了幾分鐘,她才剛剛穩定住自己保下來的半個夢境,正打算趕緊出去幫忙呢,眼前突然就開啟了一道漆黑的傳送門。
看著一臉腎虛的彩色身影從黑色通道之中跌跌撞撞的爬出來,蕾蒂希雅撓了撓臉頰,這算甚麼,守株待兔真等到兔子撞樹樁了?
“哎呦,這不是我們偉大的神明大人嗎,怎麼了,剛剛不是還挺神氣的嗎,怎麼現在變得像喪家之犬一樣了?”蕾蒂希雅一步一步的走到神明跟前,用嘲諷的語氣問道。
聽到蕾蒂希雅的話,神明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濃濃的恐懼。
在這個時候遇到蕾蒂希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她現在的狀態堪稱她誕生以來的最差,而蕾蒂希雅雖然花了不少力氣保護了那半個夢境,但這些消耗很快就被夢境自身的反哺被填滿了。
蕾蒂希雅現在基本能算是全盛狀態,全盛狀態的蕾蒂希雅可是能跟神明一對一單挑的啊,雖然是下風吧,但至少不會速敗,這就說明蕾蒂希雅的實力還是非常不錯的。
那麼,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神明還能不能打得過蕾蒂希雅呢?
這個問題似乎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
打不過,當然打不過。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神明瘋狂的動著腦子,想要找到逃命的辦法,但她的話才說到一半,一股鑽心的疼痛就從她的胸口處傳來。
蕾蒂希雅根本就不想給神明說話的機會,這個神明佈下的陷阱差點讓她殞命,蕾蒂希雅從來就不是個心胸寬廣的女孩子,神明想要殺她,她自然要還回去。
“說實話,我一直都想知道神明會不會被殺死。”蕾蒂希雅催動著自己體內的能量,看著越來越淡的彩色人影,她露出了一個微笑,“現在看來,神也是會死的嘛。”
“你……會後悔的……”神明斷斷續續的說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斷的湧向面前這個將手捅入自己胸膛的女孩,這是為甚麼,她不明白。
但是,在意識消失的最後時刻,她感受到了自由的感覺,這麼多年來壓在她身上的封印消失了。
原來,死亡,也是一種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