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那兩個姑娘的竊竊私語安息其實聽得並不清楚,她自認為自己的耳力還算不錯,距離這麼近除非那倆姑娘嘴貼著耳朵講話,不然她都應該聽得清楚才是。
可好像一切的常識在這兩個姑娘面前都是失效的一般,安息不僅聽不清這兩人之間的悄悄話,甚至在她屏氣凝神努力聽的時候,她還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難不成這兩人中間有一個的超能力是防止其他人偷聽?
首先能排除掉那個黑髮女孩,昨天晚上安息看的清清楚楚,這個女孩的超能力毫無爭議是火焰系的,而且威力還很大,樣式也很多變。
從這個黑髮女孩對於那青色火焰的掌握程度,安息就能夠判斷這個女孩至少是一位高階的異能者,甚至可能是她目前為之見到過的最厲害的異能者。
但那個白頭髮的女孩卻不顯山不露水的,不過就從她和黑髮女孩相處時候的狀態判斷,安息覺得這個白毛也不是甚麼好惹的貨色。
有可能也是個賊厲害的異能者。
她現在就在心裡瘋狂的祈禱,希望這兩人不要注意到她們倆姐妹,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要對她倆起甚麼心思。
她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對姐妹罷了,真的沒有甚麼好在意的。
但事與願違,在漫長的交流之後,那個黑色頭髮的女孩居然伸出手拍了拍安心的肩膀。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安息的心跳都因為恐懼而停跳了一刻。
她戰戰兢兢地回過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她還小,有甚麼事情就衝著我來吧!”
蕾蒂希雅眉毛一挑,這個小姑娘是把她當成甚麼殺人不眨眼的大壞蛋了嗎?
雖然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印象並沒有出錯,但真的被這樣對待,蕾蒂希雅還是非常不爽的啊。
眼看蕾蒂希雅的臉色慢慢變黑,安息開始瑟瑟發抖了,她現在有點害怕這個黑毛惡魔一言不和就召喚出她那個賊厲害的青色火焰把她們姐妹給火葬掉。
安心不像她的姐姐,雖然對自己的能力失效產生了一些疑惑,但她的直覺卻悄聲告訴她,這兩位姐姐都是好人。
“大姐姐找我有甚麼事情嗎?”安心開口問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根本無法掩飾的虛弱,這似乎側面印證了剛剛蕾蒂希雅和白泠的判斷,這個女孩命不久矣。
安心沒有看她的姐姐,所以她沒有讀取到安息現在在想些甚麼。
“沒甚麼,只是想請可愛的小妹妹喝一杯咖啡而已。”蕾蒂希雅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微笑。
摸著良心說,蕾蒂希雅的這個微笑的確很和善,相當和善,在白泠安心和導遊小姐的眼中,這個微笑都是無可挑剔的令人感到舒適的。
唯獨在安息的眼中,蕾蒂希雅的微笑是那麼的‘核善’。
看到這個微笑,安息的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她搞不懂蕾蒂希雅想做些甚麼,也不想搞懂蕾蒂希雅要幹些甚麼,她現在只想帶著妹妹趕緊離開這個恐怖的女人。
昨天晚上她就不該手賤搶那筒烤串。
現在好了,沒準等會兒她們兩姐妹就要被做成烤串了。
為甚麼會這麼巧啊,她真的只是想帶著妹妹在海邊玩一玩,滿足妹妹的願望啊。
可為甚麼,命運會如此的捉弄人呢?
對安心說完話之後,蕾蒂希雅將目光投向了安息,“她是你的妹妹吧,放心,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這次只是為了幫我的朋友一個忙,滿足一下她那無謂的同情心而已。”
聽到這句話,安息稍稍的鬆了一口氣,她倒不是真的相信了蕾蒂希雅,而是她現在壓根沒別的選擇了。
帶著妹妹逃走?
不可能的,做不到的。
希望這個黑髮女孩說的是真的吧。
“姐姐不要怕,黑頭髮的姐姐不是壞人。”安心此時也看向了自己的姐姐,看到姐姐心中的恐懼之後,小姑娘用驚訝的眼神看了蕾蒂希雅一眼。
她完全想不到這個笑的那麼溫暖的姐姐會有這樣的一面。
這時,遊覽車緩緩的停下,導遊小姐等車停穩就立刻站了起來,“該出發啦,咖啡廳距離車站不算近,咱們還得走一段路呢。”
跟著導遊小姐走下車,蕾蒂希雅默默地看著攙扶著安心的安息,心裡也有些酸酸的。
自己這個姐姐當的,貌似還不如這個小偷呢。
白泠的臉上也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她跟蕾蒂希雅一樣,在當姐姐這件事情上是實實在在的不及格。
這兩位的妹妹能沒長歪,真得感謝上帝。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們兩的名字。”等待著安息將安心扶下車,蕾蒂希雅才開口問道。
這時的安息也勉強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她吞了口唾沫,回答道:“我叫安息,這是我的妹妹,叫做安心。”
聽到這兩個名字,蕾蒂希雅咦了一聲,“你這名字可不算吉利。”
安息安息,這不是甚麼好詞吧?
倒是她妹妹的名字還行,挺讓人安心的。
“我們的爸爸媽媽沒甚麼文化,就覺得這個名字念起來順口,所以就讓我叫這個名字了。”安息一臉灰暗的回答道。
蕾蒂希雅沒有問安息的父母現在是啥情況,就看安息安心這兩姐妹的狀態,她就能斷定這兩姐妹的父母大機率是祭天了。
“芊芊,可以說正事了。”白泠用手捅了蕾蒂希雅一下,她發現蕾蒂希雅好像還想著和安息聊聊家常,這可讓她有些心急。
“嘖,這麼猴急幹啥,又不是馬上就能解決的事情。”蕾蒂希雅翻了個白眼,“你妹妹的身體情況,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安息聞言一愣,隨即遲疑著點了點頭,她不清楚蕾蒂希雅為甚麼會問這個問題,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叫做芊芊的黑髮女孩貌似也看出了安心狀態的不對勁。
“嗯。”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再不採取措施的話,你的妹妹絕對活不到下一個月開始。”
“嗯?!”
蕾蒂希雅的話令安息陷入了呆滯狀態,她完全沒有想到從蕾蒂希雅口中蹦出的會是這麼一個數字。
一個月,一個月是一段多短的時間啊。
即使對於生命短暫的人類來說,一個月也差不多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過去的。
“一……一個月?”雖然很想問一句你是不是搞錯了,但安息脫口而出的還是比較普通的三個字。
“別質疑我的判斷,我也沒有理由騙你,不是嗎?”蕾蒂希雅發現安息對自己的話有些質疑,於是抬手指了指身邊的白泠,“你不相信我,那她你總該相信吧?”
安息將目光投向從剛剛開始就開始扮演一根行走電線杆的白泠,其實她是想說自己也不相信白泠這個之前才見過一面的少女的。
但在仔細盯了白泠幾分鐘之後,她遲疑著點了點頭。
她那幾乎沒出過錯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白頭髮一臉冷冰冰的漂亮小姐姐是一位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芊芊剛剛說的是我和她得出的一致結論,你的妹妹身體情況比你想的還要糟糕。”看到安息的眼神變化之後,白泠方才開口說道。
這時,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咖啡廳的門外,花了點時間在外面的陽臺上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杯一聽名字就價格高昂的咖啡之後,關於安心的討論才繼續下去。
由於白小姐不善言辭,所以這一次幾乎所有的話都是蕾蒂希雅在說。
她言簡意賅的告訴了安息她和白泠對於安心情況的判斷,以及她們其實也沒有甚麼好辦法治療安心。
“我更加擅長的是戰鬥,而她嘛,比我還偏科,我的建議是你趕緊帶你妹去醫院裡看看。”蕾蒂希雅攤手,她這個魔族對這種問題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沒辦法的嘛,專業不對口咯。
換成坎蒂絲在這裡,那或許醫生小姐能給出一些建議來,但蕾蒂希雅這次是出來旅遊的,坎蒂絲這會兒估計正窩在她的研究室裡搞研究呢。
至於白泠,這貨有的也就是同情心,而同情心在目前的情況下一點用處都沒有。
“我帶小心去過醫院,但醫生對小心的病症也沒有甚麼好辦法……”
“那就沒辦法了,姓白的,你也聽到了吧?”在這本應該很沉悶的氣氛中,只有一個沒心沒肺的黑毛沒有一丁點的自覺。
“要不,找團長問一下?”白泠還沒有放棄希望。
她們兩個沒有辦法,那專業的團長總該有點辦法吧。
就算專業的團長也沒有辦法,那團長也能聯絡她的上級,總會有辦法的。
“隨你,不過我說好,電話啥的你打,不關我的事情嗷。”蕾蒂希雅端起剛剛送過來的咖啡,微微的喝了一口。
然後,她的臉色開始了快速的變化,就好像她吃了甚麼很難吃的東西一樣。
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吃了很難吃的東西就是了。
“這咖啡味道還真不錯啊,不鹹不淡,味道好極了。”用顫抖不已的手將咖啡放到桌子上,蕾蒂希雅看向正低頭沉思的安息,“安息,別想那麼多,車到山前必有路,先喝口咖啡緩一緩吧。”
安息不疑有他,蕾蒂希雅說的很有道理,僅靠她的力量,的確也就只能等著了。
於是,她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在那純黑色的液體入口的下一個瞬間,安息的表情就像是變臉表演一般開始了變化。
這咖啡的味道,好可怕。
不論是蕾蒂希雅還是安息,她們都喝過咖啡,而蕾蒂希雅喝的咖啡不論在種類還是數量上都配得上魔王的稱號。
但在她喝過的這麼多咖啡裡面,這一家店的咖啡,是最可怕的。
“這玩意兒是這麼做到這麼苦的?”成功坑害了一位無辜少女之後,蕾蒂希雅不再控制自己的表情,她呲著牙對這黑色的玩意兒給出了自己的評價,“明明看起來聞起來都那麼的好,但為甚麼一入口就這麼苦呢?”
“不知道,我只覺得當我喝下這一口咖啡的時候,我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安息捂著自己的喉嚨小聲咳嗽。
剛剛和團長通完電話的白泠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同款表情的蕾蒂希雅和安息,這倆人現在都一臉隨時可能安息的模樣,著實有些喜感。
坐在白泠對面的安心對這咖啡產生了一點好奇,她也想嚐嚐這讓姐姐和黑髮的姐姐露出那種表情的東西。
不過之前點東西的時候安心沒有得到自己的咖啡,理由是蕾蒂希雅的一句,“小孩子喝牛奶就行,喝甚麼咖啡。”
這就導致目前擺在安心面前的是一塊精緻的小蛋糕以及一杯溫度適宜的甜牛奶。
好在小蛋糕還配了一把小勺子,安心小心翼翼的從自己姐姐的杯子裡蘸了點咖啡,然後把勺子含到了嘴裡。
“好苦。”下一秒,安心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舉動了。
即使只蘸了一點點,她現在嘴裡依舊是滿滿的苦味,就算她喝了好幾口甜甜的牛奶也沒法把這苦味壓下去。
“奇怪,我覺得還不錯啊。”唯一不同的便是白泠,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之後,表情壓根就沒有甚麼變化。
甚至,她對於咖啡的誇讚還是真心實意的。
“那是你的味覺出毛病了吧,這麼苦的咖啡虧你喝的下去。”蕾蒂希雅倒抽一口涼氣,要是白泠是為了在自己面前長點面子硬撐的話,那她還真有點佩服白泠了。
這咖啡喝一口下去,真的會讓人覺得自己要前往冥府的。
“但是這家咖啡廳的名氣相當不錯的呀,也沒有顧客說這裡的咖啡不好喝。”導遊小姐也湊了過來,“真奇怪,難不成是控評了?”
“有道理,我馬上給她打個差評!”蕾蒂希雅嚷嚷了起來。
而在咖啡廳的前臺,一位藍色頭髮的少女正靜靜地看著剛剛的幾位客人,在聽到隨著風飄來的幾個字後,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三個……麼?”藍色的眸子注視著遠方,那一聲嘆息在風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