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為甚麼我的人沒有發現他?”慈悲沒入腳下金芒,隨後在已經蔓延到透明蛋殼前方的金光中升起。
她敲了敲蛋殼被撕開的外殼,裡面窸窸窣窣掉出來些眼熟的黑色物質,她捻起來看看,恍然發現那是奈米碳管,她手下的其中接任也有用過這個東西,作用是為自己提供高強度的迷彩防護,不但能在短時間內隱身,特殊的構建結構還可以同時提供聲音吸收的功能,無怪乎慈悲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它。
“喂,老頭!你之前是躲在哪裡的?我很確定你絕對不在地面上,也不在地下,我手下的那些人雖然嘻嘻哈哈,但還沒有不專業到這種地步。”
也不管其中那個老頭一臉懵逼的模樣,她就勾勾手用金光匯聚成的雙手將其一把扯到自己面前問道。
“你自己都說了不在地上也不再地下,自然是在天上咯。”
理解也沒阻攔慈悲這種近似於覺得自己丟臉以後稍稍發洩的動作,而是觀察了下被她撕裂開來的蛋型建築。
那是一個類似於倉鼠球的建築,無論奈米材料外殼如何轉動,內部都會始終維持水平,其不算大的內部儲存著大量精密的電子儀器,奈米外殼尚且完好的部分還留有部分類似於凹槽的噴氣口,正吹出無害的微風,看起來只要控制頻率,應該就能令整個“蛋殼”飄起來。
至於其他的,理解就看不懂了,畢竟輟學大小姐,知識有限,知識有限.jpg
不過可以拿回去給室戶堇看看,既然阿爾布雷希特敢躲在這裡面以這麼近的距離觀看天基武器爆炸的第一現場,就證明他有絕對的信心藉助這個圓球艙體躲避傷害。
連這種純粹的物理震撼都能夠抵禦,這麼好的材料和技術,說不定能研究出來點甚麼。
饒有興致地觀察完之後,理解這才注意到為甚麼阿爾布雷希特被抓後一句話都沒說,“我說,他已經快透不過氣來了,你要不放一放?”
卻是慈悲因為惱羞成怒直接把對方的脖子掐得太緊,以至於越是問阿爾布雷希特反而越是說不出話來,看的出來老頭子身體素質極強,撐到了現在也只是臉憋得通紅,但始終沒有斷氣的跡象。
“唔——”慈悲對著老頭怒目而視,不過還是乖乖將他放下來了,“算你走運。”
阿爾布雷希特劫後餘生地大口喘著氣,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這都算走運了,不走運豈不是直接就涼了。
“快說,你這倉鼠籠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能躲過我手下人的搜查的!”
這是嚴重的工作失誤,慈悲一定要得知原因。
老頭倒也光棍,知道自己跑不了但也暫時不會死,又咳嗽了幾下順了順氣,這才慢條斯理地張口準備說甚麼,然後就被慈悲一腳踹飛出去。
“我最討厭說話大喘氣的人了!”
說著她又將老頭提溜起來,不斷晃動他的衣領,“沙包大的拳頭見過沒有,快給我說!”
“那個、那個......”理解在一旁小聲提醒道,“他好像暈過去了。”
說著還指了指阿爾布雷希特真的翻白眼的模樣,“就在剛才被你踹飛出去的時候。”
......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半晌後,慈悲開口道:“那現在怎麼辦啊?”
“全部打包帶回去咯,反正就算他開口了我們也不知道這老頭是不是在忽悠我們,還不如把其他人叫過來一起問問。”
“好主意。”
隨手將手中的老頭往理解腳下一扔,一個縮小版的龍頭從中鑽出一口將老頭吞進去,隨後兩人,離開“蛋殼”艙體,手中拿出救贖聖盃,就準備回去,而在他們身後,“蛋殼”還有隱藏於山中的巨型實驗室正緩緩沉入黑潮之中。
“得手了,還帶了個大玩具回來?”
“聽起來很有意思,甚麼時候能帶過來玩玩?”
“還要研究一下才行,誒,就連室戶堇女士他們也需要花時間研究的東西,聽起來就很有意思啊。”
“......好吧,不行就不行,但是下次一定要讓我看看哦。”
嚴格戀戀不捨地將與基盤的電話結束通話,這才注意到外面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請進來吧。”
來人是謙卑地彎著腰進來的,缺乏鍛鍊的顯得有些臃腫的身材,還有僅僅只是站了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滿頭大汗的身體,讓人很是懷疑他能不能活到任期結束。
不過,這個顯然不是來人應該考慮的問題。
畢竟,如果無法解決當前的問題,他大概會在任期上就直接被祭天。
“久等了,總統先生。”嚴格皺著眉頭勉強自己問候道。
相較於已經習慣了的惡意,面前之人那赤裸裸的狂熱反倒更令她感到噁心,但出於任務的要求,現在她也只能強壓著性子和對方交流。
這是鍛鍊的一環——by撂挑子從分部跑路的基盤小姐分身。
“哪裡,只是小事而已,您先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好。”
總統從秘書長手中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笑得和哭一樣難看,說著就磨磨蹭蹭地又要出去的樣子。
天知道他還有多少麻煩事兒要處理,但出於禮貌還有敬畏的原因,他已經在嚴格帶著【樂園】的起始者隊入駐為他們安排的酒店以後第一時間趕到這裡了。
現在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所以還能怎麼辦,繼續等唄。
這讓嚴格有些不好意思,她擅長處理帶有惡意的敵人,但對這種身心都透露著討好的型別反倒不太適應,尤其是不能離開的時候。
好在她還有理解教導的秘訣,只見的她立刻變成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像公事公辦一般,朝著對方淡淡道:“有甚麼事情就直說吧,交易的原則是雙方拿到自己想要的,你完成你的承諾,而我們,將完成我們的承諾。”
冰冷的模樣讓總統愣了一下,但隨即他便笑了起來,相較於和老油條們一句話附帶八百個心眼子的那種虛與委蛇的談判,這種職來職往的風格更讓他感覺放鬆。
“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總統說著,朝一旁的秘書長點了點頭,對方隨之上前,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大疊檔案,放在嚴格面前的桌上,“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提供的最大兵力配比,還請您過目。”
嚴格望著這堪比字典的厚度,直勾勾地盯著對面這個禿頭,覺得對面在針對自己。
禿頭也察覺到她的窘境,適時提醒道:“您只需要看第二頁就好了,那裡是總結,下面的詳細內容,供您在之後詳細查閱用。”
嚴格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翻到第二頁,快速瀏覽了一遍,其他的重點略過,主要看了看可以用於抵禦原腸生物大軍的戰力,結果讓她笑了出來。
陸軍及警察共計兵力30萬人,各型裝甲車輛和機動車輛4萬輛,航空器超過1000架。
至於民警?那種配備早在IISO陷入疲勢以後就已經很難找到成建制的大量兵力,現在也只是混雜在正是軍隊中,作為輔助。
“總統先生,看來這就是你們急不可耐的催促我們過來的原因了,你們的局勢已經緊急到這種程度了麼。”嚴格雖然看不懂其他的東西,但比較法她還是會的,作為和這個國家一樣位列如今世界另一極的國家,能夠出動的兵力光是人數就是這紙面資料的一倍往上。
“或許遠比您想象的還要差一些,原腸生物大軍已經突破我們的第二道防線了。”總統訴說著最新的戰線失利情報,眼神中滿是悲慼,不知道的人看了怕是以為他是在悲痛戰線中陣亡計程車兵,只有最瞭解他的秘書長明白,這是總統先生在嘆息又要為了撫卹費而浪費一大筆政府資金。
畢竟總統先生的名言就是“嘿,這都是我的錢!”
嚴格讚歎地誇獎了總統一聲,“嚯,這樣你都沒被推翻下去,大叔你的能量還挺大的嘛。”
她並沒有開玩笑,雖然臨戰換將是大忌,但那是將軍,被選舉上來的總統可不包含在內,尤其是在這末世期間的總統。
作為被大多數利益群體選上來的角色,充分發揚了阿美麗肯遺留的優良傳統,雖然名義上是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和武裝部隊總司令,但實際上大部分的兵權並不掌握在他的手中,而末世,手上沒點武裝力量,就算有錢,說話很難那麼硬氣。
畢竟你不可能用錢賄賂原腸生物不來襲擊你。
而連續兩次防禦陣線被突破,雖然不能讓指揮作戰的將軍下臺,但絕對足夠暴怒且恐慌的民眾將總統趕下臺。
“他們倒是希望這麼做,但其他人還需要我站出來當靶子順便之後背點黑鍋,所以我還在這裡。”總統無奈地說出了自己目前的困局。
“鬥爭已經激烈到了這種程度了?”嚴格大驚,我只是講段子,你怎麼在照鏡子?
為了維護自己上司可憐的顏面,秘書長不得不開口了,“事實上鬥爭一直很激烈,嚴格、女士,您知道的,越是這種時候,各種矛盾和慾望反倒越容易凸顯出來。”
“總統先生當初能競選上,就是經歷了多方博弈的結果,雖然總統先生上臺以後一直試圖緩和各方的關係,原本初有成效,但現在,突如其來的巨大意外已經讓這個努力維繫的關係瀕臨破碎。”
“越發尖銳的矛盾會讓我們的決策越來越難下達,民眾正在被有心人不斷煽動,軍隊與警察之間的利益衝突也因為局方在前線出現的巨大犧牲而持續擴大,除掉最堅決的幾位反對派、堅持與您的交易大概是我們能夠做到的最後一個“肆意妄為”的命令了。”
“如果接下來戰場上還沒有好訊息傳來,請相信我,下次見面我們之間就要隔著一層土了。”
看似是在開玩笑,但秘書長及他身旁的總統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笑意,這是事實。
總統需要自救,他無比明白在這種時候被民眾絆倒與平時正常卸任乃是辭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民眾被點燃的怒火會一股腦地聚集在他以及他所代表的的派系身上,而其他人也絕對不介意將他當做靶子以供民眾發洩,甚至連他自己的派系都將對他避之不及。
所以他才會在自己的權力尚未被全部剝奪時,強行打出幾乎全部的手牌扳倒擋在最前面的傢伙,將【樂園】的勢力拉進去。
接下來雖然他甚麼都做不了,但只要【樂園】這邊能帶來好訊息,那麼作出決策的他就能夠因此受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遠比【樂園】更希望他們能在正面戰場上帶來好訊息,甚至可以到為此在夢中祈禱的地步。
嚴格也沒了笑意,“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被拉下臺去,之前的交易——”
秘書長為嚴格的猜測給予了肯定的答覆。“——會全盤作廢,為了撇清和我們的關係,找尋失敗的原因,新上任的人會將我們所做的所有決策都視為失敗的原罪。”
“他們不擔心原腸生物?”
“人類從來不會放棄對權力的爭奪,哪怕是在臨死前。”
嚴格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兩位政客,怒氣逐漸飆升,“所以,你們是來搞笑的?”
沉重的視線令可憐的總統和秘書長忍不住喉嚨吞嚥,這一瞬間他們只感覺自己好像被整個世界厭棄了一般,彷彿下一刻天花板上的吊燈就會因為看他們不爽而狠狠砸下來。
好吧,那其實不是幻覺。
只聽“嘎吱”一聲,吊燈竟是真的在晃動。
“等等,尊敬的嚴格女士,我發誓我們絕對會全心全意完成您這邊的委託,但至少,至少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以及一點小小的支援。”
嚴格盯著兩人良久,在他們忍不住雙腿發顫時,突然笑了出來,“好,記住你說過的話。”
“不然我就讓你連土都沒得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