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艙體到抵達地面長達秒的短暫旅途,足以讓鎢棒帶來了碰觸地面的那一刻達到公里/小時的速度,併為被打擊目標帶來媲美2000噸TNT當量的能量,堪稱恐怖的純粹物理攻擊足以突破任何建築的防護,即便是躲在巨石碑建立的防禦工事中,也絕對無法倖免。
這是阿爾布雷希特·格呂內瓦爾德趁著原腸戰爭時期,前美國因為應付射手座焦頭爛額之際順手擄獲的,也很快成為了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即便在面對不穩定的黃道帶時,他也相信這天基動能武器的力量能夠將其重傷乃至擊殺。
而現在他同樣認為這是武器足以給這些不速之客來上一點小小的“教訓”,並以她們的屍骨無存,讓其他【樂園】的人明白他並非另外三位賢人那樣只是小打小鬧,對他的冒犯,是會付出代價的。
最後,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的實驗室中,給自己衝上了一杯咖啡,在香甜氣息的繚繞中,等待著自己那抹灼目的光芒的降臨。
“喂,我再確定一下,你真的要和那種東西對抗,我的能力和那東西相性很差誒?”伴隨著越來越靠近的火光、爆鳴聲、還有濃重的威壓感,慈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幾乎已經可以看到這塊區域被擊中之後慘烈的模樣了,雖然因為理解的堅持暫時選擇了不離開,但她還是先一步做好了防護準備,熟練地掏出一顆玻璃球往地上一砸,一圈透明的防護罩立刻將她包裹起來,那是智慧製造的壓縮防護罩,而防護罩的材料則是利用勝利的能力製造的,脫胎於【膨脹】的可怕能力能夠將防護罩內外的一切隔離到咫尺天涯的地步,目前來說除了用光輝的【收縮】能力進行針對性破壞,也就少數幾個幹部能以最大出力打破了。
隨後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將另一塊水晶捏在手中,這個是智慧製作的光輝能力結晶,一旦防護罩出現任何破裂的風險,她就捏碎它,水晶會帶著她直接離開。
至於旁邊被剝了皮的高科技實驗建築中的人,現在早已哭爹喊娘地亂成一團了,完全沒有了平時在面對實驗目標時候的趾高氣昂和氣定神閒。他們是最尖端的實驗人員,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最明白那從天而降的東西代表著甚麼。
毀滅的火焰即將降臨,無與倫比的力量將會摧毀地表之上的一切,就連地下都無法倖免,劇烈的衝擊力會衝碎岩石和土壤結構,如同石塊打入水面一樣的情況,地表會形成衝擊坑並邊緣隆起,地質結構將在巨大力量的穿透中發動地震,藏入其中的所有生命都將被深埋其中,陷入永恆沉眠。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們從不相信甚麼死後地獄一說,畢竟如果真的有因果報應的話,以他們做的事情,早該下地獄了。但他們現在顯然過得挺好,不但有不錯的工作,在末世之中絲毫不用擔心原腸生物的侵擾,除卻娛樂生活比較無聊以外,一切都是完美的——至少在今天之前都是這樣的——然而當真的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他們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先於肉體一步,被那團天空中的光芒帶走了。
“放心好了,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我重傷垂死被傳送回去而已,不是還有你麼,如果有意外及時幫我治療就好。”理解腳下的陰影似乎也順應著她的心意一般,劇烈的湧動中,似乎有甚麼東西欲要從其中鑽出,讓慈悲忍不住地猜測。
不過很快慈悲就不用猜了,因為匍匐玉理解陰影中的怪物,已經孕育出來了。
“龍?”
龍,存在於人類幻想之中的神話生物,它們的形象多種多樣,在不同的神話傳說中也有著不同能力,但無論是哪一種神話,他們都是強大的代名詞,它們或是象徵著邪惡,或是象徵著祥瑞,但在這裡,它們象徵的,是無盡的負面情緒。
也因此,慈悲才會持懷疑態度,因為從陰影中衝出的怪物實在很難讓她認可那是正常的龍——佈滿渾身的尖刺,無意識間滑動便能令空氣產生撕裂聲的利爪,流淌著毒液的毒牙,還有那隻看一眼就彷彿能讓人掀起滔天負面情緒的血紅雙瞳。
若非它的豎瞳過於有特徵,外加整體形象很像慈悲曾經看過的龍的描述,她大概更傾向於這是甚麼其他邪惡生物。
“是龍哦。”理解肯定地回答著,一邊滿意地打量著這個自己的能力塑造出來的怪物。
那是由她吸收而來的無數負面情緒孕育出來的怪物,食眾生八苦,如火熾燃,如水厚重,如影無形,如陰森森。
漆黑的龍也彷彿在回應她一般,強橫的波動從漆黑的龍身上湧現,不詳的黑色光芒輝耀四方,僅僅是指被光線照耀到,周圍便像是被腐化了一樣,而慈悲身上的防護罩也發出“呲呲呲”的白煙。
“喂喂,稍微注意一下你的龍啊,我可不想再掏一個出來,這玩意兒很貴的!”
“抱歉,太興奮了。”理解恍然道歉,隨後拍了拍負面之龍的身軀,龍軀恍若水波一般抖動著,隨著負面之龍不滿的吼聲過後,其身軀朝著天上飛去。
“這是初次馴服失敗了?”慈悲眨了眨眼睛,心理嘀咕著如果是那隻龍太小心眼了的話,應該不算是自己的問題吧。
“不,只是光靠現在的模樣,還無法抵抗天空之上的那東西而已,它需要變得更大一些才行。”
順應著理解的話,天上的巨龍突兀地炸裂開來,散發著黑色不想光芒的液體如同瀑布一般朝著周圍灑下,像是黑色的雨,又像是從天而降的巨大瀑布。
水花彷彿無窮無盡,氣勢洶洶的將周圍的天幕染成一大片黑色,就像一個實心的倒扣巨碗一般朝著大地墜落而下。
轟隆隆——
震天的巨響中,宛若大海倒灌般似的恐怖衝擊瞬間將大地之上的一切瞬間吞沒。
偏偏除卻第一次與地面接觸之後的巨響,之後黑潮的一切便不再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所有的聲音都被黑潮吞噬了一樣,蘊含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寂靜。
“我說,你對抗那玩意兒的方式難道是自己想一步將這周圍毀滅掉麼,還有,那邊那些傢伙也一起被淹沒了啊!”
只要自己先毀滅一切,就能避免別人進行二次毀滅是吧!
輕巧地為自己塑造出一對金色的翅膀,慈悲望著下方黑色的汪洋大海,又看了看天上紅色的熾熱火光,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完了,這任務鐵定失敗了。
“安心,他們正在龍的肚子裡面好好休眠呢,不會有事的,連同那間實驗室中的資料也是。”理解篤定地說道,臉上的神采也越發放肆起來。
她原來是這樣驕傲的人麼?
慈悲察覺對方的性格似乎變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有些躊躇自己該不該說點甚麼。
不過在它之前,已經有甚麼先一步向理解發起了詢問。
歷經七分多鐘的加速,姍姍來遲的天基武器,終於朝著敢於挑釁它的目標落下了。
然而首先到達的並非沉重的鎢棒,而是“激波錐”——在超音速的運動中,鎢棒前方的氣體還來不及擴散便被不斷積壓,並在越來越多來不及逃逸的氣體擠壓與大量的熱量中等離子化,最終成為數十噸乃至於成百上千噸,溫度高達五千攝氏度的壓縮空氣。
裹挾著無與倫比的勢能和熱量,人類最頂尖的武器肆無忌憚地發散著足以將方圓數公里內的一起吹飛並化作烈焰地獄的恐怖威力,狠狠落下。
時間彷彿在一瞬間過得很慢,空氣,等離子體,灼熱的白光,擴散開來的狂風,還有緊隨而至的熾熱烈焰,所有的事物都化作一幀又一幀紅黑默片,在紅與黑的交融之中,被時間這個導演推動著緩步前進。
“還真是,璀璨的煙花啊。”
慈悲的感覺沒有錯,放在曾經,即便身負強大的力量,作為專修過利益的大小姐,理解是絕對不會如此貿然地行事的。
但初生的負面之龍顯然連帶著她這個能力的使用者一起沾染上了一些額外的情緒,讓她能以更加狂妄的姿態應對任何事物。
事實上,她接下來的動作也充分證明了她的確擁有這份狂妄的資格。
“吃了它,尼德霍格!”
她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想起這個名字,但當她想詢問這條龍的稱呼時,這個名字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了她的心頭。
那的確代表著絕望,只是,是敵人的絕望。
被壓制的黑色潮水開始蔓延,朝著代表文明、科技、還有光與熱的火紅一方正在被代表著野蠻、無序、寒冷的黑潮侵蝕,而紅色的一方像是在承受著甚麼重壓一般不斷震顫,滔天的紅色焰海一時間反而朝著來時的方向被推回。
哪怕是揹負上帝之名的終極武器,人為製造的天災,也在這無盡的負面之海的侵蝕下逐漸潰敗。
但,上帝之杖還不止如此,在毀滅的前奏無效以後,正主出現了,以數萬米每秒的速度,已經逐漸液化的鎢棒朝著既定的方向猛地砸下。
而剛好,那隻隱藏於黑潮之中的巨龍剛剛張開它的嘴巴,一口吞下。
天與地的地位似乎發生了逆轉,明明應該在遭到攻擊的那一刻化作翻湧不已的地震,成為一片廢墟的地面此刻卻平靜地好似一汪死水,在它之上,能夠包容萬物、始終波瀾不驚的天空卻像是被撕裂的紙張一般,不斷蔓延著或大或小,或粗或細的縫隙。
在黑與紅對天空顏色的爭奪中,它正發出悲鳴。
直至這一生難忘的奇異景象以無數黑芒吞噬紅色火焰為止,這場屬於天空的災難才得以落幕。
“怎樣?”理解朝慈悲挑了挑眉,對方身上的透明防護罩依舊堅挺,顯然在剛才被保護地很好。
對此,慈悲光速抬起了雙手,“以前多有得罪,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公會里的變態很多,但這麼變態的她還是第一次見,著實讓她開了眼。她就是隨口一提,誰能想到唯心主義的能力會在完全放棄理性以後變得這麼變態。
這要不是剛才不允許,她都要把自己的一眾部下們喊過來瞻仰瞻仰了,不過光靠金光的模擬應該能對剛才的場景復刻個七七八八,到時候放給他們看,讓他們明白得罪自己的話,會出現和那枚鎢棒一樣的下場。
理解是幹部,我也是幹部。
所以理解能輕鬆處理掉天基武器的威脅,就代表著我也能輕鬆處理掉天基武器的威脅。
而你們不能,所以你們得尊敬我,不然就把你們吊起來打!
慈悲的小九九打得挺好。
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原本就能將部下們吊起來打的事實,以及她除了得到一句“大姐頭牛X”之外,恐怕依舊不能展現自己威嚴的事實。
“嘿、嘿嘿,醒醒,該幹正事兒了。”
理解適時叫醒了陷入幻想的慈悲。
“這麼說起來,為甚麼他不繼續發射了啊。”
“怎麼,你是想看我們再多被擊中幾次麼?”理解拍了拍像是吃撐了,正在打嗝的黑龍。
“嗯嗯!”慈悲滿臉興奮,如果還來一次,她要把其他人全部叫過來,能第一現場觀賞這種大場面,回想起來都覺得刺激。
然後她就被理解揍了一下,“那東西雖然對我們的作用不大,但威懾意義很強,沒必要亂用,可以用來增強我們的底蘊。”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唸叨吧。”
慈悲很快接受了這個理由。
“那我們該怎麼把那東西的控制權弄到手呢?”
“答案是,問問阿爾布雷希特先生不就好咯。”
理解腳下的黑潮凝聚成巨爪,像撬核桃一般朝著遠處一個好似空無一物的地方扒拉著,隨著火花四濺,一片蛋殼般的隱形建築被撕扯開,露出裡面的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