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幾人這次的行程並非繼續探索人類禁區,尋找合適的礦產資源採掘地點,而是為了抓捕四賢人之首的阿爾布雷希特·格呂內瓦爾德。
原以為他應該會躲到甚麼更加人跡罕至的地方,結果到了雲凡實際給到的位置後,她們卻發現這裡不過是一片深山叢林,樹木鬱鬱蔥蔥,甚至還有花蟲鳥獸的聲音,一副完全沒有受到人類影響,叢林自由生長的模樣。
初看之下,完全不像是會有人存在的樣子,雖然沒有原腸生物存在有些奇怪,但就慈悲豐富的人類禁區探索體驗來看,有時候也會出現這種因為某些巧合恰好沒有原腸生物存在的地方。
但云凡給出的答案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所以幾人也沒說甚麼,便進入了這片叢林之中。
只要這片深山森林中還有主人,那他們的到來就一定會讓對方作出反應。
而前面那段話,就是發生在他們進入叢林以後。
“來了,有東西過來了。”
就在慈悲說出這句話之後,這片空間背景音效一般的花蟲鳥獸聲音立刻消失不見,彷彿有甚麼人給它們按下了噤聲按鈕一樣。
隨後便是紫色的霧氣出現,其中摻雜著各種難以形容的味道,氣味之濃重甚至直接在森林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瘴氣,最後融匯成人類承受之極限的腐爛臭味,那是原腸生物的味道,大量原腸生物的味道。
若是沒有相應的應對能力,人類光是進入這片森林邊緣,就會倒在著瘴氣之下。
下一刻,大量原腸生物的嚎叫襲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身影摻雜於瘴氣之中,接著則是地面便開始劇烈的抖動,那是原腸生物們朝著入侵者來襲的前兆。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接這個任務了!”
慈悲早已提前一步將防護面具戴在臉上,但她的臉色依舊很難看,這種壓抑不住的惡臭味道會讓她想起步入各種禁地的曾經。
說來有趣,作為最厭惡原腸生物並且不願意靠近它們的慈悲,反倒是幹部之中擊殺原腸生物最多的人。
“你確定?除了基盤,其他人也需要去處理原腸生物大軍的。”
理解一手撫在腰側刀鞘上,另一隻手按住刀柄,黑色刀柄之下,八顆顏色不一的寶石正在閃爍瑩瑩光芒,那是她從大量的任務中處理的人身上提取到的情緒。相較於曾經只能掌控惡意的能力,現在的她已經能夠掌控更多的情緒,並以之作為武器了。
伴隨著對應敵人的不同和理解的心意,八顆寶石不斷旋轉間,最終定格在了黑色。
而此時,第一批原腸生物也已經來到他們面前了,身上摻雜著五顏六色的汁液,在“吧唧吧唧”的噁心蠕動聲中,看起來餓了很久的原腸生物們朝他們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大嘴。
就見理解稍稍彎下腰去,一呼一吸之間,黑色刀刃猛地抽出,黑色的波紋旋即擴散開來,“嗖”的一聲,以遠比原腸生物們來襲的速度還要快得多的速度,朝著周圍的一切擴散而去、死之劍·滅。
沾染著波紋的一切瞬間出現了可怕的變化。
蔥鬱樹木在頃刻之間變成枯槁的灰黃,叢生的雜草灌木立刻枯萎焦黑,就連肥沃的黑土也成為完全喪失生命力的死灰色。
至於那些被黑色波紋沾染的原腸生物,也彷彿遭受了甚麼極大的痛苦一般,在慘叫哀嚎中,完全灰白化,前赴後繼地倒在地上,變成一堆又一堆無法動彈的空殼。
時不時還有飛在天上的原腸生物直直落在地面,地上則因為其中的原腸生物死亡而出現一些凹陷的坑洞。
“理解大人的劍法原來是這麼恐怖的東西麼?”麗莎小聲朝林克問道,只是一劍的功夫,這片修養多年的原始叢林就化作了死地,看土地材質,恐怕在之後也很難再長出作物來了,如果這種能力在城市中使用的話,麗莎打了個哆嗦,感覺有點不敢想象。
作為搭檔,林克自然知道麗莎的小腦袋瓜在想甚麼,“這次任務事關重大,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處理這些擋路的傢伙,所以理解大人才會使用這麼大範圍的滅絕劍勢的,你也不想再來一次起突然被土裡面竄出來的原腸生物襲擊的經歷吧。”
“至於在城裡面,我並不是很瞭解,不過聽其他人說過,理解大人幾乎不會拔刀的,只會用刀鞘看人。”
至於原因,林克也大概知道一些。
畢竟無論是進行礦產石油資源的挖掘,還是進行材料加工,都需要人手,只是那些自己送上門的傢伙肯定不夠,這些剛好在解救詛咒之子中遇到的壞蛋,自然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力補充手段,在有充足證據的情況下,即便是因為這種行為而受到嚴重損失的城市官員問起來,也不好說甚麼,至於暗地裡的手段,自然又是在給【樂園】送人手。
渾身金色光芒的慈悲隨手捏起一片落葉,發現是否已經輕輕一碰就變成了粉末,她讚歎地看了眼理解,“我覺得你的能力才適合擔任我之前的工作,為甚麼會被派遣去和人打交道呢。”
理解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想做那個工作啊,野外的原腸生物只需要無腦砍砍砍就好了,城市裡面惡心的傢伙可遠比原腸生物噁心,沒看我的死之力都多的沒處用麼。”
慈悲思索片刻,點點頭,覺得好像的確如此。
連她這種只是在外周區還有大量人跡罕至的地方遊蕩的幹部都會遇到大量人渣,更別說理解這種了,也虧得是理解,能忍住不拔刀,換她的話,估計礦場早就缺人警告了。
“好了,現在周圍礙事的傢伙都已經處理完畢了,接下來就靠你了。”將黑色刀刃重新插回鞘中,理解朝慈悲做了“請”的手勢。
慈悲自無不從,一腳踏出,身上金色光芒頓時暴漲宛若烈焰一般,只是那金色並不熾熱也不刺眼,彷彿以往古井不波的湖水一般,只是慢慢以慈悲為中心,朝著周圍蔓延開來。
“林克,麗莎。”
“是,我們這邊也已經準備好了,慈悲大人。”
說著,林克和麗莎身上也散發出同樣的金芒,身體彷彿液體一般,慢慢融入了金芒之中。
慈悲點頭,在蔓延開來的金色湖水中踩踏出一大片漣漪,龐大的金色浪潮頃刻間化作海嘯,朝著周圍沖刷而去,一時間灰白色的森林已然變成了璀璨金色的模樣。
金色潮水無孔不入,遠遠望去,就像是在給這片大地山川慢慢染色一般。
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金色潮水之中還有大量的孩子以及成年人,這些人都是慈悲所掌管分部中的成員,林克和麗莎也在其中。
這是慈悲的能力,【難以捨棄之愛】。
就如同林克和麗莎曾經被慈悲救濟過一樣,其他的成員也是如此,因而他們會與慈悲簽訂契約,在需要的時候借用慈悲的力量保護自身,而在慈悲需要的時候,她則可以將他們的意識從遠處召喚到身邊,並以這些人構成成建制的隊伍。
不但能輔助慈悲完成各種探查、戰鬥、救援任務,還能大大減少慈悲需要付出的精力。並且這些被召喚過來的人除卻擁有金色光芒賦予無孔不入和不死不滅的能力以外,還可以完美保留自身的力量。
經過兩年的積累,只要慈悲需要,她就能立刻召喚出一支不死不滅且無法被阻擋的軍隊。
“有趣的能力,將自己和認可的人連結在一起麼,我聽說王冠的超越之力可以賦予給她認可的人以超越自身進而進化的能力,不知道你這是有甚麼特殊能力。”
慈悲搖頭,“沒甚麼別的特殊能力,我只是希望這些人不會離我而去而已。”
理解立刻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沉默半晌,這才開口道:“走吧,如果是你的人的話,應該能很快找到我們的目標。”
“當然,他們都是最棒的!”慈悲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樣,叉著腰驕傲道。
而在另一邊,大量被召喚而至的【樂園】成員們也熟練地朝著分配好的方向擴散開來。
期間無論是遇到何等阻礙都被他們輕鬆越過,至於原腸生物也被順手處理,即便是高等級原腸生物,以往難以處理的堅硬外殼在金光幻化的武器加持下,也可以輕鬆割裂開來。
要不是有人曾經吐槽過原腸生物體內過於噁心,最好不要直接進入,他們處理這些原腸生物的速度還要更快。
呲呲呲——
就像是凝固的黃油遇到了火紅的熱刀一樣被輕鬆切開,絲毫不用擔心生命危險的成員們一邊談笑著,一邊探索著這片面積巨大的森林。
很快,其中幾位成員便根據原腸生物的來源找到了他們的目的地——一座從外表上看起來絲毫沒有破綻的高山。
如果不是注意到大量原腸生物從其中鑽出的痕跡,加上能夠直接鑽入山壁中確認的能力,常人幾乎不可能發現這高山中的異常。
“大姐頭,找到了!”一個精神小妹打扮的小女孩笑嘻嘻地朝慈悲發出了通訊。
下一刻,遠在數千米開外的慈悲便鎖定了這邊,朝著遠處的高山一指,她朝理解問道:“你來還是我來?”
“破開山壁的工作我來,把人帶出來的工作你來。”
“好!”
慈悲說完便拉著理解直接沉入腳下的金色湖泊之中,下一刻,等她們重新浮起來時,就已經出現在了高山的面前。
理解驚歎於對方能力的巧妙,手上也不帶停的,回憶了一下剛才金色湖泊中看過的山體被挖空的結構以後,拔刀就是一個豎斬、老之劍·朽。
變為灰色的刀刃精準地切割在了高山的中心處,大量腐朽之力隨著灰色的痕跡以恐怖的速度朝著周圍吞噬而去,只是片刻的時間,高聳的山壁便在無聲無息間染成灰色。
一陣微風飄過,高山好似將外殼的綠色保護脫去了一般,露出其中飽含金屬顏色的高科技建築。
那是一個由多層結構組成的蜂窩狀建築,其中還有大量的金屬管道連通著不同的樓層,因山壁被完美剝去以後漏出來的不少透明樓層間,大量的實驗人員還有不斷扭動的原腸生物亦在其中,而此刻,這些人正滿臉茫然地看著因為毫無阻擋而突然變得無比開闊的視野,以及正打量著他們的那些金色人影。
“有才能的人真是到哪裡都吃香啊,居然直接將一座山完全挖空建造成這種模樣,不知道其中又有多少國家參與了自主呢。”慈悲絮絮叨叨地說道。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有那些現在正在被圍攻的冤大頭呢。”理解抱著雙手,無所謂道。
“也是,不過,建得再好,也是我們的了。”
“大姐頭,有敵人出現了!”
慈悲順著那個丫頭指著的地方看去,建築內部的人雖然經歷了短暫的茫然,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開啟了警報。
大量管道開始執行,顯然其中被呼叫了守衛力量正在到來。
慈悲抱著雙手,朝其他人喊道:“給我上,原腸生物不論,只要是人,記得抓活的,但凡有一個人跑了,你們就等著扣積分吧!”
“是!”
一眾早已等候多時的金色身影獰笑著,如潮水似的,朝著剛從管道中出來的隊伍撲了過去。
不過雙方剛一接觸,陷入頹勢的反而是【樂園】這邊,只見他們一個個彷彿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擠壓了一般,甚至都沒能接觸到對方,就被擠壓成金色的薄片,還有一些則一時不察間被高速投出的武器給切成數段。
“給我認真一點,你們這些傢伙,難道想加班麼!”
慈悲氣得大聲叫罵道。
理解則繞有興趣地觀察著對方的裝備,“吼,斥力領域、機械軀體、高波震動武器,甚至能控制一些原腸生物進行配合,那個老傢伙看來研究出了不少好東西啊。”
“管他研究出了甚麼,反正以後都是我們的!”
慈悲始終牢記一個要點,“我們的,我們的,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