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不用再重複了，拉博先生，我們現在需要的解決對策。”文森似乎還在記恨著剛才的事，並不怎麼給拉博面子。
但拉博並不理會他的挑釁，只是看著其他人。
菲力·因菲尼特似乎還沒從完全的迷醉中醒來，竟然若無其事地讚歎道：“據說是那個新加入實驗室的年輕人主導的吧，居然這樣就擺了我們一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那是恥辱！還有那些該死的博士！”談到這個，威爾·菲尼克斯就格外來氣，他一拳狠狠錘在華麗的桌子上，雙目佈滿血絲，“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敢不經我們的允許直接推廣出去......”
他的生氣並非沒有理由的，作為因菲尼特家族一起，最開始得知【聖女】存在的兩個家族之一，他們本該是最有希望將【聖女】納入自己的掌控中的，但偏偏在之後更多的棋手進入棋盤以後，他們的行動受到了明裡暗裡的阻撓。
直到最後，他們爭奪的物件甚至不再是【聖女】，而是其他棋手本身。
這也導致了後來發生大事件，本該坐在這裡的八人變成六人以後，他們無法再將這件事情直接提起——除卻需要休養生息的原因，他們已經近乎完全撕破臉的關係也暫時不允許其中任何一方擁有超乎其他家族的力量。
至少在那個時間段裡，【聖女】對他們各自而言，代表的絕對不是甚麼決定性的力量，而是催命符。
“菲力，面對那個已經完全展露出鋒芒的力量，同樣差點能夠得到它的你從來都不覺得可惜麼！”威爾是這麼說的。
只能望而興嘆，卻無法考經。
這也是在前半年內，科研派提出這個實驗時，菲尼克斯家族所屬的部分貴族派議員會態度強硬地將那份提案壓在談判桌的最底部的原因。
——既然我們當時沒得到，現在你們也不準備讓我們優先得到，那就乾脆讓這個東西永遠沉睡在你們的實驗室中好了。
原本他們認為一切都很順利，只要等六個月以後，將這份提案作廢，科研派們就會服軟，這種事情在過去又不是沒發生過，每次都是以貴族的勝利而告終。
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耗費心血研究出來的成果最後的結局只存在於實驗室裡還有最高議會的碎紙機中。
但實際情況證明，在Lin博士死後，由她的七位弟子暗地裡領導的科研派並不總是表現出來的那樣溫順耿直，他們也會玩心眼了，雖然是因為那個年輕研究員的原因。
只是相較於被刷了一通而感到惱羞成怒的威爾，菲力的表情更為複雜，菲力家族世代的家訓更為寬鬆，對待後輩的要求也並不如其他家族那般嚴格，即便是身為繼承人的菲爾，他們也是貫徹的溫和教育。
雖然這種風格看似在狼群環伺的貴族體系中隨時可能會有被人咬一口的風險，但依託於因菲尼特家族打下的良好基礎加上他們每一代“必定”會出現天資聰穎的後輩，倒也能夠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下延續下去。
只是這一代的繼承人菲爾卻像是天生厭惡這種輕鬆的氛圍一般，他更加冷靜、貪婪、具有攻擊性，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然而過早的露出獠牙只會暴露出自己的弱小，這也是菲爾被“撤銷”繼承人身份的原因——他需要更加認清家族以外的世界，明白自己因何而存活到現在才行。
但偏偏這次威爾的押寶卻很準，為了【聖女】，他不惜與當時應該是合作物件兼好友的菲尼克斯家族繼承人安德烈起衝突，最後還是靠著家族的及時援護才把這個事情壓下來。
當然，搶奪【聖女】的事情也在後續的事件中不了了之。
眾人嘲笑菲爾，尤其是在被納入家族麾下的那批【恩賜者】表現不達預期的時候。可時間證明菲爾的預感是對的，特異密封部對他們保留了一部分最重要的資訊，【恩賜者】擁有著遠超他們想象的潛力，【聖女】也絕對不是可有可無的添頭。
哪怕是從小玩到大，樂天如菲力，心中也偶爾會感到那麼一絲“後悔、就很後悔”。
“放輕鬆，威爾，在這裡展現你的威勢並不能讓你在獲得【聖女】這件事上得到甚麼優勢。”曼德森·道格拉斯將心疼的目光，從被拉博、威爾接連蹂躪下錘出痕跡來的桌子上收回，心中暗自決定給對面兩位的賬單翻倍，表面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是個商人，相較於其他貴族，他更喜歡以博弈和交換思維看待事情，這也是他相較於其他貴族佔據最多壟斷行業並擁有最大娛樂城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經不可避免，我們接下來應該考慮的是應付【恩賜進化】實驗和覺醒了力量的民眾。”
民眾可以擁有普通防護力量，但不能擁有超出限制之外的力量，就像他們也可以被允許在經過訓練的情況下擁有槍械之類的防身武器一樣。
貴族們很清楚這種看似能帶來安全感的東西，在實際面對擁有特異能力或者道具的他們時，根本屁用沒有，所以並不吝嗇於在這種小事上扭轉一點民眾對他們的印象。
就算是在這個特異生物橫行的世界，特異能力對於發部分民眾而言，其實也只是能在螢幕上看到並與他人談論的遙遠事物。
民眾也可以擁有特異能力，但那隻能是比例極小的“幸運兒”，即便能在接觸到特異能力或者道具後活下來，他們也只能謹言慎行。
一旦展露出這種能力，瞬間便會被遍佈城市的電子眼捕捉到，並在之後根據其能力的大小、使用過程中的行為、以及最重要的特異密封部及貴族兩方的反應速度，在nova的分析下判斷進去壓制小隊、特異收容所、還是成為貴族麾下的私兵。
貴族們也會著重渲染這些個能擺在明面上的幸運兒們，這樣至少可以給絕大部分的民眾一些期待，期待著他們也能在擁有這樣的“幸運”以後，成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如何把握民眾的心理預期與現實的差異，調動他們積極性的同時，又不會真的損害到自己的利益，對以曼德森·道格拉斯為代表的的貴族商人們來說，就是一門生意，這同樣也是他所統領的家族會主要掌控娛樂業，花費大力氣為市面上新增各種平民化娛樂分類的原因。
但現在特異密封部將生意的盤子直接砸了——沒有【恩賜進化】技術的貴族們無法準確掌控這項技術推廣的進度，甚至他們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成為這項技術的受益者。
考慮到特異密封部那七位博士與他們的“良好關係”，以及貴族試圖掩蓋的那段“大缺大德”的歷史，他們並不覺得在不受到他們的束縛以後，特異密封部會願意繼續“優先”給他們進行【恩賜進化】。
甚至往最壞的方面打算，他們的實驗順位說不定還在那些平民之後。而一旦在接下來的民眾與貴族之間的差距縮小，過去被掩蓋的種種劣跡便會被刨出來，那帶來的絕對不止是陣痛。
“反正現在還沒開始多久，我們直接聯合手底下的媒體對那個實驗進行抹黑如何？”文森懶洋洋地倚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舉起手說道。
“那種事情我們已經在做了，結果就如你所見。”
曼德森攤手——就是因為抹黑無效，參與者踴躍，所以我們聚在了一起。
那可是曾經無比憧憬的特異能力，它現在已經近在眼前，而施與者也是過去有著良好口碑、值得信賴的特異密封部，幾乎不用怎麼經過思考，即便冒著可能存在的風險，第一批實驗人員就會自覺進入其中。
而在緊隨而至的實驗成果和第一批試驗人員們顯露出來的超人一等的力量誘惑下，越來越多的人也會加入其中，進入之前不可能的進入的，名為超凡者的世界。
“買通實驗室內部的人造成一些實驗事故如何，最好多死幾個人！這樣他們總會自亂陣腳的，我們也可以抓住這一點將他們之前翻篇的安全性提案重新駁回去。”
文森無所謂地繼續說道，曼德森也給出了他看起來這樣做的理由，“已經準備這麼做了，但很可惜，之前那批棋子都在要動作的第一時間被發現了，現在還沒被抓到的，也只能先潛伏，做不了甚麼事情。”
“那就直接將那些敢參加實驗的全部幹掉！只要出頭鳥死了，無論他們是怎麼死的，都可以起到震懾作用！”
拉博幾乎是順著這個話題就立刻轉到了這個答案，一邊說著，他的腳在在不自覺地抖動著。
作為從數百年前開始，就利用從人類互助協會中掠奪的特意道具謀奪足夠多的力量，完全將整個家族化作暴力組織，壟斷暗地裡的各種見不得光的生意，不乏殺人、人口販賣、器官交易等種種黑惡勢力代表，將家族的名稱完全隱藏與黑暗之中，絕對不高調出現的家族。
民眾擁有自保力量之後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就會是他們。
殺人生意會因任務目標勢力的增加而被迫提高費用、失敗率也會提升，行使各種糟粕之事時遭遇的反抗可能和力度必定增加，手下傷亡率還有撫卹費又是一筆大的支援，還有與人口販賣相關的一系列產業自然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因而，幾乎可以看到一大堆生意會受到影響的拉博，之前會表現出比任何人都焦躁的情緒也是理所當然，也正是如此，他的策略更加簡單直接。
“你失態了，拉博。”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羅曼羅蘭嘆了口氣，這個操作一旦出問題，絕對會引發大麻煩，“我們暫時只是和那幫學者們冷戰而已，你覺得這種做法被他們發現以後會發生甚麼？”
在不涉及到根本利益前，貴族對學者們的忍耐度其實還是挺大的，就比如他們之間罵歸罵，會予資源支援還是一如既往，貴族一直在相對不重要的方面對那些死腦筋讓步也是因為這個，總要在欺負了對方之後給與補償。
可一旦出現這種明面上截殺實驗者的行為，還是大面積截殺，那完全就是在明晃晃打那些學者的臉了，他們可以為了實驗能夠繼續進行以及實驗成果可以用在（至少部分）正確的人身上而忍耐，不代表他他們是真的膽小或者會畏懼。
貴族們的威脅才到那裡，直面那些收容所裡面關押著的特異生物可能出現的危險可比著危險多了。
“我手下的孩子們能保證他們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
對此，拉博很篤定。
羅曼羅蘭忍不住氣笑出來，“這種事情難道需要證據？還是說你以為除了我們，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情？”
這麼說著，他的臉色突然一變，隨後招了招手，一團陰影出現在他身邊，似乎是接收到了他於無聲之間傳達出的指令一樣，隨後消失不見。
“你讓影子們去保護那些實驗者？”拉博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以防萬一。”羅曼羅蘭點頭，隨後看到拉博還是一副“你在懷疑我”的表情，不得不又嘆了口氣，這傢伙是怎麼把家族企業做到這麼大的......哦對，他家的智商擔當是他弟弟，那沒事了。
“盯著這個實驗的不止是我們，但最有可能因此發生衝突卻是我們。”
貴族和學者，是這個世界的兩極，但暗地裡也不乏其他蛄蛹的人。
“控制有關於這項實驗的經費支出如何？”
“這項實驗的經費從一開始就是由他們獨立支出的。”
“那就先把我們的人派過去，擠佔實驗名額，然後等實驗結果出來以後，讓這些人“出現”一些問題。”
“實驗人選本就是他們選擇的，我們手下那些沾染過特異力量的一查就出來了。”
“那就收買普通人。”
“正在進行中。”
並不算陰暗的房間內，各種陰暗正在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