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家族領地內,蘿絲城。
這裡是貴族們最喜歡的專屬度假勝地之一,依託於得天獨厚的天氣環境,還有這片領地所屬的家族道格拉斯家族所掌控的生意,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年長貴族也會對這裡流連忘返。
橫跨河流、山谷、花海等多種地理環境之上,大量別墅度假村,花樣繁多的賭場,任何現有的娛樂設施,還有為不同年齡、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乃至不同癖好準備的不夜城。
只要來到這裡,就不會願意離開,這是道格拉斯家族對這裡的評價,也得到了應邀而來的客人們一致的贊同。
今天,南部停機坪上一如既往地停留著大量的豪華飛船,飛船之上屬於各自家族的貴族家徽正在陽光的映照下灼灼生輝。
但停機坪旁,卻沒有了以往來到這裡後便像是解放了天性和偽裝一般,忙於醉生夢死的小貴族們的身影,只因在南部停機坪到中心娛樂設施沿途的度假村別墅,都已經被那些一些中高層貴族租住,最豪華的幾棟門前赫然侍立著屬於大貴族的衛隊。
即便是最蠢笨的貴族,此刻也知道這裡正在發生著甚麼自己不能沾染的事情,以至於別說在這裡喧鬧了,就算從這裡走過去,都只得提前下車慢慢踮著腳過去,以免發動機的聲響打擾了路旁的別墅內的貴族,給自己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就像自己在不夜城裡做過的一樣。
不得不說他們很聰明,雖然在小事上面不拘小節,但至少在這種狀況下的敏感性的確保證了他們能順利度過今天,而不是被當做洩憤的物件。
洛索爾德一號別墅之中,豪華的大廳內此刻已經聚滿了人。
這些都是今天被邀請來到這裡的各個貴族的代表人物,觥籌交錯間,他們三五成群的在聊著甚麼,時不時似乎因為談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發出幾聲輕笑,但很快便會被其他人制止,發出笑聲的人這才好像想起了甚麼一般趕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朝大廳深處的某個房間看去,確認那邊沒有任何開啟的跡象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這種現象並不罕見,在大廳內屢屢發生,甚至偶爾還會出現被貴族們摟在身邊的火辣美女嬌聲提醒注意得意忘形的貴族的情況,而被提醒的貴族也並未如往常一般發怒,反倒是狠摸了一把美女,看得出來這樣的命令正是來自於貴族們本身。
正常而言,這樣壓抑的氛圍是不應該存在於宴會之上的,更不可能存在於這麼多貴族聚攏在一起的宴會。
畢竟短時間內注意還好,一旦時間過長,這些平日裡放浪慣了的貴族便會不由自主露出原形,在一些更加放縱的宴會上,當場出現無遮攔大會來炒熱氣氛也不是沒可能。
但偏偏在這樣的情況卻還是出現了,並且明顯不適應的貴族們還不能走,只能稍稍從酒精和止於觸碰的美色上尋求一點慰藉,在與其他貴族的閒聊中度過時間。
這種詭異狀況會發生的原因,自然是藏在時不時被他們張望的那個大廳深處的房間內。
砰!
實心的木桌被狠狠拍響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我們必須要做點甚麼!”隨之而來的聲音之中飽含著焦躁與憤怒。
發出聲音的男人身形一米八左右,穿著考究的皮質風衣,一頭金髮宛若他此時的情緒一般,張揚著像是刺蝟一樣朝後一根根豎起、稜角分明,剛毅的樣貌的臉上帶著說一不二的氣勢,肆意在房間內散發屬於他的氣勢。
只是這足以讓外面貴族們嚇尿的場景並不能讓房間內其他人作出甚麼反應,該飲酒的飲酒,該沉思的沉思,一如之前一樣。
哦不對,還是有人對他的不滿作出反應的,那是同樣程度的不忙。
“小聲點,拉博,你嚇到我的美人了。”
溼噠噠的聲音的從他的旁邊響起,一個嘴唇上還沾著殷紅的男人抬起頭,不滿地朝前面發怒的男人說道,順帶輕輕拍了拍兩邊被他擁在懷中的美人,似乎在安慰著剛剛被對方嚇到的她們。
聽到這話,本就不滿地拉博更是大怒,粗壯的大手狠狠又錘了幾下桌面,精緻的楠木桌瞬間被留下了幾個深深的痕跡,“文森,你難道不知道這場會議牽涉到的事情有多重要麼,為甚麼還要帶兩個不相干的女人進來!”
文森·羅斯柴德有些無趣地翻了個白眼,像是聽到了甚麼髒話一樣,順帶還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絲毫沒有貴族形象端詳了片刻後,朝前方吹了吹,“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所以我才不喜歡和你一起參加會議,每次回去都要讓我親愛的阿廖沙給我多做一週的耳部保養。”
他看向身邊兩個明顯甚至僵硬的少女,又深深將她們摟入懷中,在兩人的耳邊輕輕說道:“抱歉了親愛的們,原本還期待和你們有一次愉快的體驗來著。”
“哪、哪裡的話,只要您——”其中一位少女壯著膽子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這麼回應著,就被文森用食指按住了嘴唇,“別說話親愛的,這樣至少能讓我沉浸在你們的溫柔之中,不用為離別而傷心。”
這話一出,兩個少女頓時眼中放出光來,原本凝固的表情立刻像是解凍了一般,燦爛得彷彿兩朵豔麗的花兒。
“好了,下去吧,我會想你們的,偶爾。”
聞言,兩位少女生出幾分奇怪來,似乎還想回應甚麼諸如“只要您想,我們隨時會出現在您身邊”之類的話,但這裡明顯沒有她們繼續停留的餘地,便也無聲地站起身,朝著文森以及其他人行禮後,朝門外面的走廊走去。
文森並沒甚麼反應,反倒是在一旁沉思甚麼的道格拉斯家主曼德森發出一聲心疼的嘆息,順應著嘆息聲一同響起的,是走廊黑暗中響起的一聲“咔嚓”聲,那是甚麼斷裂的聲音,隨後便完全沒入黑暗中,再無絲毫聲息。
“你看吧,都怪你,拉博,我損失了一次美好的體驗,而曼德森先生少了兩位本可以成為招牌的美少女。”
拉博並不惱怒,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搖了搖頭,道:“我是在救她們,受盡折磨的殘缺靈魂可上不了天堂。”
文森輕笑,並未說甚麼,而是捻起酒杯,殷紅的酒液順著張開的嘴巴倒入其中,與之前就含在其中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醇厚、鮮美、讓他無比沉醉。
“那種小事就算了,接下來應該說正事了吧。”終究是這裡的東道主開口了,曼德森·道格拉斯這麼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文森,莫名損失兩位資費巨大才培養出來的“新娘”,他的心疼得已經快要跳出來了,而不自覺盯著文森的眼瞳中似乎也有一頭野獸在咆哮。
“好了好了,我會賠償的。”文森嬉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曼德森這才收回目光,似乎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
嗯,文森這傢伙雖然每次都會讓他損失一些“新娘”,但好在補償給的多,多收的房間清理費用甚至能重新再造一棟高階別墅,這也是他到現在都沒禁止對方進入蘿絲城的原因。
“鬧劇都結束了麼,那就開始吧。”
揉了揉太陽穴,讓昨晚宿醉的頭疼稍微輕鬆一些,似乎終於被喚醒的因菲尼特家族家主菲力眼神朦朧地打量了幾眼周圍,隨後也開口道。
“早該如此。”從剛才開始就一點用食指點著扶手的威爾·菲尼克斯皺起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要不是拉博先一步開口,他恐怕跟著就要發怒了。
“我倒是看得挺開心的就是了。”正優雅喝著紅茶的羅曼羅蘭·龐頓看起來大概是房間內最悠閒的一位,因為他面前還擺著一本正在翻閱的書,也不知道他說的開心是指書上的內容還是每次聚會必定會發生的鬧劇。
“我們現在陷入了一個危機。”拉博就是這樣,無論前面如何惱火,一旦談及正事就會立刻冷靜下來,“如果繼續任由那項技術推廣出去,外面那群蠢貨還有我們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貴族能夠高高在上的原因除了其本身的掌控的巨量資源以外,足以給覬覦者以毀滅的力量也是重要的保障,相較而言,那些被傳承下來看似高貴的傳承反倒是沒那麼重要。
大量被攥在他們手中的產業產出高額的利益,利益被用以研發新的技術、獲取新的特異衍生物道具、培養強大的戰力,這些助力則反過來保證那些產業能夠維持下去,並在必要的時候將無法明面上侵吞的競爭者除掉。
從一開始就不斷在明裡暗裡踐踏著法律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支撐他們這樣繼續下去的根本就在於手上掌握的力量。
相較於全體成員或多或少都有著特異能力或者道具的貴族們,普通民眾們最多隻能享受一點不斷為他們開發出來的娛樂,並在獲取點點滿足感繼續投入他們的企業之下為他們創造財富。
只要民眾還沒有大面積掌握特異的力量,他們就依舊能高高在上。
至於某些漏網之魚或者說幸運兒,要不選擇加入特異密封部,要不只能進入他們的麾下,至於試圖鬧事者、結局自然是註定的。
於是他們的統治依舊穩固,並且會永遠持續下去——原本他們是這樣以為的。
但【恩賜者】們的出現讓他們一度陷入了危機,這樣在極短時間內賦予如此大數量的人以特異力量的能力,已經踩在了他們的紅線上了。
也因此,最開始的因菲尼特家族會在獲知這個訊息之後第一時間選擇想要將【聖女】掌控在手中,大貴族之間也因此產生芥蒂陷入冷戰。
只是接下來從實驗室中傳出的資料卻讓他們鬆了一口——【恩賜者】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聖女】的能力使用起來也沒有那麼方便,危機似乎有安靜了下來。
但此時已經因為下屬家族們打出真火的他們也無法完全無視這些擁護者他們的中下層貴族,於是趁著這個機會,一場真正的貴族戰爭開始了。
結果就如同之前所見的那樣,兩個大貴族家族隕落,其他活下來的貴族傷筋動骨之餘,也開始更加貪婪地消化那些“屍體”。
當然他們也不會忘記驗證從實驗室中傳出來訊息的真實性,於是最高議會之上,部分【恩賜者】被本該丟失的“議員席位”置換而來。
在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培養以後,那些【恩賜者】果然在經歷了一段飛速成長期後,陷入了能力停滯的狀態。
這讓他們感到可惜,但更多的是欣喜。
但現在隨著【恩賜進化】實驗在民眾之間的正式展開,原本被特異密封部隱藏起來的【恩賜者】們紛紛現身,那迥然於他們麾下【恩賜者】的力量,讓他們明白自己又一次被矇騙了。
就如同將本該被拒絕的提案依照高潮的科學素養分割成若干個看起來完全不相關的提案,完全是在智商上將他們的議員碾壓了過去一樣,他們的智商再度被碾壓了一邊,包括手底下那批科學家在內。
然而即便他們已經將那些“沒用的”科研人員送去餵狗,也沒辦法阻止越來越多的普通人已經擁有了這種力量,雖然還很基礎,甚至他們自己都不明白這股力量的強大之處,但明白這些只是時間問題。
尤其是在特異密封部那群“老頑固”、“聖人”、“夢想家”、“白痴”們的孜孜教誨下,他們掌控力量的速度會很快,快得超乎貴族們的想象。
由此,世界的格局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再是像過去一樣由上至下。
這一次,是由下至上。
在座的各位,包括外面那些貴族們,是否會被顛覆的未來,或許就發生在將來某個火種突然覺醒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