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就是“洞穴”的出口了麼。”
雖然看起來是在詢問,但實際雲凡已經在朝著那邊走去。
畢竟對於身處黑暗之中的他們來說,那裡唯一的光亮已經是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目標提示了。
“是、是的,實在是抱歉,本來應該很順利的才對,結果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同樣身處於黑暗中,但憑藉弒神者的良好視力依舊能看到周圍模糊狀況的愛莎一邊跟著雲凡,一邊道歉。
原本她在看到“洞穴”真的在逐漸消失以後還在高興與“幸運”似乎又生效了,結果轉眼間兩人便來到了這裡,偏偏“洞穴”一旦開啟,回去的道路便會消失,只能向前行進。
“沒關係,就當是旅遊好了,說不定會遇到甚麼有意思的事情。”
雲凡走在前面,一邊散發著咒力觀察著周圍,發現除了不斷散發的咒力以外,連無時不在時空的流動都不曾有,簡直就像是禁止的迴廊,不愧是被愛莎稱之為“中轉點”的地方。
‘完全就是在兩個世界之間開了個洞出來啊,還算有趣的權能,但應該不是這個權能本來該有的模樣,恐怕與某人的“幸運”脫不開關係。’
“欸,你也喜歡旅遊麼!”
似乎是發現了甚麼同好一般,愛莎頓時來了精神,順帶小跑著繼續跟上雲凡。
“不,我喜歡驚喜。”雲凡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頭上彷彿自帶任務引導標誌的愛莎,笑了笑後繼續朝著光點走去。
“旅途之中的驚喜啊,的確也算是一種常見的說法呢。”
眼見似乎跟不上雲凡的速度,愛莎也不惱,只當是雲凡被自己牽連在生氣,乾脆直接飄了起來,總算是能跟這個小心眼得有點可愛的男人的腳步。
甚至她還會在中途安慰雲凡,“好啦我會保護你安全的,只要等到下一個滿月或者咒力活躍的地方,我就能再度開啟“洞穴”,到時候一定能回去的。”
隨便聊著,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光點的位置,不過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光點,應該說是洞口才對。發光的洞口依舊模糊一片,無法看清楚那後面的景象,只是一陣陣傳來的咒力波動和似有似無的吸引力在誘惑著兩人進入其中。
“女士優先?”
“唯獨在這種時候展現紳士風度有哪裡不對吧。”
愛莎叉著腰皺眉道,只是氣勢還沒升起就被自己給戳破了,“不過讓你來到這種未知的地方的確是我的原因就是了,而且我也有說要保護你,那還是我先進入好了。”
想著自己本身也算是弒神者,愛莎決定還是先蹚進去看看,然後就發現正當自己準備先一步跨入其中時,雲凡也在一瞬間站定在了自己的身邊,“嗯?”
“一起好了。”雲凡笑眯眯道,順帶十分自然地牽起了愛莎的手,“為了避免被分開,我可是很弱的。”
“也好。”理由十分充足,愛莎一時間無從反駁,於是也只得暫時忽略雲凡牽著自己的手,兩人就這樣手拉著手,進去了一片光芒之中......
滿天飛舞的黃沙,熾熱酷烈的陽光,毫無生機的環境,這是他們在回過神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幕場景。
雲凡略顯無聊地打量了下週圍,隨後彷彿察覺到了甚麼一般,蹲了下去,觸控著腳下的荒漠,屬於這沙漠的歷史開始朝他湧來,“【死寂】的沙漠啊、看來得小心點,本來還以為會是更繽紛多彩的世界,不過這樣也挺有趣的。”
“死寂”在這裡並非形容詞,而是名詞,雖然沙漠的確因為缺少作為生命之源的水而經常與荒蕪、孤寂乃至死亡掛鉤,但這裡的沙漠還要更加嚴重一些。
它變成這樣並非是因為自然原因的缺水或者水土流失,而是單純的生命力被奪走了,除非時光倒流將原本屬於這片大地的生命歸還,不然無論植多少樹,灌溉多少水,也依舊荒漠,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簡而言之,這片土地已經“死”了,沙漠則是它的屍體。
這種場景並不常見,即便是雲凡也只是在讀取世界的歷史時,從被“最後之王”抽取了生命的大地那裡看到過。
如果雅典娜在這裡的話大概會立刻發火的吧,身為地母神她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對大地的汙染和毀壞了。
“沙漠也不錯嘛,說不定會看到駱駝哦——”愛莎則是依舊興致勃勃的模樣,或許這正是她能作為第三古老的弒神者,依舊保持對生活熱愛的原因之一。
看起來擁有【生或死】應該對生命力格外敏感的她、似乎並沒有發現這片沙漠的異常,不過考慮到這位對權能應用的“卓越能力”,倒也正常。
只是還沒等她繼續說些甚麼,就直接被風沙灌了一口,趕忙吐著沙子,許久未曾感受過的狼狽襲上心頭,尤其還是在雲凡面前,頓時有了一種想把剛才的話收回去的衝動。
“我就說小心點吧。”一罐紅色包裝的乳飲品被遞給了她,上面正咧嘴笑的刺蝟頭小男孩眼神帶著些滑稽,與她剛才的境遇有些應景。
愛莎帶著疑惑的看向雲凡,只見對方的下半張臉已經布被遮住,唯一弱點的眼睛也不知何時戴上了明晃晃的太陽眼鏡,晃了晃手中的牛奶,“沒辦法,只帶了這個,漱漱口吧。”
“不,我是說你臉上甚麼時候,還有這個牛奶是從哪裡——”
“既然你也是喜歡旅行的人,應該明白有備無患的重要性吧。”雲凡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還順便從其中又掏出了同樣的裝備遞給了愛莎。
不過我先說的其實不只是這個,還有你這個腰包剛才原來有的麼......
愛莎還想追問,但緊隨而來的風沙很合時宜地打斷了她剛準備張開的嘴,受傷的確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再來一次未免也太狼狽了。
她於是也不再說甚麼,接過對方手中的牛奶漱了漱口,為了儘可能吐出口中的沙子還特意在口中攪拌了一會兒,隨後才將混雜著泡沫的白色液體連同沙子一起吐出。
並在雲凡微妙的眼神中戴上了雲凡遞給她的面紗,眨巴眨巴眼睛後,她有些疑惑,“為甚麼要這麼看我啊,雲先生,我臉上難道還有殘留的沙子麼?”
雲凡搖頭,“不,甚麼都沒有。”
“那就好,多謝你,差點就鬧出笑話來了。”愛莎很是禮貌欠身道,明明剛才還很狼狽的模樣,此刻僅僅是戴上了一個面紗的功夫,看上去卻像是換了個人,面紗之下模糊的嘴角勾起,含著笑的眉眼散發出一股真切的感激。
她的確在感激,但也正是因此才顯得更加動人,在賢人議會中儲存資料中有關於她魅力的自己並未誇大,她的確有種天然的魔性。
“不用謝,能偶爾換一種口味也不錯。”
“啊?”
“沒甚麼,該走了,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希望能在物資耗盡之前找到有人煙的地方。”雲凡說著便朝著早已決定的方向走去,當然說是走,其實配合著羅濠教授的神足通,或許用閃現來形容更加合適。
“一定可以的!”愛莎也不在意剛才的疑惑沒得到解答,她本就是這種迷糊的性格,或者說天然也沒錯,一邊漂浮著繼續跟上雲凡,儼然已經忘了在她的視角中,自己才應該是保護者的角色才對。
至於雲凡的神足通嘛,姐姐大人不也有這種招式麼,作為同樣是五獄聖教眾人的雲先生會這種招式也很正常吧。
直到走了近五小時以後,似乎已經對這片荒漠沒有甚麼興趣以後,她才猛地一拍手,“說起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明明連地圖都沒有才對。”
也正是真虧了這人能對一片荒漠的活躍這麼久了。
“你才想起來這個問題啊。”
“我這不是對同伴有信心麼~”愛莎有點自來熟地忽略掉了雲凡的調侃,繼續以好奇的目光盯著雲凡,甚至還不斷晃悠著與雲凡牽在一起的手,似乎在期盼著答案。
在某一次差點跟丟雲凡以後,她就強硬地將自己的手與雲凡拉在一起了,嘴上說著是為了避免雲凡走丟遇到危險,實際看下來卻更像是可以不用帶腦子地乘著雲凡的神足通前進。
看得出來她還挺喜歡這種移動方式的。
雲凡指著前方下,“不是就在前面麼。”
“哪裡哪裡?”愛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除了一片黑色以外,甚麼都沒有。
“......把你的墨鏡摘掉。”雲凡不動聲色地答道。
“歐我看到了。”愛莎這才發現在那裡有一個小黑點,之前因為墨鏡的關係完全被遮掩住了。
“是綠洲麼!那就快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涼快一些了!”
這下也不用雲凡帶著走了,她直接拉著雲凡,興沖沖地便朝著那個小黑點飛去,速度之快僅是前進的風壓就直接在沙漠上劃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畢竟對於一馬平川的沙漠來說,光是看到的話,恐怕還有很遠的距離。
但很快她的速度就慢了下來,甚至有些止步不前,只因越是離那黑點近,就越是能察覺到那黑點的異常。
“好臭!”捂著鼻子,愛莎蹙眉道。
雖然還未完全臨近,但依靠良好的視力,她一經發現那片黑點的真實面貌了,那並不是甚麼預想中的綠洲,也不是普通的城鎮,而是垃圾堆。
被刻意堆疊的垃圾將那片地區的周圍圍滿,用以阻擋風沙的巨大的高牆完全由垃圾組成,就像是花了數百年才得以堆疊出來的奇觀,密密麻麻的,非常嚴實。
而在靠的更近以後,散發出來的就已經不再是臭味了,因為此時正常人的鼻子已經早在著濃重的氣味中失靈,失去了辨別臭味的能力,唯獨那異樣的劇毒氣息還留存著,已經濃郁到了恐怕光是置身其中就會中毒的程度。
大概只有在沙塵暴降臨的時候才能稍微將這令人流淚的氣息帶走一些,不至於讓這片區域變成劇毒的地獄。
要不是愛莎的確在靠近以後,察覺到了那城市之中有相當多人類的氣息,說不定她已經將這裡當成完全的垃圾場了。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即便樂天如愛莎,在跨越第一站的荒漠挑戰後,抵達第二站的垃圾城,也有些沮喪。
雲凡一邊打量著這個上方正不斷散發出不祥氣息的“城鎮”,一邊為兩人佈下用以遮掩身形以及阻隔氣味的術式。
感覺沒有錯,這裡的確有著大量的人類,而且最中心的區域,還混雜著些奇怪的非人氣息,“總之,先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雲凡說著,便拉著剛剛感覺空氣清新了許多,正大口呼吸的愛莎往巨大的垃圾城走去。
很快,另一個奇特的地方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奇怪,這裡居然沒有入口的麼?”愛莎左右張望著,卻一無所獲。
對,這座城市是完全沒有城門的,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準備讓人進出一般,完全斷絕了對外的入口。
“當然會有,大概是不在明面上的進出方式,就比如我們進入的方式。”在愛莎好奇的目光中,雲凡提溜著她,朝城牆之上飛去。
“原來如此,無論是乘坐飛行工具或者這座城市之下有著甚麼隱藏的道路都有可能。”
愛莎也不是真傻,立刻明白了雲凡的意思,只是片刻的思索就讓她察覺到了異樣,“但不對吧,明明是以垃圾構成的城市,還偏偏要以那種麻煩的方式來進行交通,真的有必要麼。”
“大概在建造這座垃圾城的人們眼中,這是有必要的吧。”
雲凡聳肩,誰知道呢。
在越過高聳的城牆以後,遮掩在城牆之後的景象才出現在他們眼中。
垃圾、人類、還有劇毒與惡臭的土地與空氣,混雜著血腥的氣味,組成的垃圾之城,開始呈現在兩位訪客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