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領域】,無人可見之處,唯有無數命運再次交匯,編織出五彩斑斕,連命運本身都未曾預見的美麗織物。
上百個“命運之圓環”正於此匯聚不停轉動,隨著“命運之圓環”的轉動,世界跟著一同呼吸,於呼吸間產生的無盡的能量經由“圓環”們的指引,跨越世界的壁障,遵循“命運”的指引,來到此處。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成為了上百個世界的交匯點,不再是單獨存在於某個世界,而是存在於所有被收歸命運之世界的重合處。
生命、靈魂、魔法、咒術、神力、信仰、神話、星球,無數瑰麗的概念正不斷被噴湧而出,於金色的流光中不斷交匯膨脹,這是原本不可能交匯的世界不斷碰撞之後產生世界激盪,而在越來越多的世界加入其中以後,這份金色的流光正在不斷壯大,以無法觀測的速度增長著。
如果無人照看,這道金色的流光最後會化作特化的存在,一如其中某些世界誕生的“命運”。
若是其中理智相對偏多便會成為秩序的守護者,主導這些交匯世界的方方面面,但也有可能因秩序的枷鎖過於繁重而變為被迫純白、冰冷、秩序、一成不變的世界;若是其中獸性居多,便會化作純粹的野獸,給被波及的世界染上難以想象的陰影,因獸性的感染而將一個個世界化作脫離束縛,極樂、極惡、混沌的地獄。
如果套用更加直接的概念,便是這裡正在誕生一隻多元宇宙級別的管理者,以所連線世界的一切概念與非概念構成組合部分將資訊統合為一,將一切納入管理,引領所有一切生靈前進,前方可能是全員進化的天堂,但也有可能將一切所有帶入無法預測的地獄。
祂可以是掌控世界概念流出的多面體水晶·星杯、可以是人類統合意識的阿賴耶、可以是地球的星靈蓋亞,只要繼續成長,祂就有可能成為那樣奇蹟一般的存在,成為執掌所有世界的鑰匙,甚至成為掌控者本身。
但很可惜,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為其幾乎不可能會發生,所以不出意外地,祂的成長再次出現了意外。
原本不斷膨脹的金色巨大軀體中,逐漸成長為人形的金色巨物其“心”的部分,不知何時已然染上了一抹扭曲的黑色。
金色的身軀越是膨脹,那黑色便也一起壯大,甚至比其軀體成長速度還要快得多。在金色人形近乎成形以後,其“心”的位置已然被黑色佔滿,而此刻其中所包含的概念也才得以一窺。
那是由星球之癌與神話之力的結合,那是足以造成世界破碎、坍塌的末日,那是扭曲到極致的人性黑洞,那是平等對待一切的“正義”,那是無可救藥的“善”。
其並非完全的惡,就像某個世界中為了人與神的“平衡”將一切人與不從之神盡數誅滅的“最後之王”,但其惡意絕對佔據主導,就像另一個世界為了獲得愉悅而讓世界陷入慾望沉淪地獄的魔王。
毀滅總比塑造要來的簡單,惡意也總能輕易將美好侵佔,一旦被這份黑色旋渦糾纏上,無論金色的人形如何掙扎,最終也只能靜默等待著被那爆炸般繁殖增長,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人形就在無意識的悲鳴中逐漸被侵佔,而很快,這份悲鳴便化作了暢快的咆哮。
咆哮的震動響徹天際,連天空之上的命運織物也被震顫的不斷抖動,連轉動的“命運之圓環”也有那麼一瞬間出現凝滯的現象。
於是人形越發的凝實,祂身上依舊冗雜著慾望、惡意、狂妄、憤怒,但原本的正義、美好、善意並未消失,但因此變得更加麻煩,因為被扭曲的美好將不再是美好,強制賦予的善意不會是善意。
祂想看到造就自己的世界,於是祂長出了“眼”,在呆呆的凝視著環繞在祂所處空間的世界以後,祂原本的咆哮聲逐漸低落,轉而變為笑、狂笑,因為那些環繞著祂的世界大部分在祂的“眼”中看來是扭曲的,是需要改變的,但那又代表著那些世界需要祂去“修正”。
那些世界在“渴求”祂的降臨,所以祂會狂笑。
可是如何前往那些世界呢......祂似乎又從世界之中看到了甚麼,祂的背後突然延伸出長長的巨爪,已然變為黑色的身軀之上,無數扭曲的物質攀附在巨爪之上,構成黑色的翅膀。
意外再度出現,播撒死亡的、跨越時空間隔的翅膀似乎太大了,祂被巨大的翅膀壓在了下面,於是祂又朝著世界之中看去,那被祂盯上的存在的概念流入祂體內,祂的身軀開始燃燒,將本就取自於世界的力量淬鍊,將祂們化作自己想要變成的模樣。
模糊的手逐漸拉長,腳開始彎曲,整個身形逐漸朝地上趴下,原本模糊人形的頭顱逐漸凸起兩個“角”,嘴巴兩側想周邊裂開,其中尖牙密佈,具象化的鱗片慢慢密佈在身上,整個身形也朝著被祂效仿的概念轉變。
很快,原本黑白相間的人形已然不見,留下的只有一隻仰天狂嘯的黑龍。
藍色的火焰未曾熄滅,反倒是佈滿全身,死亡的概念在雙翼的舒展中肆意散發,惡意與毀滅完全流出,原本掙扎的善意與美好早已被吞噬殆盡。
朝著被祂盯上的世界,由世界概念所造就的死亡之龍煽動著翅膀,決定給予祂的“母親”以毀滅為最好的回饋。
然而就在祂要離開這片領域的同時,一道女聲出現了。
壞孩子,達咩!
瞬間,仿若時光倒流一般,巨大的死亡之龍回到原地,龐大的龍軀萎縮,沸騰的龍血在蒸發中消失,雙翼猛烈震顫,卻也只能在掙扎中,眼睜睜看著其上的鱗片與薄膜被剝離,最後連其中巨爪一般的龍骨也被腐朽、消失。
祂只能不斷掙扎,原本的狂笑不復存在,只是化作了哀嚎,似乎在祈求甚麼,但這並不會讓祂消解的速度慢多少,一如曾經被祂吞噬的美好一般。
“吼——!”
然後哀嚎便又變成了怒吼,生存的本能造就不甘,原本的惡意更是宛若被添了一把火。原本被隔絕在外的、構成祂存在的世界洪流被祂強制牽引著,朝祂匯聚而去,宛若實質的絢麗能量化作祂的翅膀,身體的崩壞瞬間停止,萎靡不振也幾乎消失。
彷彿被替換了壞掉電源的機器人一般,祂又重新恢復了行動,而且這一次,祂學會了自我替換能源。
無盡的能量不受控制的朝著祂背後的翅膀湧入祂的身體中,七彩的能量最終在那亟不可待的吞噬中化作和黑洞一般的顏色。祂甚至逐漸站了起來,不再和那被祂納入概念的龍一般,因為“龍”無法阻止祂的消亡,所以祂改變了。
四足的姿態被放棄,化作兩足的姿態,因為那個差點讓祂消亡的存在就是此等姿態。
崩滅的翅膀重新出現,這次帶上了七彩色羽翼,頭上浮現出黑色的光環,不斷震顫、不斷崩滅、又不斷重生的毀滅光環。
祂學會了,自主去汲取力量,祂學會了,掠奪那些祈禱的信念,雖然那些信仰在祂看來愚不可及,但只要能促成祂的成長,祂便會蠶食殆盡。
現在的祂,不再虛無的人形,不再是龍,而是神,和那個存在一樣的神。
“呵——”
祂在笑,即便還在喘著粗氣,但的確在笑,在笑自己將不會死去,在笑那隻敢躲在暗處中的存在已經被祂看到,在笑那需要“修正”的世界依舊會迎來祂所帶來的終結。
祂伸出手去,或許是變化還不完全,那用以伏地的龍爪雖然已經變為人手,不再明顯,卻依舊保留著尖利,輕輕揮動間,空氣被割裂,產生黑色的裂縫,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首先,祂要去那個“女人”那裡,讓她體會冒犯自己的罪過。只要花一點點時間,祂就能劃開這片空間,將那個女人捏死在手中!
這麼想著,祂朝那個女人露出了獰笑,期待對方的反應,如果是掙扎亦或者尖叫會更好,因為根據祂收集到的概念,這會讓追逐變得更加有趣。
只是緊接著的發展讓祂很是不滿意,那個女人非但沒有逃離、尖叫,連恐慌都沒有,竟然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的變化,兩隻眼睛似乎還因此放出了好奇的光芒。
怎麼回事!
為甚麼和吸收到的概念不一樣,解讀本不該如此,她應該是逃跑才對,而自己將在劃破空間後追上她,享受這成為神之後的第一場樂趣。
“嗯,從壞孩子變成了有趣的壞孩子呢......不過,還是達咩喲~”
那個女人這麼說著,祂頓時心中一驚,剛才差點被迫消亡的恐懼感再度襲上心頭,第一次總是讓人刻骨銘心,即便是這般惡意的存在,也會將那般情感深深的刻印在骨子裡。
難道又是再來一次?!
新生的神軀微顫,獰笑凝固在臉上,只有手中撕裂空間的動作還在下一時間滑動著。
但等了片刻時間,祂發現甚麼也沒有發生,似乎原本應該降臨的毀滅並沒有能夠觸及到祂。
“哈哈哈哈哈——”
“記憶”中的狂笑吐口而出,明明沒有發生任何危險,但祂偏偏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因為祂已經明白,自己已然超脫了那個女人的掌控,祂不再會被受到束縛。
於是撕裂空間的動作加大,祂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急不可耐的看到觸及到祂眼前的第一個生命。
然後祂就摸到了,那的的確確是肉體的觸感,只是相較於預料中會被祂輕易肢解割裂的爽快,這份肉體好像稍稍有那麼一些“硬”。
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被劃破空間中出現的“男人”,又望了望遠處還在朝祂招手的女人,在看了看原本插在男人身上,本該沒入其身體中掏出甚麼的的手掌,那裡本該有五根尖銳到足以刺破空間的利爪,此刻卻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手腕。
“......”
“吼——!”
遇事不決,先恐嚇一波,即便心中慌得不行,神也決定先將自己的氣勢提升起來再說。
“啪——”
“你叫你X呢!”
頓時吼聲停止,這當然不是因為男人的一個巴掌讓神乖乖聽話,而是單純的因為那能夠發出聲音的神的“頭”已經在這一巴掌中完全消失不見。
緊接著便是脖子、胸腔、下腹、腿,包括還殘留的龍尾以及背後那雙翅膀在內,盡數消失,或者說並不是消失,而是重新匯聚在了男人的手中,化作一團漆黑中夾雜著丁點純白的圓球。
還沒來得及得觀察下手中的圓球,身材早已今非昔比,卻依舊童顏的女人便朝著男人撲了過來,一個熊抱間,女人高興地晃動著腦袋。
“耶——雲凡果然會幫媽媽出氣,媽媽越來越愛你了!”
雲凡只得白了她一眼,“下次做這種事情記得做好防護措施!”
“是是!”
潘多拉嬉笑著答應,但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任何接受教訓的意思。
雲凡也只能無力的撇撇嘴,明明都給這個女人配備了自己的分身,最後硬是不用要等自己這個本體出手,這都第幾次了。
“好啦好了,人家知道錯了嘛~”
有一說一,這少女感十足的完美臉龐滿臉討好地看著自己,配合那恢復力量後十分之頂的身材不再在身上磨蹭,即便是雲凡想要硬下心來發脾氣最後也只能嘆口氣表示算了。
這麼美的女人,還能怎麼樣呢。
在避免事態發生新的變化之前,雲凡將潘多拉從身上扯了下來,沒再理會嘟嘴的她,轉而看下手中的圓球。
“又失敗了啊,果然將惡意的比例放大還是不行,即便未曾獲得任何記憶,也會在觀測世界的過程中迅速獲得惡意資糧、迅速成長,還是缺了點甚麼。”
雲凡搖頭,隨手將手中圓球捏碎,與此同時被一起捏碎的還有這片專門製造出來的實驗空間。
諸世界之靈構造測試,第三十六次,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