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潔菈傻眼可不代表安妮會傻眼,她可是忍耐著等到安潔菈傷勢好到不會被她一槍斃掉忍耐很久了。
只見她無視了對方臉上的驚訝,手中魔槍再度扣動了扳機。
從槍口噴出來的不是火光,而是類似蒼白色閃電般的閃光,閃光變成一隻蒼色的光之龍,穿過神祖安潔菈的肋骨,從她的背後竄到天空中央,爆散開來成為了一片巨大的煙花。
“這為您綻放的煙花,你覺得觀感如何啊,安潔菈小姐。”就像最優雅的紳士,安妮行著最恭敬的禮儀,朝著安潔菈問候道。
如果不是她手中的槍械還逸散著白色煙霧,說他是在朝安潔菈邀舞都有人信。
當然,這些相信的人中肯定不會包含安潔菈,捂住兩度手上的側腹部,安潔菈痛苦地口吐鮮血,一邊咆哮道:“為甚麼、不可能,你應該死了才對!”
甚至在不可置信的情緒到達最高點時,她口中的聲音一度變成了宛若龍蛇般的尖嘯聲。
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鋼鐵魔槍,而後用槍托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安妮宛若一副很是困擾的樣子,“哎呀呀,明明你自己就準備了復活的手段,為甚麼會詢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呢。”
“作為掌控生死的【冥王】,從地獄爬回來不應該是最基本的技能麼,還是說,你真的認為只是一次小小的爆炸,就足以讓我永遠沉迷在冥土?”
一舉一動都彷彿排練過千百遍一樣,還是那麼的優雅精緻,配合著宛若詠唱調般的男聲,一度有種在排演舞臺劇的感覺。
這個女人,絕對有超乎尋常的扮演癖!
雅典娜默不作聲,心中卻這般確認著。
“唔——你這混蛋,該死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滿是憎惡的魔女咬牙切齒的盯著那副黑色的面具,眼中的火焰似乎要透過面具之上的複眼直接將其中的人整個燃燒殆盡。
只可惜這般的模樣除了讓那面具的主人因為笑意而出現細微的顫抖以外,完全不會有其他的用處。
“小看我,就是你最大的失誤,你失敗了,又一次,而這一次,你可沒這麼好運了,安潔菈。”
沐浴著明亮的月光照耀,衣著華麗的英雄就像是這場化裝舞會姍姍來遲的主角一般,朝著舞會上最美麗的小姐發出了邀請。
只是這邀請函上,沾染的盡是浸泡著死亡的鮮血。
“哈、哈、哈——”強忍著那惱火的咒力不斷在體內侵蝕的痛苦,安潔菈大口呼吸著空氣,似乎這樣能稍微讓她輕鬆一些,而後看著那般做出勝利姿態的假面,她獰笑道,“還沒結束,還沒結束啊史密斯!”
“我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戰鬥才剛剛開始啊!”
“不,在我歸來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難道不是麼,安潔菈。”
阿尼望著明明已然膝蓋跪地,腹部不斷流淌出鮮血,卻依舊執拗的維持著可怖的表情,似乎要衝上來將自己撕碎的神祖,發出絕對勝利的宣言。
“還是說,你還有一次和上一次的底牌,能夠再度復刻一次用你積蓄了幾十年的【水與大地的精氣】來送我上天的場景?”
言語間的笑意帶著輕蔑,讓安潔菈惱怒無比,更讓她惱怒的是她的確已經沒有了上次那樣的底牌,更何況即便有,這次也不一定有效了。
在有充分防備的情況下,想要陰到一位弒神者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不過,即便是在明知道必輸的情況下,安潔菈兇惡的本質依舊在發揮著她最後的執拗,她不會允許自己失敗。
瘦小的美少女肉體消失了,一邊膨脹一邊改變形狀。
她的兩臂收縮、兩腿合而為一,身體伸長、脖子也跟著變長,光滑的肌膚附蓋上一層鱗片,美麗的臉孔變成爬蟲類的臉。
才過了幾十秒,魔女安潔菈就成為巨大的蛇形怪物。
曾經席捲威尼斯的海灘、身長超過五十多米的妖蛇再度出現,如果從頭到尾都伸直開來,這隻妖蛇大概可以跟十幾層樓高的大廈相比,鱗片則是閃亮的銀白色,美麗到只能用高貴不凡形容。
當然,這一次,妖蛇出現的場地不再是沙灘,而是在一艘總重超過十五噸、全長三百米、高六十米的巨船之上,即便是看起來令人驚歎亦或者是恐懼的大蛇,相較之下也就沒有那麼驚人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朝著那令人憎惡的黑色盔甲,安潔菈首先發動了攻擊。
“很好,這次將由我一個人終結你!”
“白日做夢!”妖蛇大聲咆哮著,就朝著黑色的人形咬去。
只有未曾出現的雅典娜明白,這是在告訴她讓她不要出手,不過既然對方有這個心思,雅典娜自然不無不可,反正也樂得清閒,只要保證對方不會中途死掉就好,本來讓安潔菈恢復到如此程度也未嘗沒有除了想要讓那些邪術師盡數死掉以外,留給安妮多出點氣的意思在裡面。
巨大的妖蛇很快覆蓋了整艘巨船,糾纏著目之所及的一切,想要將不斷閃躲的冥王碾死,只可惜那些攻擊在身手矯健的弒神者面前完全是無用功。
而在恰當的時刻,天空中想起了雷鳴的聲音。
直接停下閃躲的腳步,安妮明白,自己反擊的時刻已經到了。
“你的運氣很不好,安潔菈,不同於上一次,這次你選的場地,略微有那麼一點差啊。”
“嘶——!”回應她的是妖蛇無情的撕咬。
“哎呀,完全聽不懂話了麼,不過沒關係,只要讓你變回來就好了。”
撓著頭的假面英雄一手伸向了天空,早已被雷雲遮蔽的天空不斷震顫著,似乎在發洩著憤怒,隨後在弒神者的召喚下,巨大的雷擊降落在了船上。
但是別誤會,這般攻擊的物件並非是纏繞著巨船的安潔菈,而是被安潔菈纏繞著的巨船。
混雜著雷鳴與轟聲、閃光與火焰,被閃電打中的豪華客船,變成特異的篝火。
而撥開火炬,有某個東西正從劫火之中站立而起。
那是一位漆黑的巨人,肌膚是暗色的,全身強壯無比。而且,代替衣服的是纏繞在身上的紅、黃、黑三色混雜的長布。只有右腳是以黑曜石構成的,身上揹著裝有好幾根長槍的木筒,頭上裝飾著七面鳥的羽毛。
一如曾經與雅典娜對戰時展現的第一姿態一般,【超變身·大魔法師】堂堂登場。
以出人意料的敏捷動作,直接躲閃開來撲面而來的巨蛇撕咬,黑色魔術師的全身圍繞電光,放出強烈無比的雷擊。
酷烈無比的雷擊擊打在美麗的銀色鱗片之上,在一陣焦香的味道傳來以後,連同鱗片之下的肉體也受到眼中波及的巨蛇激烈翻滾起來。
“就和我說的那樣,你的運氣一向很不好呢,安潔菈。”
“可惡,你這妨凝偉大地母再臨的狂徒,明明只是靠著運氣成為的弒神者!”
妖蛇的巨口中傳出安潔菈滿是怨念的聲音,惡毒的話語化作詛咒不斷朝著巨人傾瀉而去。
而安妮此刻卻是分外地冷靜,“是啊,我只是依靠奇蹟般的運氣成為的弒神者,甚至如果人生在重來一次的話,我都無法保證自己還能成功。”
“但是那又如何?”
右手握緊,蘊含著千鈞之力的拳頭引燃著熊熊烈火,朝著巨蛇揮出一記重擊,“我乃是弒神者,是魔王,是這片大地的王,至惡至善的存在,我、即是冥王!”
【為了毀滅你,就告訴你我的偉大事蹟吧——全能的我能夠活用人民,將人民都當成我的奴隸,我是夜晚的風,我掌管著天與地,是最高貴的魔術師!】
那是毀滅的言靈,在上一次被用來逃生的術式再度被用於兩者之間的終結,彷彿再一次的事件重演,然而這一次的局面早已完全不同。
渾身開始消散,隨後虛化為無數劈啪作響的雲煙。
【我呼喚終焉的夜斧!創造世界,破壞之神!】
雲煙之中逐漸誕生蒼黑色的火焰,而後是全部的全部,將銀白色的還在咆哮著的大蛇盡數吞沒。
【與我的肉體一起燃盡吧,安潔菈!】
“你這混賬啊啊啊啊啊啊——”
蒼黑色的火焰與銀白色的巨蛇,就像是遊走的陰陽一般,不斷融合,糾纏,扭曲,隨後完全融為一體。
天空在這一刻被染成了完全的灰色,那正是神祖安潔菈落敗的場景。
“這個笨蛋!”
雅典娜忍不住捂住了腦袋,果然即便是再怎麼奇怪的弒神者,在戰鬥的時候都很容易腦袋一熱。
要是真如安妮所預設的那樣將白色巨蛇燃燒殆盡,那就只能捧著她好幾噸的骨灰前去送給雲凡,並起到那玩意兒有用了。
不過好在,對於這種燃燒方面的事情,雅典娜總是有特別的滅火方式。
【夜晚啊,這是冥府之女王統治的時間啊,回應妾身的邀請,拉下天幕!】
雅典娜的背後長出有著無數斑點圖案的茶褐色貓頭鷹翅膀,以食指指向天空說出命令,一瞬間光亮消失不見,月亮被被完全遮住,位於黑夜領域內的所有都化作完全的黑暗。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安潔菈身上燃燒的殲滅之焰。
好在,除了身上稍微還在散發出一些聞起來還不錯的香味以外,雅典娜只能能感覺到巨蛇那顆強勁的心臟還在頑強地跳動著。
而在身體脫力以後,安潔菈也很快由巨蛇的形態恢復成為了原本的稚嫩姿態,除卻身上再度出現的可怖燒傷,倒是沒有出現只有一口氣的情況。
接下來就是這個,一向靠譜的雅典娜緊接著唸誦出了另一段言靈。
【妾身乃代表黑暗的女神雅典娜,是為夜之女王的冥府之主。妾身乃祝祭大地之女神美杜莎,是為土之女王的石室之主。故此,接受妾身授予詛咒。成為冰冷之遺骸,橫躺於冥府即可。故此,接受妾身授予恩惠。化為冰冷的石像,回歸於塵土即可。】
轉眼間,昏迷的安潔菈便完全沒有了心跳,化作了栩栩如生堪比維納斯的石像。
“哇,完全沒氣啊,這不是更完蛋了?”自覺自己做錯了事的安妮只來得及又給自己找了一件衣服披上便來到了雅典娜的身邊,看著完全失去了生命跡象的石像,不禁有些咋舌。
雅典娜也懶得解釋,只是瞪了她一眼,隨後一手撈起石像,就朝著遠處飛走了。
安妮頓時大聲喊道:“喂喂,就這麼走了,不留下來吃頓飯麼,還有我接下來要做甚麼啊?”
“做好你的城市守護者就好,之後的事情會另外有人和你對接的,對了,那些邪術師,儘快處理掉。”
凝實而又清冷的聲音傳了回來,至於雅典娜,則早已不知所蹤。
望著這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小姐,又一次戰勝了邪惡的假面守護者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過好在此時她的氣早就消了,再加上心腹大患被抹除,之後那些邪術師也好處理很多,一下子感覺放鬆下來的她立即就感覺一陣睏意襲來。
【吾以冥王之名下令。獻奉於夜晚渡行的獸足。光啊,只需照射於吾的征途上!】
然後,安妮的姿態改變了,以周圍的光作為祭品,然自身成為一直隱匿於黑暗中的豹子,馳騁在盡數變為海岸的海灘上,閃爍著綠寶石般雙眼的英雄呼嘯著離開了這裡。
強忍著強闖民宅找個地方睡覺的衝動,直直地衝向盧斯費利斯閒靜一角的房屋,在和目瞪口呆的僕人打了個招呼以後,她便撲倒在了床上。
今夜,混沌都市的英雄再度將這個城市的危機消弭於無形之中,當人們再度需要她的力量時,名為【冥王】的英雄便會再度出現。
不過現在,先讓這位英雄好好休息一下吧。
“哎呀,直接搶先一步了麼,明明我還希望能趁著這次的機會將安潔菈帶走呢。”
望著遠處急速離去的神氣,一位白人美少女發出嘆息。
她的年齡看起來大約為十二、三歲,有著一頭金黃色的捲髮,端正美麗的面容,乍看之下,就像是稀世的人偶師窮極一生早就出來的至高人偶。
不過感嘆過後,她便也不再朝那邊張望,收斂起自身黑色、就像是喪服一樣的禮服,步調輕快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需要我去將她追回來麼,桂妮薇亞,如果是現在的話,還來得及。”
“算了吧,叔叔,現在不是和那位王起衝突的時候,就算擊敗了那位雅典娜,叔叔也會收到不必要的傷害。”
名為桂妮薇亞的少女搖了搖頭,“更何況最開始想要獲取安潔菈本就是為了作為解封那位鋼之英雄的祭品,現在既然那位王本已如此,那也就沒必要這麼麻煩了,雖然會損失些許和那位王談判的便利,但這樣也好。”
出人意料的是,雖然被少女喊作叔叔,但實際那道出現在少女身後的身影確實一名女性。
她身上披蓋著遮掩身形的斗篷,在斗篷邊沿隱約能看到那蜂蜜色的長髮。而即便從被遮掩的部分看去,她也足以稱得上是一位身材姣好的女性,讓人不住期待其斗篷之下的真容。
而她的真實身份,則是薩爾馬提亞(Sarmatians)人崇拜的軍神,神話傳說中蘭斯洛特的原型,庇護神祖的軍神,桂妮薇亞的叔叔。
原名為蘭斯洛特·杜·拉克的存在,其最初是最高階的魔女——她是保佑有著地之極位,天之極位的魔女們守護神。
並非一般的【不從之神】,而是作為為了守護魔女王的從屬,是隻能維持於地上行走的【神之影】,雖然此刻的她還能短暫發揮出力量,但到底不是本體的存在。
不過依託於這種存在方式,即便戰死,在再度被召喚出來之時,她的存在也可以再度被桂妮維亞重新恢復為最初的蘭斯洛特,而不是像其他的不從之神一般直接被神話篡改成完全不屬於她的模樣。
看著桂妮維亞一如往常的笑容,她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那我們接下來該何去何從,神速的弒神者依舊在追逐著我們,只要我們還持有魔導聖盃,那位弒神者就不會放棄,一如當年阻攔我們解放魔導聖盃一樣。”
“......是啊,那些魔術結社也已經不可信,明明在暗地裡一個個都做出一番看不起那位王作為失敗者的模樣,卻輕易地就進入了他的圈套,到底是人類,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傲慢的餘毒。”
想到這裡,就連心態良好的桂妮維亞都忍不住有些苦惱了,本來還準備藉由那些魔術結社來繼續魔導聖盃中的力量,結果每當要完成的時候,那位黑王子就會如約而至,要不是有著叔叔的守護以及她時刻警惕的防範,說不定她早就落入地方的手中了。
並不知道黑王子其實只是在利用她們釣魚的桂妮維亞一邊苦惱又一邊慶幸著。
本來這次是準備趁著桂妮維亞自己預感所傳達的資訊前往美國,將註定失敗的神祖安潔菈苟延殘喘的殘骸收斂,而後作為禮物獻給羅濠教主,雖然後來得知了那位新王也在做解放那位鋼之英雄神的打算,遂轉移了物件。
但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除了白跑一趟以外,他們並沒有任何的收穫。
但是歐洲目前已經很難回去了,在被迫釣魚的情況下,不少還試圖與他們合作的魔術結社都被直接拉扯出來,隨後有循著各自的聯絡將更多埋藏更深、想要藉由魔導聖盃力量召喚最後之王、將地上之王從地表清理掉的魔術結社。
現在別說給她們提供助力,就算看到了不舉報他們已經算是最好的局面了。
“要不然,去東方看看吧,如果那位王真的解除了那位鋼之英雄神的封鎖,說不定我能從中一窺一些被隱藏起來的資訊。”
“甚至,如果能將祂解救出來的話......我們或許能得到一大助力。”
蘭斯洛特沉默片刻,“那位須佐之男一直對你們懷有戒心,即便是對那位鋼之英雄神的封鎖,也是可以設定了需要一位神祖的犧牲來作為解放條件。”
“再加上同時降臨在那裡的兩位弒神者,我擔心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桂妮維亞頓時無言,但隨後便執拗地說道:“這或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那位黑王子的腳步正在畢竟,我們無法確認已經和他成為盟友的另外幾位弒神者是否會合作。”
“一旦被那種程度的神速纏上,再加上其他的弒神者,我們恐怕真的插翅難逃了。再幫幫我吧,叔叔。”
蘭斯洛特看著愛子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的眼神,終於不再糾結,“明白了,我們走吧。”
這麼說著,她身上氣息已然開始發生變化變化。
桂妮維亞猛地一驚,“叔叔,你的身上?”
“既然短時間內的力量無法保證你的安全,那我就只能取回全部的力量。”
“叔叔,你是準備——”桂妮維亞臉上分明展現出擔憂。
她當然明白蘭斯洛特取回力量,重新成為不從之神,變回司掌至高武藝的槍神會比現在要強很多,並且能擁有在弒神者面前保護她的力量。
但這種代價卻是極其慘重的。
在經歷了無數年的篡改之後,屬於蘭斯洛特的神話已經面目全非,她的名字代表的含義早已不再是那位為人崇拜的軍神,槍神,戰鬥之王,從白色隕石誕生的劍,屠龍殺蛇的劍神,槍之騎士。
而是最為令人不齒的勾搭了亞瑟王妻子的騎士。
屆時一旦蘭斯洛特再度死亡,即便桂妮維亞將她再度作為不從之神召喚,出現在她面前的也只會是被神話完全篡改的背德騎士,而不是她的叔叔。
“我意已決,如果無法保護你,即便我能保留自己的存在又有甚麼用。”蘭斯洛特到底是以女性之神成就鋼之神的存在,一旦下達決定,她便會直直的朝那邊走去,不會回頭。
“愛子啊,即便被送歸神話,我也會保護你的安全。”
望著叔叔灑脫無比的笑容,桂妮維亞終究還是壓下了自己的擔憂,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做出了決定,“我明白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叔叔。”
“當然。”鋼之女武神放聲笑道。
“來的很是及時呢,我親愛的雅典娜。”張開雙臂就要抱住眼前的美人,只可惜臉色冰冷的一個閃身便躲過了男人的懷抱,不過男人並未撲空,因為在引發女神的身後,另一位銀髮的少女滿臉通紅地被納入了王的懷抱中。
“莉莉也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哪裡的事,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莉莉婭娜滿臉通紅,她依舊不是很適應這種大眾之下的親熱,不過好在到底已經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不會如過去一般直接暈過去了。
“哼,油嘴滑舌的男人。”雅典娜冷哼一聲。
雲凡輕笑,隨後隨後便轉而將雅典娜也一同包入懷中,這一次她卻沒有閃躲開了,只是臉上夾雜著些許的紅潤,語氣依舊冷靜,“果然,男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雲凡絲毫不見生氣,反倒是輕輕握住雅典娜的小手,“沒關係,禍害活千年,我可是還希望有有更多的壽命陪伴你們呢,這麼多可愛的美少女,我可捨不得死,為了這個,當個壞傢伙也未嘗不可。”
這下雅典娜一時間也無話可說了,而另一邊被抱住的莉莉已經直接滿臉充血了,好在在她完全昏倒過去之前,艾麗卡及時的為她解了圍,“王,現在正事要緊。”
雲凡這才注意到莉莉的緊閉雙目,滿臉通紅的可愛模樣,搖了搖頭,將懷抱中的兩人放開,“艾麗卡說得對,現在正事要緊,羅濠教主那邊可是再有幾天就要過來了,如果你們還沒訊息我說不定就要把在周圍隨便找個神祖獻祭了。”
“所以我回來了。”雅典娜不鬧彆扭的時候倒是分外好說話的樣子。
隨手朝虛空中一伸,隨後就拖出了還是石化模樣的安潔菈,“喏,你要的祭品。”
說著,還順便給安潔菈結束了石化,石化的咒縛是短暫的死亡,並非真正殺害,對雅典娜來說,要讓一切甦醒過來只不過是等同兒戲罷了。
因而在解除實話狀態的那一刻,安潔菈便重新拿回了生機,只不過因為受傷太重,壞事做盡的魔女的兇相早已在沉睡的姿態中被盡數遮掩,此刻展露出來的完全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艾麗卡不由得感嘆道,“何等美麗的少女,不過,看起來好可憐。”
的確,除去美好的面容,她幼小的肢體則是佈滿無數赤黑的傷痕,看起來滿身瘡痍。
愛麗絲輕輕點了下艾麗卡,迎著她疑惑的目光搖了搖頭,“看事務可不能只看表面哦艾麗卡,神祖安潔菈所做的壞事可是數都數不清的,即便是在賢人議會的記錄中,也是有單獨為這位所作所為的房間的,在那裡面,光是目錄就有好幾本書哦,而其中好事可是一件都沒有的。”
“嘶——”家教優良的女騎士忍不住發出感嘆,作為從小就被以騎士禮儀培養長大的孩子,從來秉行的理念就是保護弱小,多行善事,眼下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惡人,艾麗卡還是吃了一驚。
畢竟以她的腦瓜,即便聰慧,但很也難想到足以將一個房間都塞滿的惡事到底是有多少。
“沒關係,那種事情即便不瞭解也無所謂啦,只要艾麗卡還在我的身邊,我就一定能護佑你們的安全,這種蠅營狗苟之事,現在還是別接觸的好。”
少女就該有少女的模樣,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是在沒必要提前接觸那些不利於她們身心成長的知識。
這麼想著雲凡又瞄了愛麗絲一眼,嗯,果然腹黑有經驗豐富的魔女只要有這麼以為就好了。
愛麗絲,“???”
咳嗽一聲,試圖生硬地轉移注意力,到底還是艾麗卡機靈一些,立刻明白了雲凡的意思,“王,既然祭品已經到了,接下來就該準備進行解封的準備了吧。”
衝艾麗卡讚賞地眨了眨眼,對方同樣笑著回應了一下,雲凡接話道:“的確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不然那位武俠王真登陸了這邊,結果發現之前收到的訊息都是假的,怕是要當場和我打起來。”
“我怎麼感覺這才是王期望的。”愛麗絲似乎還記恨著剛才雲凡沒完全講述出來的話,滿是優雅的說著戳雲凡的話。
“那個,雖然也有這方面的意思啦,但如果能一步到位不是更好麼。”悄悄拉扯了下愛麗絲的手,順帶揉捏了幾下,雲凡一邊說一邊作道歉狀地擠眉弄眼。
其他人也忍著笑裝作一番沒看到的模樣,就連雅典娜都被莉莉悄悄上前捂住了嘴巴,愛麗絲這才強忍著沒甩開,不過在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以後,她還是立刻就鬆開了雲凡的手,但終於不再維持那優雅的神色了。
看起來至少是接下來不會和雲凡抬槓了。
“那麼接下來,我直接去聯絡沙耶宮馨進行安排?”
而在氣氛達到尷尬的程度之前,又是萬能的艾麗卡開口了,順著雲凡剛才的話,她請示道。
雲凡卻是擺了擺手,“那倒是不用了,接下來的事情不是有現成的人選可以幫忙聯絡麼,剛好還是三大貴族的一員,應該比她要方便一些。”
自從上次沙耶宮馨因為自身的打算擅自推著艾麗卡做出所謂正確的決定以後,雲凡便可以將一部分的權利分流給了其他人,這讓不是準備換人,畢竟要找個同樣像她那麼有能力的媛巫女,一時半會兒還真難有替代的。
但對於這麼一個將地位和權利看的無比重的女人來說,分撥她的權利大概是比殺了她更難受的懲罰,至少在這次的事件結束之前,雲凡都準備多欣賞下這位媛巫女的有趣的姿態。
“哦,如果是那位的話,的確很合適,而且對於王來說,確實比沙耶小姐要來方便。”艾麗卡很快明白了雲凡所說的物件。
而愛麗絲則完全沒甚麼以外的神色,看起來早就猜到了雲凡的想法。
唯獨莉莉還是一副完全不懂的模樣,不過沒關係,很快她就明白雲凡所說的存在了。
因為很快,一位有著柔順姬式長髮,身材高挑挺拔,還穿著水手服和黑絲襪,手上提著一把太刀,給艾麗卡及莉莉婭娜強烈危機感的女性便出現在了房間中。
“連帶著家傳的神刀也一同帶過來了麼,果然你爺爺當時的生氣只是裝出來的啊,只要我一定要解封孫悟空,你爺爺就一定會把你推出來。”
“原本還以為會在那場巫女選拔的儀式中超越所有的媛巫女,站在您的面前,沒想到卻是以這種姿態直接被贈與給了您,要說起來的話,還是有些不甘心呢。”
名為清秋院惠那的少女歪了歪頭,言語間似乎有些委屈。
“嚯,看來你對於你爺爺的安排似乎有些不滿?”雲凡一愣,隨即露出感興趣神色。
“那當然,如果不是自己爭取過來的東西,就沒有意義了,而且這樣直接被送過來當老婆,實在是不能證明惠娜的能力,確實是有些虧啦。”少女倒是真的有問必答,看起來十分真誠的模樣。
“嗯、這樣的話,要不是試試呢?”雲凡點了點下巴。
“您是指——”清秋院惠那頓時兩眼放光,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之上。
“對,就和你想的那樣,來展示一下你的氣量好了,就和你說的一樣,如果不展現出足夠的實力的話,只會讓人看輕的,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這樣。”
明明是一副邀戰的口氣,雲凡卻是差開著雙腿,雙手倚靠在沙發靠背上,似乎完全沒有展示所謂“氣量”的意思。
“正合我意!”清秋院惠那將太刀抽出了鞘,那是一把通體漆黑,宛若黑曜石一般的太刀,“如果惠娜今後侍奉的丈夫是軟弱無能之輩的話,那說不定會有被惠娜捅刀子的風險,所以請務必小心哦。”
聽到這話,艾麗卡和莉莉頓時就有些不能忍了,拔出腰間的騎士劍,接連呵斥道:“你這無禮之徒,明明是拜見新王,卻作出這番姿態!”
“明明只是個小三都及不上的情人罷了,哪裡來的底氣說出這番話!”
“哎呀,先來的雙子星生氣了。”清秋院惠那瞥了兩眼出列的兩人,隨即便失去了興趣,唯獨在目光越過始終笑臉盈盈的愛麗絲時停頓片刻,隨後重新看向了雲凡。
“還是放棄吧,兩位,如果作為情人之間不小心內訌殺掉了大婦和二婦的話,會引起婚姻之間的不和諧的,惠娜很討厭那種生活,所以還請收回手中的劍吧。”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聞言一愣,艾麗卡倒還好些,莉莉婭娜則被刺激的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方的態度還是因為那句“大婦和二婦”。
眼見兩人還是沒有甚麼動作,清秋院惠那還是耐心地解釋了一下,“惠娜說的是真的哦,這把神刀是天之叢雲,承載著爺爺的一部分權能,以惠娜現在的能力還不能完美控制,如果打起來,真的會出人命的哦。”
“好了,把劍收起來吧。”
示意兩人後退,雲凡繼續說道:“有一點你說對了,如果你們三人打起來,的確可能會出人命,但死的一定不會是她們兩個哦。”
“欸,惠娜不明白。”過於直爽且有問就說的態度實在有些讓人討厭不起來,當然,重點是她的確很漂亮。
“因為她們是我的騎士,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即便你持有你爺爺一部分的權能,也是同樣的結果,我這樣說你能明白麼。”
“意思是,您的力量還要比爺爺更強,只是給予一部分給兩位情人,也足以保她們周全是麼。”清秋院惠那兩眼放光。
雲凡很是自然的點頭一笑,“Bingo,你很有悟性嘛少女。”
而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則流露出了與有榮焉的驕傲表情,甚至來拿胸都挺了幾分。
“那惠娜豈不是更加期待了。”
說著她便恢復了原本的姿態,那是她千錘百煉的劍技,一如外界傳聞的一樣,作為首席媛巫女,她是貨真價實的級別。
【天叢雲劍啊。以吾身為祭。願平息狂暴之魂靈!千葉破---神之伊垣毛---可越---今者吾名之---惜無!】
以寄宿著神明力量的神刀作為媒介,在此刻,清秋院惠那的身體能力與咒力都得到了極大幅度的提升,雖然非常消耗經歷,甚至在使用後一週內身體都會變成空殼一樣的存在,但唯獨在戰鬥的這一刻,她將會擁有與半神、神獸,聖騎士同等力量的能力。
“好強!”即便見識過雲凡戰鬥的艾麗卡也不得不讚嘆,單純以人的境界來說,這已經是即將到達終點的程度了,只是這種年紀的少女,即便有所取巧,但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說明了其之前的話是沒有水分的。
“請小心,王,我要攻過來了。”眼中閃爍著藍色的幽光,清秋院惠那做出提醒。
然而看起來好像絲毫沒有移動跡象的雲凡卻是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提醒的太晚了一些吧,少女。”
然後惠娜就感覺身上壓倒性的咒力被瞬間流逝乾淨,手中熟悉的沉重觸感也立刻一輕,低下頭看去,就發現黑色的刀刃已然化作了一地碎片。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