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最高等級的接待,原本人來人往,旅客繁多的機場自然是直接被清空,除了必要的專業人員之外,其他的非必要人員都已經被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所取代,就連線待人員都是選取各神社巫女進行接待。
做著轎車上,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機場,從其中後座下來的正是先一步來到這裡的艾麗卡,環視了一遍整個近乎“空無一人”的機場,艾麗卡倒也不怎麼意外。
作為接待王的禮儀,倒也合格了。
不過在捕捉到那些接待人員臉上混雜著的不安、崇敬、甚至還有狂熱時,她的心裡倒是莫名帶上了一些感嘆。
明明在不久以前才被王親手毀掉了最高四貴族中的其中一隻,心中恐懼地不得了,現在卻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甚至連隱藏在內心的怨憤都不敢有,完全和王說的一樣,只要能展現出永遠壓制這個族群的實力,就會得到他們的屈服,哪怕之前羞辱過他們也會被認為是恩賜。
原來真的存在這樣的種族啊,身為義大利人的艾麗卡是在有些不明白這樣的腦回路。
不過沒關係,她的任務從來都不是觀察這些人。
在引導著的引領下,她來到了空曠的停機坪,在那裡,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早已等候多時了。
“早上好,艾麗卡小姐,看來您很準時地到了呢,根據預定的時間,飛機落地的時間還有十分鐘。”沙耶宮馨恭敬地說道,後面的人也像是應聲蟲一般應和著她的話。
“早上好,沙耶小姐。”艾麗卡點頭,雖然奇怪於這個國家不論何時都是一個“早上好”的問候方式,但她也順帶著入鄉隨俗了。
隨後艾麗卡同樣看了看手腕內側的錶盤,朝沙耶宮馨眨了眨眼,“不過現在可沒十分鐘了,如果要整理的話,最好趁現在哦。”
“!”瞬間接待人群出現一陣慌亂,緊急確認的命令被立刻下達,人們慌慌張張地對起了手中的時間來。
就連沙耶宮馨臉上也露出一剎那的慌亂神色,隨即便與身後的甘粕冬馬對視一眼,在對方給出了同樣的時間之後,她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要是連王來到日本的第一步就出現差錯,她這個室長也不用當了。
“驕傲、熱情又率真的義大利人原來也這麼會開玩笑的麼,您還真是將我們嚇了一大跳啊,艾麗卡小姐。”哪怕心中有那麼一點生氣,她的表情依舊完美,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艾麗卡確實搖了搖頭,“我很少對人開玩笑哦,沙耶小姐,至少這次沒有。”
說著,她還指了指他們身後,“你們的時間的確沒錯,但那是飛機落地的時間,王可不會有那個耐心等待,所以......”
難道——
沙耶宮馨心中一震,就聽到身後傳來類似於玻璃破裂的聲音。
當他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平地上,正出現一道道裂紋於半空中出現,隨後便像是真的玻璃破碎一般碎裂開來,最終形成一道弧形的幽暗門扉。
“看吧,王來了。”艾麗卡說著超門扉走去。
而一身華服的雲凡也從中走出,後面還跟著身著禮裙的愛麗絲。
“哎呀呀,明明只要等待飛機降落就好了,還真是沒耐心的王啊。”望著略微有些慌亂的接機隊伍,愛麗絲有些壞心眼的笑道。
“能享受更加快捷便利的方式不是更好麼,能力本來就該用在這種地方。”雲凡揮了揮手,背後幽暗門扉中一團龐大陰影無聲咆哮,隨後連帶著門扉一齊消失不見。
然後他就看到艾麗卡一個飛撲朝自己抱了過來,一把接住對方,“還是這麼漂亮啊,艾麗卡。”
“哪裡,離開了王身邊這麼久,我可是枯槁了不少呢。”洋溢著興奮的語氣,艾麗卡肆意地發散著自己的思念,甚至還刻意將臉朝雲凡有貼近了一些,似乎在驗證自己的話屬實。
但實際雲凡能看到的只有依舊無暇的臉蛋和刻意打扮的妝容。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輕輕拍了拍艾麗卡的背以示安慰,而後將她放下,雲凡這才看向了已經等候多時的接機組們。
此刻除了沙耶宮馨和甘粕冬馬,其他人早已知趣地低下了頭,彎著腰正在敬禮。
“看來打亂了你們的佈置呢。”戲謔地盯著領頭的人看了一小會兒,隨後雲凡這才笑道。
“哪裡,這只是我們備案不足而已。”
沙耶宮馨哪裡敢接茬,連忙就換了個話題,“日本正史編纂委員會東京分室、沙耶宮馨,再次攜日本咒術機關代表全體,歡迎雲凡王蒞臨。”
身後的人們依舊連頭都不敢抬,只是重複著沙耶宮馨的話。
“還是這麼古板呢,就和上次一樣。”似曾相識的場景讓雲凡覺得有些索然無味,眼見對方又有些想要解釋的模樣,這才補了一句,“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我不會一概而論。”
“但是如果你們還抱著和上次一樣的心態,這次可不會有單獨列出一家當替罪羔羊這種好事了。”
頓時沙耶宮馨連帶著其他人直接將腰彎到了九十度,連聲保證著這次絕對不會有任何以外出現。
直到雲凡帶著艾麗卡還有愛麗絲越過他們以後,他們這才敢直起身來。
看著雲凡的背影,沙耶宮馨隨後和甘粕冬馬對視了一眼,嘴角掛著苦笑,“完全就是最糟糕的展開啊,上次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啊。”
雖然很是有種想要將上次負責主要接待的人拉出來切腹的衝動,但考慮到那些傢伙現在已經在土裡埋著了,沙耶宮馨也只能理好有些散亂的衣服,帶著眾人快步跟上了雲凡。
帶著絕對算是此生最甜美的笑容,腦筋轉到最快,為了今後的時光會同樣在土裡和那些死鬼一起度過,她必須要扭轉這位王對日本的印象才可以。
“雲凡大人,您一路奔波,想必已經很勞累了,酒店已經為您備好,您看是否要先行——”
“先去酒店吧,之後讓九法冢家的人來見我,另外,記得將你們這邊幽界的入口也告訴我,至於你們的御老公那邊怎麼說,我想你們應該也早有準備吧。”
“......是,屬下這就安排。”
順利將自己帶入屬下的角色之後,在沙耶宮馨的接連不斷的問候聲還有愛麗絲及艾麗卡時不時傳來的笑聲中,眾人的隊伍開始往酒店行進。
而隨著雲凡一行的聲音漸行漸遠,本就空曠的機場也在隨行人員盡數離開後完全變為空無一人的模樣......
隨後,在一片模糊之中,機場的畫面直接消失不見,看著已然完全黑下來的光幕,三位觀察已久的人相互對視一眼,露出苦笑。
其中一位穿著著黑色僧衣,發出了有些困擾的聲音,“剛下飛機就直接點名了要幽界的入口,看來來著不善啊。”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面板也是有些乾巴巴模樣,如果仔細看去,他的身上完全沒有了真正的肉,看起來就彷彿骷髏一般,然而這確實即身成佛的象徵。
其名為天海僧正,乃是日本佛教密宗的長老,乃是在承受苦難的盡頭擺脫了肉體的束縛,成為接近了不死的存在。
“誰讓您和御老公在最開始就對這位羅剎君展現出了完全蔑視的態度,若是一開始就聽從我的建議,對羅剎君更加友好一些,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會這般被動。”
另一位有著琉璃雙瞳,身上穿著平安時期貴族公主那般顏色鮮豔的十二單的絕世美人發出嘆息,正是日本唯一的神祖,也是如今日本媛巫女的始祖。
三人中也唯有她在看向畫面中的雲凡時帶著明顯的善意。
“那種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沒有在談論的必要了,何況當時我們不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麼,想必總能讓他消些氣的。”
最後一位說話的是一個老爺爺外表的人,單論這副模樣,恐怕很難想到他正是日本神話中的鋼之英雄神、破壞神、三貴子之一,持有草薙劍弒殺八岐大蛇的須佐之男。
“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確認他來日本的原因吧。”天海僧正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糊塗事是他與御老公辦的不地道,甚至當時還有意阻止了琉璃瞳公主與羅剎王的接觸,以至於造成了第一次的事件,但如今他顯然更加傾向於解決眼前的事情。
琉璃瞳公主嘆了口氣,“那位羅剎君如今已經初步實現了他的宣言,一如其計劃的一般,在那場聲勢浩大的戰爭之後,歐洲現在已經盡數落入他的手中,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在他們看來,雲凡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應該是優先穩定住作為大後方的歐洲才對,偏偏在這種明顯應該給那些被他納入麾下的魔術結社展現其威嚴和氣魄的時候,直接離開歐洲來到東國這邊,實在是讓他們有些想不通。
就算是考慮攻打其他大洲,也不至於優先從日本開始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位羅剎君似乎在隱瞞些甚麼,我的雙瞳似乎在告訴我他的目的不只是明面上的征服世界,偏偏再往深處看時,除了一片紫色的迷霧,我甚麼也看不到。”
此話一出,天海僧正以及須佐之男均是有些啞然地看了她一眼,要知道琉璃瞳公主可是大地母神,其真身為大地之女和羅摩王之妻,過去尚為女神的真名正是悉多。
作為現代日本媛巫女之祖,其預言能力早已不用進行任何質疑,可是這般的情況下都無法看破那位羅剎王的目的......
“難道是特別對這方面進行了遮掩?”
天海僧正隨後便握著佛珠,身上佛光閃耀,似乎在吟誦著甚麼。
但很快,他沉浸的模樣便被打破,雙目猛的睜開,眼中血絲瀰漫,身上的僧衣早已被冷汗打溼,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令另外兩人頭來探尋的目光。
“不能再算了,有數人為他遮掩住了他的命運,無論我如何試圖看到那位羅剎王的命格,最後得到的都只有一片灰濛濛的看不真切的畫面。”
“數人?”琉璃瞳公主略微有些訝然,顯然她並未看到那麼多。
“是否有熟悉的氣息?”須佐之男接著問道。
“其中一位明顯帶著死亡與黑夜的氣息,應該是曾經在義大利時於羅剎王身邊顯現的女神;另一位的氣息則源自於比幽世更加深邃的地方,如果所料不錯,應當是那位贈予一切的女人;至於最後一位......”
天海森正的臉上露出明顯恐懼的神色,“我看不清,只能確定,如果繼續探尋下去,我會死。”
這下另外兩人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天海僧正可是將不死的概念融入自身的存在,從過去一直活到現在的存在,能僅憑氣息的遮掩就讓這位的身體直接具現出“死亡”的概念,很難想象會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連“看取”的方式都無法再生效,甚至還帶著別樣的恐怖,一時之間小院中陷入了沉默。
但無論那位羅剎王的目的為何,至少有一點可以明確,他想見的目標絕對包含了他們三位。
如果發生了衝突......
在稍作休息片刻以後,天海僧正將目光投向了須佐之男,“御老公,如果真的在幽世中相遇,您對上他,能有幾分勝算?”
看得出來他對於須佐之男的力量還是有些信心,可惜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呵呵、勝算?”
須佐之男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哪裡會有那種東西。”
“神級之間亦有差距,甚至有時候會比人與神的差距還要大,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那位羅剎王應當是已經弒殺了西方最大宗教的那位神,能有這般實力,老頭子我如果繼續頭鐵碰上去的話,也未免太難為老頭子我了吧。”
看著摸著腦袋滿臉苦笑的御老公,天海森正一時有些啞然。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方法能應對。”須佐之男隨即開口說道,讓另外兩人來了精神,只見老頭子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那位艾麗卡騎士看起來頗得新王的喜愛,還有異國的白巫女也是。”
“終究是年輕人,血氣方剛也很正常,而如果要論巫女的話,我們日本,可是完全不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