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的天空總是令人心情舒暢,半透明的光透過雲彩公平的照亮著下方的一切,讓事物顯現出它們原本的顏色。
居於這片已然恢復為藍色的天空之下,總會讓人有種心情舒暢的悠揚之感。
可惜如果將視角再往下放一些,原本良好的心情瞬間就會變一個樣。
體現人類建築工藝結晶的房屋全數倒塌,能堅持留下的大機率也已經成為即將被貼上三等危房級別的違章建築,住進去最可能的結局大概是最後的“小盒”會比其他人大上那麼一些。
原本的路面大變了模樣,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斷層,就像只會出現在孩童幻想畫中的世界一樣,一片淨是亂七八糟的模樣,完全沒有邏輯,也不會有任何的美。
雖然喜愛廢墟藝術的人大機率會感到狂喜,然後說不定在興沖沖地逛過這片“廢墟”時因一腳踩空與這片廢墟融為一體,為後人填平溝壑的事業添磚加瓦;亦或者有悲天憫人的記者拍下一大疊照片,出現在名為“戰爭的饋贈”標題之下,獲得普利策獎。
嗯,又或許會有人來採訪當地的居民,表示他們雖然失去了房子,但是獲得了自由?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依託於提前預設好的準備,這裡的居民早已在戰鬥開始的前一天完成了驅離,所以不會有居民留下來供人作為宣揚自由的工具。
至於這片廢墟嘛......
“您做的未免也太過火了一些吧,而且聽說沃班侯爵連屍體都沒能留下。”
雲凡坐在廢墟中,聽著艾麗卡的嘮叨,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誰讓老爺子自己觸發了禁忌詞呢。”
事實上連雲凡都沒想到都已經在這個世界了,居然還有人能觸發這個詞,偏偏因為對固拉多最為熟悉,所以在創造的那一瞬間,概念補全最完整的就是固拉多,甚至下意識連同另一個他對於這句話的厭惡也一同加進了概念裡面。
結果就是在那片大坑之中,甚至都還沒等另外兩隻出手,老爺子直接被憤怒的固拉多幹碎了。
“狂暴的固拉多,可是連我都有點難以阻止呢。”
雖然不想阻止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沒關係的、應該說不愧是您,即便是創造出來的神獸也能擁有自我的意識。”
艾麗卡一邊將雲凡的頭輕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邊替他將略微有些凌亂的衣服整理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情人眼裡出西施。即便是這種可能不算太好的事情,在艾麗卡眼中也能算作是優點吧。
“哈哈哈哈哈,難道艾麗卡認為我會因為這種事情難過麼。”
當然對於女孩子的關係,雲凡肯定還是會照單全收的,畢竟這實在是太舒服了,拍了拍艾麗卡的手,“放心吧,就算是難過大概也是難過於老爺子怎麼會這麼弱,連我的這一階段都無法度過,看來解鎖下一階段還是遙遙無期啊。”
說到這裡,雲凡也有些唉聲嘆氣,這個權能說強大也強大,雖然本身是個白板,只是賦予了最基礎的“上帝七天創世”的概念權能,但在雲凡手中完全可以玩出花來。
但說弱也弱,不但會阻礙其他權能的使用,未免有些太過於霸道,限制也多得一批,甚至在之後的能力使用也不像是普通權能一樣在獲得的那一刻便會自動得知。
偏偏自己還不能在第一次使用這種能力將能力設計的太弱來卡bug加速其切換能力的速度,萬一使用完了能力被固定死了,豈不是給自己找了自殺型能力。
這也就是自己,還能利用其他世界的概念補全這份能力中概念,不然怕是在第一個能力出來以後就只能用光暗當手電筒用了。
想著想著,雲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總覺得潘多拉在這其中下的手腳未免有些多了,偏偏她信誓旦旦地說最後一項能力有驚喜,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要試試,這麼麻煩的能力解鎖方式,第七天到底會展現出甚麼呢?
眼見雲凡的情緒似乎不太高,以為雲凡還在糾結權能問題的艾麗卡連忙切換了話題,雖然另一個聊起來也不怎麼愉快,但也確實是當前亟需面對的問題。
“這麼說來,我等損失了以為弒神者戰力真的沒關係麼,如果只是單純戰鬥之後的結盟乃至臣服的話,阻力還沒那麼大,但現在沃班侯爵死了,之後我們再想找其他弒神者,可能就會很麻煩了。”
這其中涉及到了一個度的問題,如果像東尼那樣只是重傷的話,對弒神者來說就不是甚麼大事,就算事後被迫臣服,那也是兩人正面做過一場,技不如人甘拜下風,而且重傷對於恢復能力遠超常人的弒神者來說,只要不是留下了持續造成傷害且無法恢復的傷勢,也就是區區致命傷的級別而已,大不了在家安分休息一段時間,總會好的。
但如果和雲凡戰鬥以後人沒了,那就是另一種程度了,不畏懼死亡的弒神者也有,但不想死的一定更多,屆時會爆發的戰鬥恐怕會更加激烈,雲凡想要收服他們的難度同樣會增加。
畢竟,誰知道雲凡會不會像對付沃班一樣將他們挫骨揚灰。
“還真是可靠呢艾麗卡,現在已經在考慮以後的事情了,那我們乾脆——”
“王——!”
“好~好,不打岔了還不行麼。”雲凡搖晃了下腦袋,在艾麗卡臉色變得通紅的間隙,找到一個更加舒服的位置,與對方相對的,自己的臉色恢復正經,順便給艾麗卡解釋道:“【冥界之黑龍】,那是沃班的權能,將靈魂脫離肉體,化身成為龍蛇,而除非是特定的針對,不然龍蛇的不死性會使靈魂不滅,龍的身體被毀滅也可以從靈魂狀態中再生,至於本身的肉體也同樣如此。”
“您是說——”艾麗卡眼神亮了起來,只要不是出現了弒神者的死亡,之後的事情就會好處理很多。
“——對,就是那個意思。所以說,讓那些傢伙不用去搜尋沃班的“屍體”了,過幾天老爺子會自己出現的,萬一看見了甚麼不該看的,被滅口了別怪我沒提醒他們。”
噫~不能再往下想了,辣眼睛!
趕忙多看了幾眼艾麗卡,以眼前的美色驅散掉腦海中突然蹦出來的奇怪情景。
“明白了。”艾麗卡這麼說著,卻也暫時不動身,畢竟雲凡還靠在她的身上,不好隨意亂動。
“哦對了,莉莉到哪去了,我記得她應該和你在一起才對。”
“她說先去安排善後的事宜,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莉莉可是相當操心呢。”艾麗卡頗有些刻意地唉聲嘆氣道。
“哼哼、明明你心中也有想法才對吧。”
看了眼眉宇之間不乏一些愁色的艾麗卡,明白她談及此事還是有些心疼之後家裡要付出的巨大成本,雖然之後兩個“黑十字”大機率會替代原本的“七姐妹”掌控整個義大利,但短時間內恐怕是要大出血了。
“如果是王的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能給予足夠的時間來讓民眾離開這件事,雲凡就足以被一眾部下頒發個“最關愛生命獎”了,雖然聽起來很諷刺,但相較於其他動不動就突然幹碎一座城市以及其中民眾的弒神者來說,雲凡還真稱得上是好太多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辛苦了,這些我會解決一下的。”
總歸是自己部下總部的駐留地,弄的這麼難看也不好,更何況光憑人力的話,那些溝壑還有大空洞誰知道要花多長時間解決,難得好心情,雲凡也不介意處理下。
嗯、反正大地是固拉多的領域,將這些麻煩事情丟給它就好了,想必出了一口氣的它大機率不會拒絕、的吧。
“將莉莉喊回——等等、莉莉身邊的這股氣息。”
雲凡這麼說著,準備讓艾麗卡將莉莉婭娜叫回來,隨後幾乎在感知擴散尋找莉莉的途中,便順帶發現了一道有趣的身影。
“原以為是藏起來了,結果是躲在那裡看戲麼,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王?”
見雲凡突然坐起身來,還沉浸在雲凡前面所說可以幫忙善後、所以一臉高興的艾麗卡有些茫然地問道。
“沒甚麼,發現了有趣的存在,走吧。”
“哈?”還沒來得及問,艾麗卡的眼前便是一陣模糊,隨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前面才剛剛撥雲見日的大好晴天直接消失不見,只是眨眼的時間,周圍的一切早已變為了黑夜,時間的變換一度讓艾麗卡以為自己出現了甚麼幻覺,有種時間錯亂的荒謬感。
但當見到雲凡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那位、正漂浮在空中儘量與雲凡保持視線高度一致的銀髮少女時,艾麗卡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那股厚重的壓迫感,即便被雲凡擋下幾乎全部,也能讓艾麗卡感到些許窒息。
不會錯的,那是、不從之神!
隨後她緊接著便注意到了昏倒在那位少女之後的莉莉婭娜,臉上的凝重變為憤怒,抽出手中的騎士長劍,即便不敵,她也不能為雲凡拖後腿。
“別擔心,艾麗卡,莉莉沒事,至少這傢伙的情緒裡面沒有殺意。”
在無法為艾麗卡所看到的正面,雲凡的表情遠比艾麗卡以為的要更加冷靜一些,畢竟正如他所說的,莉莉婭娜並沒有事,甚至對方還可以將莉莉擋在了身後,避免其為兩人之間的氣勢碰撞所傷。
“歡迎來到義大利,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在那之前,能否先將我的騎士還給我呢。”
注視著少女那美麗與幼稚並存的面龐,雲凡臉上掛著絲毫沒有緊張感的微笑,吐出了她的名字,“雅典娜。”
有著天使般可愛的面龐、穿著黃色毛衣與單薄制服,懸浮在空中的少女用漆黑如黑夜般的瞳孔緊盯著雲凡,“我拒絕,這是供奉妾身之人,妾身會給予她庇護。”
“供奉麼,看來莉莉這段時間的經歷很有意思呢。”
雲凡失笑,“但是如果一直將莉莉留在你的身邊,她身上的靈視可是會一直髮生哦,你也不想她一直這麼暈過去吧。”
【靈視】——幾乎只能靠天生素質所達成的能力,能從幽界的【生與不死的境界】中抽取虛空記憶的能力。
而實際上,【生與不死的境界】本就來源於最初的神們所編制出來的幻想之地,其中自然也有著大部分神明的殘留。
因而大部分【靈視】能力擁有著都有著能在見到不從之神的時候,確認其來源的能力,當然後果是看到太強的神明會因為身體經受不住而出現相當程度的傷害。
莉莉大概也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雅典娜不加掩飾的正體而觸發【靈視】,緊接著被不想其受傷的雅典娜打暈過去。
“......的確,如果供奉之人一直昏迷,就沒有供品了。”稚嫩的臉上露出成人般的苦惱與糾結,在視線從雲凡以及莉莉婭娜身上來由遊移以後,她似乎才下定決心,揮揮手將莉莉婭娜“送”回了雲凡這邊。
“莉莉。”一把將懸浮到身前的莉莉婭娜接住,確認她只是暈過去的艾麗卡朝雲凡點點頭示意無事。
“多謝。”
早知道結果的雲凡也沒在意,不過看向雅典娜的眼神稍微少了一些打量。
“居然不直接動手,反倒是更加在意手下的人,妾身對弒神者有那麼一些刮目相看了。”雖然說的話明顯與外表不符,但在配合著雅典娜身上的威嚴感,卻無比地合適。
“說這句話的應該是我才對吧,沒有第一時間攻擊過來,按理來說,你應該很想要這東西才對吧。”
這麼說著,雲凡手中露出一塊圓形的石頭,而雅典娜頭上的貓型藍色編織帽也跟著動了起來。
“果然在你身上,與妾身宿命相連的“蛇”。”幾乎同一時間,雅典娜的有墨色的深沉眼眸、彷彿蛇瞳一般死死地定在了那塊圓形石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