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反正是後面才要進行的。”
聲音從見子肩膀上傳來,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正主原來早就來了,連忙躬身行禮,只是看著有些無所適從的見子肩膀上那小小的人形,這股違和感卻是格外強烈。
“好了,要準備開始了。”
“瞭解。”
看著在遊戲中被劃分為東京地區地圖的城市,雲凡緩緩伸出了手,同一時間,城市乃至整個世界開始變成虛幻狀態,至於本該存在的玩家們,自然是在新的系統更新公告之後就被踢出去了。
“你那邊也是,直接開始吧。”這是對另一邊的指令。
“是。”來自於現實世界的倉橋源司的如此回應。
而此刻的倉橋源司,正位於東京都千代田區的神田明神神社。
依託於早已明瞭的個人目的、理板的放任不在乎還有三位除了爭權奪利完全被糊弄了的老人,完全不用偽裝目的的他自然是將神將的核心位置定在了這所神殿的最深處。
神殿內是早已修建好的寬敞地下室,外層自不必說,只是單純的洞窟模樣,而最中心處,則是與之前大連寺至道進行降神儀式是一般無二的祭壇。
祭壇上有座石臺,四座鳥居環繞在石臺四周,分別為北方的黑色鳥居,東方的藍色鳥居,南方的紅色鳥居,以及西方的白色鳥居。
石臺之上則安置有多個拜臺,祭祀諸多供品。銀錢、白絹、鞍馬、勇弩、甲冑、弓箭、太刀、七寶、砂金、古琴以及琵琶。這些大多是由紙製成的形代,但確實注入了咒力。此外,一旁擺設有祭祀用的器具,太鼓、法螺、鈴、幣、香、鐸、撫物、咒符等。
當然看起來祭壇雖然相同,但其中所主導的儀式卻比原本的【泰山府君祭】規模要大得多,所以實際上,這裡只是操縱樞紐,真正的祭壇,實際上是藉由靈力探測裝置所掌控的整片東京地區。
而在雲凡的命令以後,真正的儀式,即將開始。
雙目環繞,在最後一次確認祭壇無誤之後,倉橋源司朝一旁的相馬多軌子以及另外幾道守望的人影點了點頭。
“準備就緒,儀式開始。”
穿著一身祭祀專用裝飾,純黑色的肅穆巫女服讓相馬多軌子的古靈精怪盡數褪出,轉而多了一份威壓凜然。
她就這麼昂著頭,臉色肅穆,神情冷漠,朝著祭壇中心走去。
接著,她拿起了鼓棒,敲響太古,咚咚咚連敲六下,隨後將掛於身上法螺吹響,蘊含著咒力的樂聲直接滲入清冷的空氣中,在整片地下室迴響。
咒力引動祭壇,祭壇震顫,回應著祭禮之人的意志,祭品之上的器具竟是無人自動起來。
古老的法陣在新建的祭壇中換髮生機,咒力逐漸為靈力所替代,遵循著早已鋪設好的靈氣探測裝置的脈絡,溝通著整片東京地區的靈脈。
倉橋源司身上黑袍律動,宛若呼應著震顫的祭壇。
瞥了眼已然將他們包圍的守望在祭壇周圍的人影,隨後灑然一笑,他拿出懷中記載有祭文的都狀,高聲吟誦出咒文。
【陰陽道宗家家主倉橋源司,在此,謹向黃泉諸神稟告——】
不是泰山府君及冥界諸神?
守望之人頓時心中一動,但祭壇逐步增長的威能卻在暗示著這般咒文並無問題,且現在並不適宜阻止儀式,當下也壓下心中疑惑,繼續觀看。
而祭壇之上,相馬多軌子也已經拿起了位於中央圓形竹盒中屬於她的都狀,並頌唱出來。
【——相馬家家主相馬多軌子,在此,謹向祖靈平將門公稟告——】
跨越空間的間隔,遠在另一片天地中的女神睜開了雙目,耳邊傳來那遙遠但清晰的祈禱聲,莞爾一笑。
【應允!】
異象,降臨。
只見整個神社周圍的大地驟然一顫,神氣乍現,雷電轟鳴。
在神力的包圍之下,神田明神神社已然化作一顆心臟,完全與整片東京都的靈脈連線起來。
心臟跳動,則靈氣潮湧,不斷奔赴向宛若核心的神田明神神社,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片又一片地區之中被埋入的靈氣探測裝置彷彿重現天日一般,在舒展騰空之間,掀起震動大氣的巨大光柱。
天地異變再度降臨,而這一次,出現的危機將會更大,整片東京已經化作祭壇,成為神明降臨的支點,其中的所有生靈皆不可逃離,只能化作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默默等待祭祀的結束,亦或者自身生命的消亡。
只是這和暗地裡早有準備的黑暗們有甚麼關係呢,他們只是坐在最合適的觀景臺之上,望著下方不斷升起的光柱將整片黑色的天空侵染,並不斷髮出興奮的笑聲。
“來了來了來了!”
“哼,終於開始了。”
“這般龐大的靈氣,降臨的鬼神應該不弱。”
“那不是更好麼,大人應該會很滿意吧,在飢餓良久之後,獲得這樣的食糧。”
無論心中的心思為何,此刻的他們都只有一個想法,等待著神田明神的降臨,降臨在早已等候多時的常世思金神口中。
“這般恐怖的場景,沒想到還能再看見一次啊。”鬍子拉碴的大叔撓著頭髮。
“無法想象如果沒有提前做準備,這等地獄再臨將會有多少人喪生於其中。”帥氣的年輕人帶著慶幸。
“降神,何等可怕、何等殘酷、何等強大。”手持扇子的老者長吁短嘆。
“還好不用再善後了。”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下意識捋了下頭髮,發出中年社畜的感慨。
男人們就這樣圍攏在一起,望著已經有黑夜變為白晝之下,逐漸支離破碎的東京,發出了感嘆。
然後就被女人們罵了,“你們看就看,能不能手上不要停啊,現在的工作可比你們想的要多得多!”
“想看以後多的是機會,快給我過來幫忙!”
男人們這才從這股殘酷卻強大的力量中醒來,互相對一眼後,“走吧,辛苦一晚上,明天就是新世界了。”
而在他們所站高臺的下面,還有無數陰陽師們正主持各種儀式。
在現實無所知的情況下,名為幻夢的力量早已滲透進整片東京都,便以遠超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朝著周圍的區域滲透過去。
東京、大阪、橫濱、名古屋、京都、神戶......伴隨著千眼吃撐了一般的哀鳴,虛幻的世界逐步籠罩現世。
而在另一邊,神田明神神社之上,一條看不見的通道正將三個世界打通,伴隨著那片空間的降臨,異於靈氣的充沛神氣不斷湧出。
這一刻,唯有同等存在才能感知到的,某種本不該存在於現世的存在即將降臨。
【▤▥■□▣▽】
“大人回應我們了,那邊的神明要過來了。”因神氣的壓迫而失去血色的臉龐,在另一種力量的庇護下恢復正常,逐漸呼吸困難、搖搖欲墜的身體也得以重新站立。
看著位居他們之前能夠和神明交流的理板,雖然心中依舊暗含嫉妒,但三位老者此刻也不敢多說甚麼,甚至連表情都不敢出現除了崇敬之外的任何情緒。
“是,我等恭迎您凱旋!”
理板躬身大喊道,身後的老者們也絲毫不敢放鬆,一直到最後那股令人敬畏的力量消失後良久,他們也不敢抬頭。
“來了。”
這是雲凡在儀式開時候的第一句話,琴子、見子、尤利婭頓時臉色一肅,雖然想說甚麼,但他們很清楚的知道,現在是刻不容緩的時候。
“雲凡師傅,加油。”
“我們會等著你的。”
“別被那個狐狸精抓住不回來了哦!”
“哈哈哈哈,不愧是見子呢,總能說些有趣的話。”雲凡大聲笑道,一邊走向那個既定儀式,一邊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三人均是小聲回應道,隨後相視一笑,無論心中怎樣的擔心,她也依舊選擇相信雲凡。
就和以往所有時候一樣,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名為神田明神的存在剛剛脫離黃泉女神的束縛,遵循著血脈的呼喚以及那植根於神魂深處對現世的渴望,走上了那條名為現世的終末之旅;
名為常世思金神的存在正隱藏著自身的力量,為了恢復力量而完全與靈脈化為一體,積聚在土地之上榨取著靈氣、血液、乃至瘴氣,蠶食一切的神明正悄然轉化著姿態,由不可見化作可見,只為等待即將到來的美食;
而云凡,則來到了三個世界的奇點處,那是無論前往那個世界都需要經過的地點——神田明神神社。
勾連著黃泉世界、幻界、現實,現世的靈氣在這裡奔湧,黃泉的死氣與神氣正不斷湧入,幻界的侵蝕還在繼續。
神田明神神社,早已變成一片異界的區域,神聖卻又汙穢,死寂卻又喧鬧。
神田明神神社之下,漂浮在半空宛若神氣、靈氣、死氣、瘴氣的中心交匯點,以嬌小的身軀承載著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相馬多軌子正逐漸喪失理性。
【——唵•紇哩瑟置哩尾訖哩多娜曩吽•薩縛設咄論曩舍野塞擔婆野塞婆野•娑頗吒娑頗吒娑嚩賀——】
最後的神言脫口而出,少女眼中的光芒逐漸消失,威勢卻越發盛大,神性、神念、神軀、神力,偉大之力正在降臨。
“▃▄▅▆▇█”
倉橋源司的腦海中自顧自出現了一段聲音,他無法理解,卻又能清楚地知道那是一段誇讚。
“果然來了啊,也就是說,那位,也即將降臨。”
臉上的肅穆表情依舊,心中的擔憂則完全卸去,對於已經明白了自己結局的他而言,相馬多軌子能夠活下來,已經是這場儀式中他最後的願望了。
“所以說,讓開一下吧,這位大叔,女裝可不是甚麼好習慣,更何況你長的也不好看。”
奇點之上,露出狂喜之色的神明一臉疑惑的看著突然擋在面前的男人,隨後疑惑化作怒火,沒有人能阻止自己、阻止自己降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輝煌的神氣震盪,背後展開血色的羽翼,體內的神力湧動,無數咒術頃刻間生成。
火焰化作天火,從天而降,呼嘯間欲要傾滅前方所有;
流水衍生海嘯,拔地而起,咆哮中就要吞沒周邊一切;
雷電、黑暗、死氣、風暴,種種異象,宛若天災降臨,沒有人能夠擋在暴怒的神明面前,一切生靈都將為著恐怖的力量所摧毀。
“好在我不是人呢,嘖,怎麼像是在罵自己。”
一邊自言自語,雲凡一邊看著正竭盡全力爆發力量的神明,發出最後宣告,“抱歉,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胡鬧。”
“所以,再見。”
這是神田明神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只見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空間出現在雲凡的身後。
只是目光掃過,為凡人、為生靈、為所有一切懼怕的力量瞬息間平息,天火自滅,海嘯平息,雷電消失,黑暗無蹤......
那是何等的偉力,神田明神甚至連喉嚨中的咆哮都不自覺停止了下來,不自覺低下頭去,並且越來越低,最終整個身軀,消失不見。
“每次打架就叫我,你這傢伙。”黑影龐大無比,聲音卻並不吵鬧。
“沒辦法,誰讓大部分力量都在你那裡。”雲凡也不羞愧,只是笑笑,“而且,這也是最後一次。”
“是啊,最後一次了,終於,可以脫離那個囚籠了啊。”黑影模糊不清的臉部勾勒出一抹疑似微笑的彎月弧度,雖然看起來對方很開心,但總覺得有股驚悚感。
“總之,走吧。”雲凡說著,朝神田明神神社落下。
“嗯,走吧。”伴隨著雲凡的落下,其背後的黑影越來越小,並最終融入雲凡體內。
與此同時,已然將整個日本吞沒的幻境發出劇烈的震顫,遠超之前的龐大場景在幻境中浮現。
無數靈氣光柱湧現,無數靈力被壓縮到極限,奔湧著,咆哮著,朝著既定的奇點湧去。
彷彿是在歡迎,新神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