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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2023-06-16 作者:小小云雲

“咻,終於、終於把你的龜殼打破了,現在你還有多餘的招式麼,再使出來啊,伊邪那美女神~”

這番賤賤的聲音,很明顯是雲凡在嘲諷和伊邪那美,而此時展現的狀況也的確如此。

伊邪那美口吐著金色的血液,本該為她治療的若雷已然被雲凡捏在手中,本該為她圍起絕對防禦的土雷此刻同樣半死不活的被雲凡搓揉折,之前他可沒少吃這兩個傢伙的苦。

雖然揍雲凡揍得最多的是代表神靈之意的大雷,但對伊邪那美幫助最多的卻是這兩個傢伙,要是沒她們的防禦和治療,伊邪那美這種戰鬥小白,在就被雲凡拿下了。

至於早就這種局面的原因,主要來源於雲凡的靈光一閃,八雷神的權能實際上說厲害也厲害,但遇到個權能比她們更高位的很快就會失效,比如妄圖以雷相將雲凡吞噬卻被雲凡自身的雷電反手捏住的火雷,比如之前中了黑雷和鳴雷卻在瞬間恢復的伊邪那美。

既然如此,那有沒有可能,被土雷分解改造過的本來無法被雲凡擊穿的千引石整體,現在已經具備了被雲凡本身雷電破除的能力?

為了確定這個猜測,他刻意在戰鬥中用螺旋手裡劍與千引石碎片對轟時暗中給其中幾枚加入了自身雷屬性的力量,並藉由爆炸產生的大量能量潮汐的遮掩觀察這幾枚單獨的特製螺旋手裡劍在面對千引石碎片時會是怎樣的場景,結果一如他所預料的一樣,那些千引石碎片真的在以遠比其他普通螺旋手裡劍碰撞時快得多的速度消失掉了。

內心已經欣喜若狂的雲凡並未流露出任何的異色,而是在接下來完全沒有再展現出自己察覺到了這點,反倒是多次且刻意地與伊邪那美以傷換傷。

因為他明白需要解決的還不只是提供絕對防禦的土雷,作用黃泉大本營,能夠無限制恢復生命力的若雷也只擊敗伊邪那美十分重要的一環。

就這樣,在不斷的試探中,他終於得以觀察到伊邪那美出現傷勢時渾身各處傷勢恢復的快慢情況,並在多次判斷以後,確定了若雷蒼生的地點所在。

終於,在確定這兩個事實以後,心中穩操勝券的雲凡便直接在某次與對方的對砍中,給全身心防備著自己關節技以免受傷的伊邪那美來了一記狠得。

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將她保護在其中千引石瞬間瓦解,而凝聚千引石碎片的土雷被直接抓在手中,還沒等愣神的伊邪那美逃跑,在腦海中推演過過多次的動作直接在現實中上演,在腹部被貫穿以後,瑟瑟發抖的若雷被雲凡抓在了手中。

隨後閒庭信步地躲過伊邪那美胡亂揮舞著的天之長矛,雲凡這才在遠處好整以暇地露出了反派的模樣。

嗯,就如同最開始出現的那樣。

聽著他的嘲諷,手中兩枚勾玉的掙扎越發劇烈,但隨後便被他吸收、順手加入到了黑雷劍之中,而腳下的那些只會戰鬥的修羅怨靈們,此刻正望著天空之上悲慼的伊邪那美,面面相覷過後,在數位渺小的怨靈的帶領下,竟是朝著雲凡發起了衝鋒,看的出來他們是想為女生奪回榮耀。

而另一邊,始終在戰陣的最後段行使著遠距離攻擊的仙神們則是不知不覺間少了許多人。

修羅軍隊自然是被雲凡的造物們當下,完全沒能觸碰到雲凡的一根毫毛,但偏偏這些修羅門卻永遠保持著最旺盛的精靈,嘴上帶著嗜血的笑容,自顧自朝著雲凡的方向一次又一次發起衝鋒。

“......我突然不喜歡這種感覺了。”揮揮手,已經開始被雲凡造物壓著打的修羅惡鬼們紛紛被壓制在了地面上,沒死,但也沒有能力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似乎一下子理解伊邪那美出現在這方世界,初次看到自己的時候,為甚麼會用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要求自己將力量貢獻給她了。因為她天生就是被寵愛的存在,無論是位居曾經的創世母神,還是後來墮落為黃泉汙穢女神。

對方在看到八雷神被自己奪走,然後捏死吸收時,會第一次露出那般憤怒的表情也能夠理解了,因為那恐怕是從她降誕為黃泉汙穢女神後,始終守護者她的八個孩子。

“我之所以來到這個幻境,是因為我做錯了一些事情。”

沒來由的,雲凡突然坐了下來,並用手撐著自己的臉,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和伊邪那美說些甚麼。

“我一直以為我能掌控東西,畢竟我從恢復意識開始,就已經擁有了在這個世界堪稱‘無敵’的力量,所以當時的我非常興奮。”

“我覺得我能做很多我沒做過的事情,享受很多我未能享受到的東西。”

“可惜很快第一桶冷水就潑在了我的臉上,我的力量並不為規則所容納,在出現在現世的那一刻起,我的靈魂、我的力量、我的所有都被拖入了比一片無比幽深、無比黑暗的地方,我想你應該知道,那裡名為【深海】,是不遵循規矩貿然降世的鬼神受到懲處的地方。”

低著頭的悲慼女神身軀一震,似乎因【深海】這個名字想到了甚麼,但依舊保持著那副姿態,並沒有與雲凡交流的意思。

雲凡也不在意,他只是突然想說些甚麼。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要想以超出現世限制的力量降世,就必須要要透過降神的儀式,不然就乖乖待在自己的神域之中,不允許擾亂人間,這也是你們會這麼珍惜降神儀式的原因,因為這代表著你們能自由出入現世的機會,它或許代表著榮耀、或許代表著尊崇、或許代表願望、又或許代表著自由。當然也是我莫名受到沉入【深海】責罰的緣由,不過我現在也不怎麼後悔就是了。”

“在【深海】中,我沉啊沉,沉啊沉,那裡甚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顏色、沒有笑聲,無論用自己的能力做出怎樣的造物,都會在頃刻間消失不見,食物、玩具、手機、漫畫,統統都像是被系統排除的垃圾一般,在出現那一刻,就被刪除。”

“那裡是真正的監牢,因為無事可做、也無物陪伴,你只能仰望著穹頂之上,似乎這樣才能懷念起好不容易見過一次的現世。”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東西,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新鮮的東西的,人類的思念。說起來真的很奇妙,明明是關押不遵守規矩的鬼怪神魔,卻會出現那之外的東西,是饋贈,是恩賜,還是誘餌,總之人類思念就這樣不斷從海平面之上往下滑落。”

“只要拉扯著能夠撐起自己繩子,就能夠回到現世,併成為孤魂野鬼般的存在,那些低階的惡鬼得以巡遊於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當然我更傾向於那只是創造這個規矩的人對那些實力低微,甚至連自我意識都不曾有的傢伙的悲憫,只要能夠回到現世,只要能找到“看得到它們”的人,然後祓除掉它們,它們就能夠重新轉世,成為他們。”

“最開始我還以為是規則在保護那些看不見的人,原來也是在保護那些鬼怪啊,吃人太多,可是會下地獄的。”

“然而很可惜的,這種饋贈對於更深層次的傢伙是不存在,那只是撫平他們內心煩悶,吊著他們,讓他們能夠安心待在這座監獄中,在逐年的沖刷中,逐漸喪失力量,逐漸失去記憶,變成和上層一樣,除了本能以外並無其他遺留的蠢貨,然後,走向轉生的命運。”

“嘛、至於為甚麼有的人長有的人短,誰知道,或許天資的定義,又或許是詛咒,總之因人而異吧。”

“甚麼,你沒問我麼,算了,就當是我的自問自答吧。”雲凡看著低垂著頭的伊邪那美,無言的嘆息著。

“總之,在經歷過了最初一段時間的胡攪蠻纏以後,我總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當然因為我還有一些和其他傢伙不同的東西,所以我能保證我的力量不會流逝,記憶不會消散,也不因為甚麼都不了而無聊地發瘋,變成只會抬頭數繩子的傻子。”

“好在,我的運氣其實並不怎麼差,又或者是命運額外的垂簾?總之,一條遠超過往所有繩子長度和粗細情況的繩子出現了,並且,順利在被其他傻子截胡之前,沉到了我的上面。”

“是啊,於是,一號的我就上來了,一號是是甚麼,那種事情你很快就知道了。”

雲凡笑了笑,繼續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在【深海】中的影響,我原本最初的願望,哦你已經忘記了麼,就是,做很多我沒做過的事情,享受很多我未能享受到的東西,對,就是這個,如果不是和你說起來,我自己都快忘記了,因為在被拉起來的那一刻起,我突然發現,那件事對我來說一下子沒那麼重要了。”

“我只想趕緊報恩,然後離開那裡,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至於之後的目的地,當時還沒想好,似乎現在也沒必要想了。”

“但越到後面,越是和那個女孩相處,我也是覺得我或許沒必要那麼早離開,畢竟從我介入那個孩子生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經變成完全不同的模樣了。”

“我能看到她的成長,分享她的喜悅,和她一起見證很多美好的事情,也能共享很多不開心的心事,當然這丫頭最近也有些事情不喜歡和我說了,這大概就是長大了吧。”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錯就已經出現了,就和最開始說一樣,我一直以為我能做很多事情,但其實很多事情我是做不到的,我認為我能掌控我想掌控的一切,卻總是接二連三地出現讓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啊對,你一個人就佔了三樣,感到榮幸吧。”

“為甚麼是三樣?”

“第一是因為你的降臨是我完全預料到的;第二是因為你降臨而導致的一系列事情是我沒預料到的;第三是我突然發現我其實不想殺你了,別瞪我,我知道你還有隱藏的底牌,但是,相信我,我最開的呼救並非嚇唬你,就和我前面說的一樣,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唾棄著那些想要降世的傢伙,認為這樣只是自找麻煩,但卻沒想過我自己是先享受了降世的好處,卻支付過應有的代價。於是我便想要真正降世,所以我讓那兩個孩子按兵不動,但很快,新的報應就來了,好孩子不懂,壞人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似乎總在解決麻煩,又總在產生麻煩,我總藏匿於背後,我以為這樣能依靠那兩個孩子解決,我認為這樣能夠更加凸顯我的偉大。其實並不是的,我只是單純的懦弱膽小又狂妄自大罷了,我安逸於現在的無所事事,沉迷於過往的光輝往事,我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身份來框定自己,一旦事物超出了自己的發展就以一副早知如此的態度去界定他們,實際上只是用力量去彌補還能來得及的漏洞罷了。”

“所以我才說我錯了,所以我想走出來,所以我說太甜了,所以我要褪去我的幼稚,這是我第一次戰鬥,也是我踏出那兩個孩子保護的第一步。”

“沒有騙你哦,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戰鬥,只是我的力量,有那麼稍微億點點複雜罷了。”

所以,我說完了我的事情,作為聽故事的回饋,您能否給我一個答覆呢,伊邪那美女士,

“在這場戰鬥的中途,你還是和最開始的時候一樣,甚麼都沒能改變的,永遠在悲慼,永遠在接受他人的守護,明明身為黃泉汙穢之女神,甚至在這片空間中拿回了部分創世母神的權能,卻甚麼都做不了,也甚麼都不準備做,這樣的你,即便到了現實,真的會找到愛你的人麼?”

悲慼的伊邪那美的抬起滿臉淚痕的面龐,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請低頭看看吧,這或許是你第一次低頭,看看為了你慷慨赴死,即便輪迴百轉依舊願意向我這個足以令他們絕望的敵人發起戰鬥的衝鋒。”

伊邪那美低下眸子,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著那些血海中掙扎的亡靈們,他們似乎在執拗地拒絕著雲凡的壓制,尤其是在看到她帶著淚痕的視線在望著他們以後,骸骨之中魂火在一瞬間變為悲慼的藍色,隨後有化為熊熊燃燒的紅色,他們在更加努力地掙扎起來,即便因此在禁錮的壓制下逐漸走向自我粉碎的命運。

“請往後看看吧,那些衣著光鮮、貪惜生命的仙神們,當然其中也不乏還有一些勇士。”

伊邪那美朝後看看去,那批本該是仙神陣地,因為是她花費大力氣才籠絡得來的仙神,所以允許他們在後方支援,不會被戰場的殺戮之氣侵染,然而此刻那邊已經沒有人了。為了回歸最最尊貴之位,為了取回本該屬於她的力量,她在黃泉中再造了一個【高天原】,事實證明她成功了,因為她的力量的確因此而取回來了一些,但也失敗了,而且是從一開始就失敗了,那些仙神崇敬的從來都不是她,而是勝利,但她是創世母神,不是戰神也不是甚麼勝利之神啊。

“最後,請看看這把劍吧。”

取出腰間跳動著紫色光芒的黑雷劍,似乎不忿剛才雲凡對於女神的評價,雷劍中的七雷神們在離開雲凡的手之前狠狠咬了他一口,或許這是她們認為能做到的最重的懲罰了吧。

對此雲凡只是灑然一笑。

“我能感覺到,你們在這裡,你們還在身邊,你們,從未離去。”

因子嗣的誕生而死,因丈夫的來遲而落入黃泉,最後因愛的背叛化作汙穢之女神。

她渴望與子嗣相見,渴望擁有愛,渴望不再因本不屬於她的外表而遭到羞辱,於是,她渴望前往現世,在那裡,脫離了黃泉的他,重新成為創世母神的她,或許能重新行走太陽之下。

但是,這些孩子又該怎麼辦,從黃泉之國與自己一同過來,為了自己放棄一切的他們,為了能讓自己前往現世連生命都可以捨棄的他們,該怎麼辦。

黃泉之力真的有那麼汙穢麼,創世母神,原來是這等崇高的存在?

手掌輕撫在黑雷劍之上,黃泉之力湧現,束縛的力量在頃刻間被磨滅,八雷神匯聚在一起,重新拱衛在伊邪那美的身邊。

“你為甚麼要和我時候這些,明明只是放著我不管的話,任由我死去不就好了。”

手指微動,被束縛的修羅惡鬼們身上禁忌頓時不見,伴隨著血海一起,回到了伊邪那美的手中。

雲凡說著便慢慢站了起來,一邊舒展著手腳,一邊扭著腦袋說道:“嗯,我找個理由,就當是為了之前辱罵你道歉吧。”

“呵,謝謝你,雲凡先生。”

伊邪那美朝著雲凡深深看了一眼,隨後便轉身向後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在等待著甚麼,但唯獨沒有轉過身,當第三步的等待結束以後,伊邪那美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八位臉色蒼白的絕美女子自她身邊一一浮現,在紛紛瞪了雲凡一眼以後,也不避諱羽凡的所在,侍奉著伊邪那美換上繡著彼岸花的十二單。

只是華麗的十二單之上,卻缺了整整三塊圖案,整體顏色也完全是以白色為底,看起來突兀無比,十分奇怪。

隨繁瑣和服的裝飾完畢,八位絕美女子聚在一起,共同朝著雲凡恭敬地敬了一禮後,竟是直接走向和服其中一處空白的位置,隨著大雷、火雷、黑雷、拆雷、若雷、土雷、鳴雷、伏雷的一次進入,伊邪那美身上黃泉氣息也隨之暴漲起來。

而後她張開左手,剛才被納入的血海重新釋放而出,這一次,無論是癲狂的、嗜血的、呆滯的,也均是朝著雲凡行了一禮,隨後伴隨著血海,頌唱者歌謠,呼嘯著,喊殺著,一個個快活無比地,躍如第二塊空白的位置,伊邪那美的身上黃泉氣息隨之暴漲起來。

第三次,伊邪那美伸出了右手,一圈黑洞般的通道憑空出現在她的右手之上,另一端傳來濃烈的黃泉氣息。只是這一次出現,可不是畢恭畢敬計程車兵或者拱衛著她的侍女,而是一個個鬼哭狼嚎的、衣著依舊光線的仙神們,他們似乎看到了某種事物,不斷地在伊邪那美的右手上朝她磕頭祈求著些甚麼。

只是伊邪那美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她只是默默地望著雲凡,隨後黑色空洞消失,右手隨意一捏,手掌中的祈求聲戛然而止,隨後她舉起右手,直接鬆開,鮮紅的血液彷彿伴隨著生命的律動一般緩緩朝著她的衣服落下,並自然而然地將整片十二單的底色塗抹為紅色。

“這樣就好看多了。”

伊邪那美展顏一笑,沒有黑色的牙齒,沒有腐朽的軀體,沒有滿布的蛆蟲,然而那並非創世母神之力的遮掩,而是屬於黃泉之女神、伊邪那美最本真的模樣。

她接受了自己現在的一切,捨棄了早已不屬於她的一切,所以也回歸了本展現的一切。

這也正是雲凡所說的,她本來的底牌,從最初開始,從雲凡見到她的時候起,伊邪那美本身使用的,就一直是那部分創世母神的力量,天之長矛源於其、千引石亦源於其,唯獨守候在她身邊的侍從們卻一直都是屬於黃泉的力量。

在戰鬥途中,她甚至需要不斷利用創世母神的力量壓制屬於黃泉那一部分的力量,因為那是她憎惡的力量,亦被她認為是所有不幸的來源,更會讓她最討厭的腐朽外表展現在人前,所以,從一開始,與羽凡對決的,就只是能使用四分之一左右力量的創世母神而已。

這一次,她恭恭敬敬,她心懷崇敬,她沒有絲毫褻瀆之心,她滿心祈願對方能夠收穫想要的一切,這是黃泉女神的第一個鞠躬,或許也是伊邪那美此生最後一次鞠躬。

“謝謝你,雲凡先生。”

笑起來的美貌甚至還要尤勝那八位雷神,即便是在雲凡的記憶中,能與此刻的閃耀如如此美貌光輝的伊邪那美媲美的美人,也是寥寥無幾。

“所以,請活下來吧。”

瞬間,天地倒轉,日月變換。

不再需要藉助千眼之龍的力量將自己的創世母神力量留住,也不在需要壓制被自己厭惡的黃泉女神之力,汙穢是她,聖潔是她,醜陋是她,美貌是她。

就連雲凡也沒想到,自己會見證一個此世真正能被稱之為神明的存在的誕生,偏偏這位神明之前還只是個連自己都看不清的愛哭鬼而已。

“哎呀,這下大條了啊,我就說那第三塊空白不知道是拿來裝甚麼的,鬧半天是拿來裝我的啊。”

雙手抱肘倒垂於半空中,就在剛才的一瞬間,雲凡能感覺自己的所有方向感已經發生了錯位,並非是那種左變成右,上變成下這種簡單的錯位,而是隨機分佈,並且每秒變一次的那種。

天空,不,已經不能在雲凡的“上方”,那裡已經不是天空,而是無數血海翻湧所組成的奇景,其中摻雜著各種恐怖的怪物,僅僅是看一眼,雲凡就能篤定那些怪物絕對是能直接碾壓之前包括它造物在內的全部兵種一起。

而血海也不再只是單純血海,那其中沾染的不再是詛咒,而是毒,一種沾染之後便會沉入無盡夢幻的毒,或許對相當一部分人來說,那是仙藥也說不定。

另一邊,在他的“下方”,則是一片已經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境地,所有的地塊都像是被抽象派畫家塗抹過後,又被幼童隨意撕扯,最後拼湊而成的空間,其中光是雲凡看到的熔岩、冰雪、沙漠、海洋這些景象,地塊與地塊之間緊密響亮,卻又涇渭分明,看起來著實有趣。

完全掌握黃泉力量的真神,隨意操控黃泉之國的權能,即便未能完全展露,卻也讓雲凡管中窺豹,得到了一部分的見識。

“看的出來雲凡先生很開心呢。”巨大的聲音自雲凡的四周傳來,聽不清來處,辨不到去向,一如雲凡所知的那樣,這片空間,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描述,更不可能依靠肉眼、感知之類的情況去離開。

或許將一切交給運氣,會有那麼意思可能離開。

“啊,能見識這麼多有趣的東西,我的確很開心呢,尤其是這種所包含的你的力量。”

雲凡贊同地點點頭,誇讚著自己所看到的的一切,“原來這就是神麼,我一直以為神只是人類對於擁有超越人類理解程度的強大鬼神的稱呼,現在看來,原來根本就是兩種事物啊。”

“看來您充分理解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呢。”聲音帶著笑意,似乎還夾雜著些許的得意。

“啊,我現在的確已經充分理解“我們”之間的差距了。”雲凡繼續點頭。

“那您看,要不要成為我的一部分呢,您的意志繼續保留,您的行動依舊自由,您的力量也能和我共享,黃泉之國將會侍奉您為最高存在,無論你你想做甚麼,我都會為您完成。”

“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的條件。”雲凡笑著搖了搖頭。

再加上黃泉女神絕美的臉,甚至還能帶上八個陪嫁的超完美丫鬟,簡直是夢中的生活,如果是穿越前的自己,應該瞬間、立刻、馬上就答應了吧。

“可惜,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已經充分理解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呢,但你還沒有。”

“欸?”聲音中帶著慌亂,伊邪那美相信雲凡,從成為黃泉女神開始變無比篤信雲凡的任何話語,所以雲凡先生不會騙她,也就是說,雲凡先生說的是真的。

“果然你很迷糊呢,聽話都只聽一部分的,我不是說已經說了過了。”

雲凡擼起右手的袖子,那上面有一個剛剛用水筆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手錶,上面只有一根指標,或者說所有的指標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望著天上的伊邪那美,雲凡露出微笑,輕聲說道,“十二點了,那些孩子們該睡覺了,所以,我該回家了。”

“欸,後面是甚麼啊,後面是甚麼嘛,就不能再講講麼!”

見子拉扯著雲凡的胳膊不依不饒的說道,就連一向穩重的琴子也忍不住拿起雲凡的另一隻手,一邊揉捏著,一邊撒著嬌,“就說說嘛,黃泉女神最後怎麼樣了,我們都好想知道。”

站在外面的二暮堂尤利婭很想上前詢問,卻又有些扭捏的樣子,最後竟然雙手一橫,又坐回了座位上。

“嘛,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罷了,只不是提前體驗了一把遇到渣男、生娃、被渣男背叛、被毀容之類的情況,不過好在憑藉我的妙手回春,現在這位患者已經好了,至於她的去向嗎,等你們有資格知道的時候,再說吧。”

“所以,之後好好修煉吧,今晚你們也累了,明天還要上學哦。”

“不是吧!”見子頓時滿腦袋大的,她明明很辛苦來著。

“對哦,還要上學。”尤利婭的心理素質看起來十分強,即便是在陰陽塾的附近遭到了綁架,卻也依舊沒有任何心理陰影的意思。

不過也是,如果那個綁架尤利婭的小哥能活下來,才會有心理陰影才對。

至於琴子卻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隨後被另外兩人著看,優雅地將杯中的紅茶飲盡,琴子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看我幹甚麼,我早就學到博士的內容了,不用去學校。”

說完便挺胸仰頭,只是在掃了下見子的CUP之後,頓時萎縮了一些,不過很快她有注意到尤利婭之後,心中這稍稍放鬆了一些。

當然不好好睡覺的結果就是驕傲的博士生琴子今晚只能老老實實躺著睡了。

“你好,倉橋先生,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當然我們也已經神交已久就是了,畢竟我們之間可是間接發生了不少事情。”

剛剛醒來,還未睜開眼睛,耳邊便傳來這樣一段話,身體猛地繃緊,千錘百煉的法訣僅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裡就掐捏完畢,只待體內咒力湧現,便可以將周圍這些宵小燒成灰燼。

可是,我的咒力呢?

猛地睜開眼睛,倉橋源司茫然朝四周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草如茵的草坪,期間摻雜著不少花兒,威風緩緩吹拂,送來花兒們的芬芳。

再看看自己身邊的,正擺著一張潔白的餐桌,餐桌上鋪著繡有兔子圖案可愛印花的桌布,在上面,則是還散發著熱氣的紅茶,而自己這邊的那一杯,已經倒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本身還穿著家裡的睡衣,說不定他自己都能催眠自己是來參加茶會的。

不再言語,神色恢復鎮定,將紅茶端起,嚐了嚐,味道香醇,溫度正好。

心中一鬆,總算最開始的態度還是有的談的,隨後又喝了一口,只是這次本該依舊適合入口的紅茶卻像變成剛剛燒的滾燙的白開水,不但沒味道,甚至都無法下嚥。

好在他及時止住了顫抖的都,重新將紅茶放回去,聽著遠處的嬉笑聲,不卑不亢地說道:“巖永小姐,既然有心請我,那不如直接出來相見,這樣招待客人,可不是應有之禮。”

“客人?

只是他話剛剛說完,就感覺腳下一空,下一秒他的眼前赫然變成一座火山口,帶著撲面而來的熱氣以及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他甚至能夠清楚看到岩漿中不斷鼓起的岩漿泡。

鼓起、脹大、破碎、崩裂,感覺就好像自己即將面臨的結局一樣,好在,在即將落入岩漿的的前一刻,忍耐著劇烈高溫和窒息感的他眼前總算是變化了模樣;

這次眼前的景色還未展現,一股凜冽的寒風突然出現,剛剛忍受極度高溫的倉橋源司貪婪地吮吸著這難得的冰涼,可惜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在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就後悔了,這裡根本就是一處冰川平原,沒有任何的遮蔽物,沒有取暖物,身上的一套睡衣和沒有並無太大區別,缺少了咒力的防護,他似乎有回到了能夠感受冷熱的那個少年時代。

當他在飄飛的暴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之時,當他的眼前已經出現明顯的幻覺時,眼前的景色終於有出現了新的變化,但倉橋源司內心亦是湧起一股執拗的情緒——不過如此而已;

於是,他來到了令他後悔的起點。

這一次,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鬼怪,猙獰著朝他走來,冷哼一身,下意識就要將這些低等級的妖魔祓除,可咒語還沒念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是沒有咒力的現在,他只能遵循著求生的本能逃跑,甚至到了後面,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他只能感受身體主人的情緒。

惶恐、無助、絕望、悲傷,種種情緒不斷湧上心頭,那是那般地真切,一時間讓早已心如鐵石的倉橋源司也有些分不清其中有哪些是屬於自己的情感。

所有的普通人都在被看不見的怪物追殺,他們看不清怪物的來處,也不知道哪條路上沒有怪物,只能茫然無措地隨著多數人的方向跑,或許有一些幸運兒碰巧遇到了逃離的路線,但大部分時候,他們能剩下的都所剩無幾,這其中有因救人而死的,也有將他人推向不知道路的前方探路的。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些平日裡被他是為螻蟻的平民,此刻,倉橋源司的心中卻莫名有種悸動——快結束吧,快結束吧,我不想看這個,我寧願回到火山或者冰川;

於是如他所願,他的眼前開始變化,倉橋源司的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喜色,終於,不用看著這個不為他掌控的身體的視角、體驗他的人生了。

然後,他的視角開始變得矮小起來,而此時,一個年輕女性,將他抱起,朝著遠處跑去,只是她看不到,在她認為的求生之路,卻有一隻長著大嘴的怪物在等候著進入其中的自助餐;

景色再度變化,怪物還在;

景色繼續變化,新的怪物出現;

......

景色持續變化,倉橋源司已經數不清自己看到了多少人的死亡,甚至連閉上眼睛的資格都沒有,因為那些作為“載體”的生命,都在努力掙扎著求生,而求生的人,只有到死的時候,才會被迫閉上眼睛。

終於,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景色變換中,夢寐一起的綠草如茵浮現在他的面前,他發瘋似的看向旁邊的紅茶,端起來一口飲盡,預料中的滾燙滋味並未出現,出現的,依舊是味道香醇,溫度正好的紅茶美味。

“客人?你覺得你配得上這個稱呼麼?”

本該始終保持不卑不亢,心中無比高傲的倉橋源司苦笑一聲,“或許惡客這個稱呼更適合我吧。”

“是啊,貿然闖入所有人的生活中,將平常的事物攪得一團糟,隨後做出高高在上的模樣,甚至還有閒心點評這些傢伙應該更加樂觀一些才對,並時刻準備著為這些‘樂觀’的傢伙準備下一次的‘驚喜’。”

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了餐桌的另一邊,一同出現的還有巖永琴子,她微笑著為男人道上紅茶,隨後將滾燙的開水丟到了倉橋源司的臉上,“如果是這種級別的惡客的話,確實很能配得上你的身份啊,倉橋先生。”

“......對不起。”倉橋源司有生之年都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或許他已經太久沒說過這個詞語,亦或者就連自己的內心都不知道該向誰道歉,以至於這聲“對不起”聽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或許就連他本人也沒想明白自己的道歉有何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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