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殺人地點的限制、所以能夠在任何地點殺掉被它鎖定的人，疑似能夠改變被鎖定者的意識、所以能讓被鎖定者自己找到它。但是沒有理由啊。”
左御嵐不斷揣測著規則變化的原因。
詭異並不是沒有智慧的存在，甚至某一些記錄在案的東西會擁有遠超人類的智慧。
但這次“瑪麗小姐”進化的方向卻出乎意料地奇怪，如果說第一次它的進化是為了規避被伏擊以及解除只能在對方“家裡”殺人的限制，那第二次就根本是沒有必要的。
因為需要讓被害者主動找到瑪麗小姐的情況幾乎是不存在的。
畢竟瑪麗小姐自身就擁有能夠無視障礙和距離直接在幾次極短的通訊時間內找到被標記者的能力，這在面對普通人時簡直無往不利，就算是被祓魔官盯上，以之前的情況來看對方也擁有相當程度的戰鬥能力，不可能會懼怕單打獨鬥的祓魔官。
至於說甚麼是為了規避在殺人序列上“插隊”的祓魔官身邊的那一大批同伴，所以選擇主動誘惑被標記者離開，難道他的同伴不會跟著一起行動麼。
甚至都需要人來跟著，將式神放在被標記者身邊就行。
“也就是說，這樣的規則對於目前的瑪麗小姐來說完全是無意義的、麼？”
如果是這樣當然好，畢竟普通人幾乎不可能逃離瑪麗小姐的追殺，而新的規則只要提前準備好，對祓魔局針對瑪麗小姐展開的祓除行動就和沒有一樣。
“不可能的，殺了這麼多人的詭異，絕對不是甚麼沒有智慧的傢伙。”藤原萬山立刻否定了左御嵐的猜想。
是啊，詭異真的會做這種事情麼，一個能在極短時間內殺這麼多人，還來連續進化了兩次的詭異，會進化出這樣對它來說“無用”的規則。
“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不可能的，殺了這麼多人的詭異，絕對不是甚麼沒有智慧的傢伙。”不愧是藤原萬山，直接將話語一字不漏甚至語氣都沒有變化的復刻了下來。
“殺了這麼多人，殺了這麼多人......對，就是這個，我可能知道那東西進化出這條規則的原因了。”只是話說一半，左御嵐也同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還左右張望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哥譚最流行的一句話是甚麼。”平淡的聲音中真切地流露出藤原萬山對謎語人的痛恨。
“好吧好吧，真是沒耐心。”左御嵐看著探靈燈的綠光籠罩中，還在不斷重複死亡場景的悲慘女士，語氣中飽含忌憚，“我是說，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們其實是鎖定了那家店這些年來的顧客，但因為數量實在太大，所以沒有辦法能很好地鎖定被它鎖定的目標。”
“那有沒有可能，那傢伙也在苦惱要逐個幹掉的目標太多了。”
“你將這種思維套用在詭異的身上？”左御嵐幾乎能看到通訊器另一端搭檔皺起來的眉頭了。
“你也說過的吧，那傢伙絕對不是甚麼沒有智慧的傢伙。它到目前為止一直在殺人，而且一直在變化，甚至它第一次進化的原因，、到底是單純地因為殺的人夠了還是為了規避我們對它的埋伏目前都無法確定。”
“這麼難纏的傢伙，將它的威脅等級提升一個等級，加上可能存在自我智慧的可能不是很合理麼。”
“你是想說，因為目標太多，一個個殺太麻煩，所以它正在逐步進化出能夠讓眾多的獵物自己上門的能力。那它為甚麼不選擇乾脆每天多鎖定幾個人，多殺幾個，反正它無所謂空間的限制。”
“那有沒有可能，它只能新增規則，而無法修改自身的初始規則。”
“？”你在說甚麼。
並未說出口，但左御嵐已經感覺到自己搭檔的意思了。
“我最初認為那東西的規則可能包含以下幾點：
1、必須以購買了XXX玩具店的限定玩偶、最終持有並丟棄或遺失玩偶之人為目標；
2、殺人序列為丟棄或遺失玩偶時間到當下時間的間隔，由近及遠；
3、每天只能鎖定一位目標，如果目標存活是否會第二天繼續鎖定，還是跳過這個目標暫時不明；
4、每次殺人一定會給被鎖定者撥打數次通訊，並在數次內移動至被鎖定者面前，即便被鎖定者未接通也依舊有效；
5、殺人地點必須在被鎖定者家中。”
左御嵐或者說參與那次行動的祓魔官大多認為是瑪麗小姐修改了規則，將第五條的殺人地點改變了，但在這一次完全出現了不同於以往的第六條規則，再加上藤原萬山前面的疑問，左御嵐一下子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並非是修改，而是增添。”
實際上的第五條規則可能並不是由【殺人地點必須在被鎖定者家中】變成【殺人地點可以在任何地點】，而是從一開始，第五天規則就是【殺人地點只需要在被害者身邊】，之前只是因為樣本量太少所以沒有顯現出第五條規則的完整性。
“至於這一次對被鎖定者的迷惑，才是真正第一次規則進化、新添上去的規則。”
“......”通訊器中罕見的沒有立刻接下一句話，或許是在工作時一項保持冷靜的藤原萬山也被這個猜測嚇到了？
左御嵐見對方不回話，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道：“喂，搭檔，是不是被我的猜測嚇到了啊，說真的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但是，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的話，那就——”
“——誘惑殺人名單上的人主動前往被害地點和主動鎖定目標前往目標所在，被動與主動。如果原理都是必須要先鎖定目標所在，也就是同一種能力，那也無妨，最多隻是對方多了一種手段而已。但如果是兩種能力，那就真的麻煩了。”
藤原萬山的聲音很輕，但也及時打斷了左御嵐沒營養的自誇，又過了十幾秒時間，隨著對面鍵盤劈啪作響的聲音停止，藤原萬山的聲音再度的傳來，“情況很可能朝著對我們不利的方向進展了。我查了下那些被我們監控的目標，其中有三位從未有過交集的人目前正在趕往同一個目的地。嘖，目前看來很有可能是第二種情況。”
艹，還真的是啊。
左御嵐只感覺自己的疲憊的大腦在發出悲鳴，為甚麼偏偏這種時候猜的格外準啊。
這當然有可能是巧合，但如果不是的話，那可是三條人命啊。
“有辦法阻攔他們的形成麼？”
“可以，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三位中的某一位依舊會在今天被找到，而且還不確定阻攔的後果會是怎樣，貿然嘗試說不定會導致殺人規則的提前觸發，而且那邊的人手才剛剛調動相當一部分到東京這邊來。”
也就是戰力不足的情況下，最壞的情況是搭上阻攔者的命。
“切，那就插隊吧。”左御嵐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想早起的鈴聲一般撬開了藤原萬山有些混沌的大腦，讓他瞬間清醒。
“你在開玩笑？”那位祓魔官的同事可不是因為輕敵才死的。
“沒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三條人命消失吧，你也說了，貿然在不確定規則的情況下阻止他們的行程，誰知道會觸發甚麼。”
咔擦一聲，左御嵐點上了一支菸，明暗交替的火光在漆黑空間內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與其在不瞭解的規則下試探對方的底線，還是在能把握的情況下面對對方會比較好，更何況我也挺想知道那東西在殺不掉我的情況下第二天會有甚麼新的變化。”
“好吧，那邊三位的行程我會安排人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進行拖延，很快會有車接送你去那家店，裝備也會在路上送到你那裡去。”
既然左御嵐已經決定好了，那作為搭檔也不可能阻攔，更何況目前的確沒甚麼很好的辦法找到那位除了殺人的時候都不見蹤影的瑪麗小姐。
“喂喂，別真的就留我一個人啊，支援啊支援，我只是想插個隊而已，不是真的想死啊！”
眼見對方一副隨時可能掛點通訊的準備，左御嵐連忙大聲喊道。
“知道了，我會聯絡的，聯絡最好的。”
在藤原萬山不耐煩地回應之後，通訊器那邊立刻沒有了聲音。
“還是這樣雷厲風行啊。”左御嵐的目光不斷在綠色投影中游移，那是目前為數不多能展現瑪麗小姐手段的影像，即便已經看過很多遍了，也只能繼續觀察了。
“是我哦，哎呀還真是好久不見呢藤原先生，自從上一次你被綁架之後、啊啊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這麼說來，之前被抓住的櫻川六花怎樣了啊，有透露出甚麼新的情報麼？”
“你說被放走了——！”
“因為證據不足？可是你們不是被抓——啊抱歉。”
“嗯嗯，我明白了。那今天聯絡我是有甚麼事情麼？”
“沒關係，上面給我批了個特別休假的指令以後，我可是閒的不得了，明明我聽說這段時間其他人都特別忙來著。”
“幫忙麼，交給我吧，好的，資料已經顯示收到了，我會盡快出發的，那再見。”
看了看剛剛結束通話手機正揮動著手臂一臉興奮的見子，琴子低垂著眼瞼喝了口茶，繼續瀏覽起面前的古籍。
“你都不問問我剛才是甚麼事情麼？”見子嘟囔著嘴有些不開心地問道。
“反正你肯定會說的吧。”又翻了一頁，依託於靈活的大腦，琴子看書的速度很快。
“唔、唯獨這個時候的琴子真是不可愛。”見子臉頰都鼓了起來。
“哼哼，我又不是吃可愛長大的。”
“嗯，琴子生氣了？”見子很清楚地記得這句話是她昨天教尤利婭時看到對方被鬼怪嚇哭順嘴說的。
“沒有。”
“那就是吃醋了？”
“......”回應她的是翻書的聲音。
“嘻嘻，好啦，是藤原萬山先生的電話，說是想請我幫幫左御嵐先生的忙。”怕琴子不記得，見子不但說出了兩人的全名，還順嘴解釋道，“就是那天琴子和我一起去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事琴子記得可比見子要清楚地多，畢竟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她的黑歷史之一。
“資料給我看看！”琴子面無表情地迅速轉化著話題，只是耳垂的紅暈依舊暴露了她腦海中清晰的回憶。
“哦對，我也還沒看。”見子開啟郵箱，順便將資料傳了一份給琴子。
“......瑪麗小姐啊，最近這方面的怪異還真的挺多的，明明東京地區的人手不足。”
“靈脈動盪的正常現象罷了，不過光看資料的話，確實比一般的怪異還要危險得多。”
翻看著這份怪異的記錄，琴子想到了同樣可以跨越空間來到被鎖定者面前的幽靈列車，只是相較於幽靈列車，這個瑪麗小姐的殺人頻率更高，並且能正面殺掉一位有防備的祓魔官，算是相當危險的程度了。
“果然，我就說我該去處理這些案件的嘛，偏偏師傅也不允許我參與這些事件，而且他們給到的指令也是這段時間先休息。”對於這段時間能安心上學，見子自然是開心的，但是如果是建立在工作停止的情況下，那就是另一種心態了。
“你之前就被雙角會盯上了，再加上這次事件中我們出了大風頭，陰陽廳內部的內鬼也沒有被抓出來，土御門小姐會讓你安分一段時間也很正常。”
只說嘴上這麼說，琴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卻是“我還不知道你”的意味，“再說了，你真的有好好安分地上學麼，我可是聽說學校周邊不少的怪異都莫名消失了啊。”
“哎呀，我錯了嘛，唯獨這個可千萬不能告訴師傅哦，她肯定會生氣的，還有這次也是——”見子雙手合十告饒道。
“好吧，但是我和你一起去。”面對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見子，琴子能說甚麼呢。
“琴子最好了！”見子一把抱住琴子歡呼。
“才不信你。”否定的話說出口，嘴角的弧度卻怎麼樣無法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