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大人,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逃跑才是第一要務吧。”這是盡力勸阻的河童。
“您最開始的目標本就是嘗試著找到千眼之龍的真身,現在您也已經達成目的了,看這兩位現在的樣子,應該也來不及回到降神儀式中了,功成身退或許是最佳選擇。”這是講道理擺事實的荒骷髏。
“嗚嗚嗚——”幽靈列車的意思很明顯,就一句話,“我有點害怕”。
至於引起他們這樣反應的原因則是琴子的一句話——我想要幫千眼之龍擊敗血色的鬼神。
可惜琴子並不同意他們的觀點,“現在的確可以逃跑,千眼之龍解封后血色鬼神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千眼之龍身上,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們這邊就能逃跑了。”
見他們著急地向繼續說甚麼,琴子於是舉手讓他們先聽自己說,“先聽聽我的原因吧。”
“現在看起來的確是逃跑的良機,但問題在於,這件事情的根源並沒有得到解決。”
“要知道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千眼之龍是否能回到降神儀式中的問題了,我們可是真真切切地在那隻血色鬼神面前做了忤逆祂的事情,如果這次的戰鬥千眼之龍勝利了還好,但凡失敗了再次被封印,我們一定會被血色鬼神找到。”
“到時候可就沒有千眼之龍幫助我們了。”
“可是,不還有見子大人和——”河童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琴子給瞪回去了。
琴子的理由同樣很簡單,“——如果能夠在事情還能處理的時候最好處理掉,只會拖到事情變得麻煩以後再哭哭啼啼地求人解決可不是我的風格,而且這樣也會給見子他們帶來無端的風險。”
“再說,我和荒骷髏能得到成長除了多虧雲凡大人的力量以外,那些圍繞在森林和深坑之中的靈魂同樣功不可沒,為他們復仇也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吧。”
“......我同意您的一件,公主大人。”荒骷髏晶體狀的瞳孔閃爍,順便抬手看了看身上的鎧甲,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嗚嗚嗚——!”幽靈列車總是跟著琴子的意願前進的。
“好吧,但是如果出現甚麼事情我們要提前準備好退路哦。”河童依舊憂心忡忡,但考慮到之後可能一行人獨自面對一位真正的鬼神,再哆嗦了一下以後,還是把跑路的想法掐滅了。
“這可是應對鬼神的戰鬥,如果不把信念全部投進戰鬥可是沒有勝利的可能的。”
“哈,公主大人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熱血了,果然和見子大人呆久了會收到傳染的麼。”河童並不知道在遠處看著他們的見子已經默默給荒骷髏記了一筆。
“哈哈哈,開玩笑的,我可是很惜命的,到時候不行就丟小千眼之龍逃跑吧(小聲)。雖然保持年輕貌美的樣子死去也錯,但人生這麼短就結束也太悽慘了。”琴子衝他眨眨眼,還有一點她沒說的是,她可不希望自己死後靈魂被那個智慧之神收走,誰知道對方在自己小的時候簽訂了怎樣的契約。
“那我們該如何幫助天上那位千眼之龍大人呢,以我們的能力,應該都無法對那位血色鬼神吧。”
“這個啊,我們不是還有進化過的荒骷髏麼,接下來可能要拜託你咯,荒骷髏。”
“嗚嗚(加油)!”
荒骷髏只是看著下面的三位視線均是轉移到自己身上,有些懵地抓了抓腦袋......
“咕嚕~”聽起來毫無威懾力的叫聲,卻隱含著深重的殺機,血海眼魔猩紅色的身體翻湧間,猩紅色的焰潮夾雜著哀號的冤魂朝著千眼之龍席捲而去。
同為鬼神級別的存在,常規的技巧自然是對雙方都無效了,因而這場戰鬥也演變為了最直接的權能爭鬥——直接針對對方存在的法理進行攻擊。
既然千眼之龍本身存在起源是祈求最後的救贖,那血海眼魔就以構成自身的不可數的情緒以及冤魂作為武器,對其進行攻擊。
如果千眼之龍選擇正面對抗,那祂就必須將血海眼魔拉入幻境中,並同時面對血海眼魔憎惡之意的侵染。
不過這些焰潮在掃蕩過千眼之龍的所在後,還沒來得及接觸到千眼之龍,便猶如夢幻泡影一般消失不見,直接被對方的幻境過濾出去了。
“咕嚕!”又是樣的場景重演,血海眼魔已經是第二次與對方戰鬥了,千眼之龍始終只會選擇更加消極的不直接對抗,面對這樣的攻擊也更多的是選擇逃避。
不然當初也不會被自己抓住最後一個清算的人作為弱點,將對方擊潰,而這一次的結局也不會發生改變。
“雲凡,為甚麼那隻千眼之龍不正面和血海眼魔對抗啊,明明祂的權能應該也能對眼魔造成影響的吧。”
儀式空間內,見子有些奇怪於千眼之龍的逃避,對方既然是與血海眼魔原本一體的存在,按道理來說應該可以與之對抗對吧。
“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麼,千眼之龍誕生自那些受害者對救贖的渴望,但無論怎樣的渴望,對方是的受害者來說現實都是冰冷的,能得到的救贖唯有區別於現實的幻想,所以才會導致千眼之龍的權能被點在了構築環境之上。”
雲凡耐心解釋道:“也就是說,千眼之龍的屬性雖然與血海眼魔完全不同,但它構築環境最根本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救贖那些迷失在痛苦中的靈魂。”
“而這一點,原本就同為一體,還封印過千眼之龍的血海眼魔很清楚,所以它也有針對性的解決辦法。”
天空之上,洶湧而至的血色焰潮依舊,冤魂的哀鳴無處不在,整片天空都充斥著紅色,雖然幽深的黑色依舊固執地守候著自己的陣地,但對於權能為救贖幻境的千眼之龍來說,喜歡無論甚麼樣的東西包括幻境都粗暴解決而且還極為了解祂的血海眼魔的確是最麻煩的對手了。
在持久的對抗中,轟向四面八方的焰氣正不斷蠶食著被千眼之龍佔領的空間,如同惡鬼一般要將被紅色環繞在內的黑色整個吞噬。
雖然千眼之龍竭力地在將那些靈魂納入自身的幻境當中,但那些冤魂在被解放的同時也在侵蝕著祂所構築的環境。
要知道殺一個人和救一個人的難度可不是一個級別的,更何況在千眼之龍被封印的這段時間內,血海眼魔吸收的負面情緒以及殺掉的生靈可不是一點半點,冤魂儲存量極大的祂根本不會畏懼和千眼之龍打持久戰。
這樣繼續對峙下去,輸的一定是千眼之龍。
“那這樣的話,琴子該怎麼辦呢?”見子想了想自己如果在那種環境之下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得到的結果也只是直接用暴力破開那些冤魂構築的防禦,找到血海眼魔的核心,並將其粉碎。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找得到,以及雲凡能給予她力量上的支援。
“別想了,你雖然能感受到血海眼魔核心的力量,但想找到它的核心,卻是不可能的。”
“誒,為甚麼?”
“你以為血海眼魔體內的那麼多冤魂只是拿來作為攻擊手段的麼,負面的情緒構成織網,將痛苦的靈魂編織包裹成核心,它的聰明之處就在於,所有被它所吸納的靈魂,不需要時變成其儲存核心的容器,需要的後手就釋放出去作為攻擊乃至侵染權能的手段,即便其中一些所謂的核心破碎,也不過是讓它將核心轉移到另一部分裡面去而已。”
“雖然對那些被統御的靈魂很殘酷,但這對血海眼魔來說,的確是最聰明的手段了。”
“那我們還不趕快走!”說著見子就站了起來,並甩了甩腿。
雲凡有些莫名其妙,“你幹嘛?”
見子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去幫助琴子啊,不然難道看著她被血海眼魔盯上麼,這種殘酷的鬼神,我可不認為祂會放過釋放出了千眼之龍的琴子。”
“你啊,還是太急躁了,先看著吧,能夠插手戰場的手段我已經給過琴子了,如果她聰明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想到辦法了......”
轟——
冤魂咆哮著,在眼魔力量的控制下化作紅色浪潮,一擁而上,包圍啃噬著漆黑力量的防護。
雖然無可避免地衝進千眼之龍構築的幻境,但無論是怎樣的幻境,都會在這些源源不斷的冤魂的衝擊下支離破碎,最終朝著千眼之龍的核心更進一步。
“吼——!”這是千眼之龍在降臨之後第一次發出聲音,清冷但也充滿了痛苦。
“咕嚕~”粘稠的聲音裡飽含著欣喜,沒有比心頭大患被自己慢慢蠶食更加令祂喜悅的事情了,這一次,祂將會回歸自己的完全體。
如果沒有別人阻攔的話。
嗖——
“荒骷髏!”
“是,公主大人。”
白色的光輝拉伸出長長的黑色尾焰,宛若華麗的流星一般迴圈往復在血海之中,不斷將沿途的血色清理。
急速的破空聲不斷在天際響徹,同時給血海眼魔傳來的還有如同力量被抽離般的痛苦。
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那正是渾身閃耀真白色光芒身披鎧甲的荒骷髏,只是他外貌看起來略微有些那麼一些奇怪,撇開其背後由白骨作為根基,由真實之力構築成的黑色羽翼不談,其腰間纏著的幽靈列車就很是有槽點。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黃骷顱空空如也的大腦中,本身精通武技外加反應速度在三位式神裡面最快的河童正藏在其中,他指揮著荒骷髏不斷躲避開來可能遇到的危險,藉由式神連結共享的得到幽靈列車近乎360度的視野不斷為荒骷髏的前進指引著道路。
而每當荒骷髏在血海眼魔的體內劃過一道痕跡,便會藉由其背後真實之力的羽翼,將在血海眼魔力量控制的冤魂強行解放,因而削弱其力量。
所以血海眼魔所感到的力量被抽離的痛苦並非虛假,這是實實在在地被抽走。
血海眼魔沒想到被自己暫且放過準備等到之後再處理的螻蟻,居然會放棄苟且偷生的機會插入自己與千眼之龍的戰鬥,但這股體內力量被不斷抽離的痛苦並非虛假,甚至因為過於疼痛,血海一下子翻滾地更加厲害,期間還伴隨著陣陣痛苦的尖嘯。
表面澎湃的猩紅焰潮對千眼之龍的侵蝕力度一下子減少,雖然侵蝕依舊,但至少千眼之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可這對穿梭在血海眼魔身體內的荒骷髏等人來說,並不一定是好事,因為這代表著,血海眼魔將自身的注意力大部分轉移到了竄入祂體內的蟲子身上。
眨眼間,一層層焰氣裹挾著無數眼球,朝著穿梭在祂體內的荒骷髏激射而去,但每當荒骷髏被擊中的時候,宛若腰帶般纏繞在他身上的幽靈列車便會發動力量,將其傳送到另一片區域,閃避過著致命的攻擊。
依靠著荒骷髏本身被真實之力啟用的、能夠吸收冤魂解脫後釋放願力的鎧甲以及巨大的身體作為武器,真實之力所構築的羽翼和幽靈列車的異次元穿梭能力提供的強大機動力,還有將這一切武器統合起來的作為舞者的河童。
雖然還有些險象環生的樣子,但至少在短時間內,血海眼魔的注意力已經被完全吸引過去了。
對,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吸引血海眼魔的注意力,畢竟,即便在一般人眼中極其龐大的荒骷髏,面對血海眼魔也只是小蟲一隻而已。
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將血海眼魔的力量抽離乾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也只是依靠對方被冒犯後的惱怒以及痛苦來避免其注意到另一件事情上而已。
至於琴子,她現在正在完成擊敗血海眼魔最重要的事情。
“千眼之龍大人,您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藉由心中所想,真實之力正在構築溝通的連結。
“吼(何事)——”出現在琴子耳邊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是溫柔的女性聲音。
“您想要不想擊敗這位血色鬼神。”琴子彷彿在說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