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聽起來都挺麻煩的。”雲凡皺著眉說道,眼神中帶著懷疑,“我說,老頭,這所謂的‘咒力’,一定需要前人注入的力量種子作為引導,而自己是不可能修煉成功的麼。”
這樣修煉麻煩不說,畢竟是一定要找一個人帶領自己修煉,也就是說新人是家裡有老一輩的是修煉的還好說,不是的話就麻煩了,還得找人幫忙。
而且這還得是他知道這種情況“可以”找人,如果是見子這種乾脆就啥都不知道的,怕是還沒來得及被人發現,就直接先自己嗝屁了。
“......呵呵,畢竟是人,想要將某些東西把持在自己手中也是正常的嘛。”千爺爺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有些尷尬的笑道。
好吧,聽他的話就知道雲凡的懷疑是對的,絕對有自己就能修煉成功的方法,只是未公佈而已。
“好吧,我也懶得問你們這個方法是甚麼了。”
反正你身體裡流轉的力量我已經看過了,之後教給見子就好。
雲凡也懶得在這裡當正義超人和對方爭辯甚麼,從古至今世家大族把控一些常人難以得到的東西就不是甚麼新鮮事,以前是知識典籍,現在是咒力修煉體系,沒甚麼好奇怪的。
“那,把持關鍵技術的事情就算了,你們是發覺那些野生的覺醒者,並且避免他們出現意外死亡的呢?”
如果只是想要把持技術,而不知道去外面尋找更多的人才,咒力的修煉體系最終也只會走向衰敗;並且這樣做的話,之前所說的以獨有的咒力體系作為引子,讓更多的天才後輩承自己情的目的也直接宣佈失敗了。
“因為評判對方是否是覺醒者的方法很簡單。”千爺爺絲毫不帶停頓地解釋道,“只要擁有‘見鬼’的才能,就能夠有修行咒力體系。”
“而且擁有這般才能的人,會無法避免地與‘鬼怪’產生交集,而我們則會大規模在網路等宣傳工具上有關於靈異事件的地方,鋪設有關於‘寺廟’在驅除鬼怪方便的事蹟,這樣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尋求幫助而來到寺廟等地方,就會被我們發現。”
“另外,也會有人定期去排查超自然相關的事件,找到一些覺醒‘見鬼’了的人。”
好傢伙,怪不得現在的寺廟這麼多,就連鄉鎮裡都有一個,還有這層考量,還知道掌握網路工具,看來這些傢伙也挺與時俱進的啊,走的還是守株待兔模式,也是挺有才的了。
至於為甚麼不直接告知全部民眾如果看到了甚麼不該看到的東西就直接去聯絡官方,主要能覺醒的人是少數,而看不到的是大多數。
但鬼怪可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到,一旦有人單純因為好玩而進行虛假的編纂,會增加大量的工作量,並且就算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機率很小,也會因人數原因導致大量的人單純被“鬼怪”認為真的“看見他了”被攻擊導致死亡進而引發恐慌,另一方面即便是政府也無法讓民眾認可存在一個他們終其一生也無法看到的“另一個世界”,倒不如說認可了會更糟糕,擁有才能的還未修煉者一定會遭到嫉妒的人的迫害,即便這種才能並不一定是好事。
雲凡想了想,問道:“那官方也是和你們合作的?”
千爺爺低眉順眼地回應:“並非所有的寺廟都會與官方合作。”
“哦,那你們肯定不是與他們合作的咯。”雲凡有些直白的話讓千爺爺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們聊下一個話題吧。”
“也好。”雲凡自無不可。
“咒力本就修習的是‘鬼怪’之術,也因此會涉及到有關於靈魂方面的領域,雖然大部分修習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到這個層面,但總會有一些天賦者能在舊有的知識上推陳出新,最終研究出不可思議的咒術。”
“所以你想說的是,讓你能活到現在的那個保護住你生命之火的東西,還有那隻小兔子身上附著的特殊靈魂,也是這種‘不可思議咒術’的產物是吧。”
“正如您所猜想的那樣。”反正都說了這麼多了,千爺爺也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對靈魂的深度掌控確實是這‘不可思議咒術’的妙用之一,但在老夫身上所展現的,不過是小道而已,真正的妙用乃是‘轉生’。”
“也就是帶著原有的力量和記憶再活一世,不,應該說是‘永生’麼。”
見雲凡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千爺爺心中不由得一嘆,對方的確是大氣量之輩,聽到這種咒術之法也不曾露出一絲一毫的波動,就想完全對它不感興趣一樣。
要知道以雲凡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只要獲得了這種咒術之法,直接帶著力量進行轉生還真不是甚麼難事。
他哪裡知道雲凡此刻已經將目光鎖定住了小兔子還有自己所透露出來的研發‘不可思議咒術’的人,屆時只要有人用了這種咒術,雲凡就會第一時間在他們身上把這種咒術抄過去。
求別人拿到的哪有自己研發的香,雲凡本就不缺甚麼所謂的知識,他缺少的只是對這個世界規則的洞悉而已。
“正是如此,但這種術法目前只研究到了第一代,研究之人的轉世也還未有覺醒的跡象,是否真的能達到這般神奇的地步我等還不得而知。”
這也是千爺爺能毫無顧慮地說出來的原因,但凡打聽下就能知道存在這件事情的傳說,但具體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那小兔子身上的靈魂,是怎麼回事?”雲凡可是看出來了,對方扯了這麼久,大部分都是這個裡世界都知道的廢話。
“別和我說她是轉生實驗的產物,她的樣子可不想有能力進行轉生的操作,反倒像是被甚麼人可以在幼年植入了不屬於她的靈魂,這才導致了她直到現在都無法控制地露出兔耳朵。”
“此乃秋乃幼年經歷的不幸事故所造成的,並非甚麼值得一講的事情,還請閣下諒解。”千爺爺再次俯首致歉。
雲凡沉默片刻,盯著埋下頭的千爺爺,氣氛頓時由剛才的和諧變得有些冷峻。
雲凡幾乎可以從對方的話語中肯定這隻小兔子身上的靈魂一定和這老頭子前面所說的利用“不可思議之法”轉生的人有關係,不然他身上也不會被留下如此珍貴的能讓他一直活到現在的術式了。
而秋乃身上的靈魂應該就是類似於那個人式神的存在,不出意外是為那個人轉生後覺醒力量作為鋪墊的。
想了想,他也就不糾結了,反正之後只要留意一下小兔子的情況就好,真有甚麼事情自己也能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這當然不是雲凡發善心想幫助秋乃,只是單純在進入一個相對陌生的世界時,雲凡不會放過任何瞭解這個世界新奇事物的機會罷了。
“那麼繼續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也就是你能‘看到’我的原因。”
正如雲凡前面從那些陰陽師身上發現的規則一樣,那隻兔子能看到他的原因應該是因為她體內的靈魂,但按理來說這個老頭子應該是無法看到如今雲凡這個層次的“鬼神”的存在的,即便雲凡現在是空有意識而殘餘部分力量的狀態,位階也不該是此時的他目前展示出來的力量所能觸及到的。
“看來您也東西了這個規律麼。”見雲凡沒有發怒的意思,千爺爺這才起身,見雲凡不糾結剛才的話題,自然是立刻便順著雲凡的疑問往下說道,“在西方被稱之為‘理智’,在我們這邊則被稱之為‘認知’。”
“若‘認知’不夠,便不可直視更高層次之物。這既是對這種規則的闡述,也是前人對後人的規勸。”
“但你似乎並沒有在意這種規勸的樣子。”
“是的,因為老頭子也是人啊。”千爺爺苦笑,然後繼續說道,“之前和您說過,咒術修習其實就是將鬼怪的力量容納進自身的實力體系,無論是作為武器還是輔助的道具,亦或者是式神,都是化作力量的一種方式。”
“但這同樣也有著天然的限制。”
“你是指能看到的鬼怪等級限制了之後繼續發展的路是甚麼。”雲凡很快便明白了這種所謂的限制是指甚麼。
“是的。”千爺爺點頭,“雖然只要擁有了‘見鬼’的才能,理論上都是可以休息咒術力量的,但對於天賦一般的人來說,也就僅此而已了。”
“修習咒術確實可以拓寬眼界,讓原本不能被看到的更上級‘鬼怪’得以看到一些,但這也僅僅是指一些而已。”
“如果無法‘看到’更高等級的‘鬼怪’,自然也就無法令自己的力量更近一步,畢竟人不可能掌控自己‘認知’之外的力量。”
“但若是隻能停留在當前的境界,任憑如何的努力都無法趕上那些天賦異稟者,那又怎麼會甘心呢。”
鬼怪與鬼怪之間尚且會因為各種原因互相吞噬,更何況操持著鬼怪力量的人,想想一個低等級的修習者拿著一級鬼怪煉製成的武器去打人家三級的護甲,怕是根本讓人破防之前自己就先破防了,也怪不得會這樣強調鬼怪等級的重要性了。
正如千爺爺所說,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見鬼的能力所以無法成為咒術修習者(陰陽師)還好說,因為會直接讓人死心。
但本就因天賦的饋贈而得以進入這神秘的裡世界,偏偏又因為天賦所限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道路斷掉,而其他的天才甚至不需要有多努力,上線就一定會高過自己,只因為他們能“看得見”,對於努力的人來說確實是個種殘酷的事實。
這種殘酷展示在現實世界中,有一個相當恰當的比喻,也即從學前班開始,學生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滿分上限所在,只是這個上限比現實中的察覺要更大,因為這可不是人人都是一百分公平教育,而是你上限一百分,人家上限可能是十萬的級別。
“怪不得你會這麼看中見子,以她天生就能看到‘我’的天賦,真修煉起來光是下限就能碾壓絕大部分人了吧。”雲凡這才想明白為甚麼千爺爺會這麼著急的過來,並且對見子態度這麼好。
“呵呵,見子小姐畢竟並非出身於陰陽世家,在獲得足夠自保的能力之前會遭受如何的恐怖可想而知,老夫這不是也怕她遭遇不測麼。”
千爺爺也不掩飾對見子天賦的眼熱,他說了這麼多不就是希望見子加入他們,眼下雲凡和見子的關係似乎比想象的還要好,自然是直接和雲凡明說比較好。
之後他繼續剛才的話題,“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瓶頸,自然也會想要突破這層瓶頸。”
“於是,各種層出不窮的研究便開始了,或者是將更多同一層次的眼睛植入身體中讓自己看得更多,或者在對方為成長起來時直接掠奪上限更高的眼睛進行替換,或者是自我廢除掉五感中的數種感官以增強視覺的能力......”
“總之,為了能看到更多,在那段黑暗的時期,這種事情不計其數。”
人類果然是因慾望才得以前進的生物,對於這種事情的發生,雲凡倒是一點都不意外。至於當時的政府在做甚麼,為甚麼不阻止這些殘忍恐怖的事情,他才懶得問,說不得這其中就有相當一部分是他們主導的。
誰家不希望自己的後代能更強天賦更高,如果真的能有這種增強天賦的方式,即便是邪道,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吧。
“那掠奪或者植入眼睛的方式都失敗了?”雲凡很確定千爺爺對於見子還真只有對她天賦的愛惜而沒有更黑暗的貪婪。
“不,研究都成功了。”千爺爺說出了血淋淋的事實,但隨後似乎看出了雲凡的疑惑,解釋道,“然後他們就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