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織區的邊境防護並不是甚麼篩子。
不可能時不時就漏幾個奇怪的艦娘進來。
只不過,這有兩個條件。
第一,時間不是現在。
第二,想要潛入進來的艦娘沒有林深指揮。
只要可以滿足這兩個條件,中織區就幾乎是一個鐵桶。
如果缺少了一個的話,那也能夠算得上是半個鐵桶。
畢竟犬炎護衛隊在那邊相當活躍。
勢單力薄的艦娘想要潛入進來沒有那麼容易。
即便是形成了組織。
難度也並不會下降多少。
因此。
在晚上吃飯的時候。
當大井櫟名看見莫名奇妙多出來的一個艦孃的時候。
她的表情相當微妙。
“這是哪來的?”
“我剛招募的。”
“你確定?”
“我確定,中織區這邊的成品艦娘貴的很,費了我好多錢。”
林深說的煞有介事。
“在哪買的?”
“不好意思,這就屬於我的個人隱私問題了,我拒絕回答。”
“……”
確實可以拒絕回答。
大井櫟名也無權要求林深非得展示購買的地址,以及,相關的證明甚麼的東西。
現在林深的處境很微妙。
犬炎護衛隊暫時不想花費大量的精力動他。
但是又不想讓他失控。
那麼,看住就是最好的選擇。
之前大井櫟名去彙報自己工作的時候。
就被提醒了一句。
不要真的給林深整到了監獄裡面去。
除非有非常明顯的證據。
現在並不是動他的時候。
——還不是時候啊?
這都已經含在嘴裡了。
再不咬下去怕不是要炸了。
大井櫟名如此詢問過。
但是得到的回覆是。
聽從命令,不要多問。
上面那些傢伙一向是獨斷專行的。
大井櫟名不想追究甚麼。
也追究不了。
“我去洗澡了。”
“不再吃點嗎?”
林深問道。
今晚因為要等初霜的緣故,所以晚飯很晚。
到九點鐘才開動。
“謝謝,不用了。”
大井櫟名用一如既往的語氣回道。
一幅很不滿,但是卻啥也不能說的樣子。
太明顯了。
“我還是之前的那個提議。”
等大井櫟名徹底進去浴室之後,初霜用勺子吃著晚飯,說道。
“直接找個藉口廢掉她算了。”
“不行,現在不是時候。”
林深依舊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可不能意氣用事。
雖然這樣做是很爽啦。
但是後果呢?
“我覺得挺是時候的。”
初霜倒也沒有表現出多麼強的攻擊慾望。
只是再次簡單的闡明瞭自己的主張。
“你那邊有甚麼收穫嗎?”
林深吃著飯,直到這會兒才想起來詢問這個。
他並沒有抱多少的期望。
畢竟,變異體的組織行動一般都趨向於謹慎。
就算促紅素昂貿然接觸了,也很難說可以帶回來甚麼有用的情報。
反正對林深而言,她人能夠安全回來才是最主要的。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事情。
“確實有一點點收穫、”
但出乎林深預料的是,初霜居然點了點頭。
“甚麼?”
“這個麼~晚上再說吧。”
“晚上再說?現在還不夠晚嗎?”
“不夠呢~”
“……”
總感覺初霜的情緒有點奇怪。
但林深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
他沒有繼續多想。
吃完了飯之後就靠在椅子上休息起來。
沒有正事幹。
這兩天,不,三天,四天,他都不打算用來幹正事。
等金色聖翼那邊給出來的時間限制到最底線的時候,才是林深開始動彈的時候。
無所事事多好。
“指揮官。”
“嗯?”
“今晚可以去你房間睡嗎?”
綾波問道。
“這個麼……我倒是不介意啦,綾波你也不介意的話,就隨便咯。”
不如說還挺歡迎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懷裡可以抱著一個軟乎乎的抱枕。
那種感覺有多舒服,沒試過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
“好,那我……”
“不好意思,今晚恐怕不行~”
初霜打斷了綾波的話。
“不行嗎……為甚麼?”
“因為今晚我要跟指揮官深入的交流交流。”
初霜非常直接地說道。
一點委婉的餘地都沒有留。
雖然語氣依舊有點輕飄飄的,但是卻異常強硬。
“所以不方便有其他人在。”
“深入交流……?”
綾波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的變化,不過語氣中多了一點點疑惑。
“甚麼意思?”
“格拉斯哥昨晚做過的事情。”
初霜看了一眼旁邊的格拉斯哥。
“沒問題吧?”
語氣中多了一點點奇妙的敵意。
“嘛,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了。”
雖然有些意外初霜的直接,不過格拉斯哥還是很輕描淡寫地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真不介意麼?”
“真不介意。”
“為甚麼~?”
“為甚麼——我覺得,介意才需要理由吧,不介意也需要甚麼理由嗎?”
格拉斯哥輕笑著回道。
“不需要。正因為沒有理由介意,所以才並不介意,不是嗎?”
“……”
說的挺有道理的。
不過還是讓初霜有些微妙的落差感。
像是自己跌了一跤一樣。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
她原本還以為,格拉斯哥這麼突然地發起了閃電戰是為了直接佔據主權之類的。
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嘛,就算這樣。
該做的還是要做呢。
初霜眯起眼睛看向林深。
“這不對吧,甚麼跟甚麼?”
林深一臉的錯愕。
“為甚麼這麼突然?”
“格拉斯哥不也很突然嗎?”
“不,格拉斯哥畢竟是格拉斯哥——她不一樣啦,她的話,其實倒也沒有太突然?”
確實不一樣。
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都不一樣。
地位就是有一點點微妙的差距。
每個指揮官總會對自己的第一隻艦娘有著非常特殊的感情。
放在這個世界,林深的身上,尤其如此。
格拉斯哥就是林深的開始。
沒有最初的相遇和同意,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無可否認。
“格拉斯哥哪裡不一樣了?”
“格拉斯哥畢竟是我第一個簽下來的艦娘,當然不一樣。”
林深的語氣非常理所當然。
因為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就算你不承認,也就是這樣的。
聽見他的話之後,初霜原本迅速高漲起來的情緒瞬間又熄滅了下去。
這件事可沒有辦法復刻一遍。
一生僅有一次機會。
第一次這種東西,對有些人來說就是會留下深刻的印象。
仔細想一想,當初林深啥也沒有的時候,格拉斯哥究竟是怎麼答應跟他簽訂契約的?
而且……果然,格拉斯哥也不是他建造出來的艦娘嗎。
這兩種情況結合在一起。
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堪稱奇蹟一樣的事情了。
一個指揮官不去建造自己的艦娘,反而去找一個陌生的艦娘,尋求契約的簽訂。
這個陌生的艦娘還是一個變異體。
這個變異體還同意了。
這三件事隨便哪個單擰出來,換誰來都會評價三個字。
不可能。
但這種事偏偏就是發生了。
“初霜?”
見初霜久久不說話,林深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
回過神來之後的初霜輕哼一聲,反問道。
“突然又怎麼了,不行嗎?”
“這……”
這要怎麼回答。
林深察覺到此刻的氣氛因為初霜的話而變得極其怪異。
綾波不知道為甚麼情緒起伏忽然間就比平時波動大了很多。
拉菲的情緒一如既往的平穩。
麥考爾……麥考爾一臉怠惰的糾結,加上一點驚訝。
丘位元依舊是天使的面孔。
反正都已經揹負了變態之名。
那就貫徹到底吧。
“當然沒問題。”
林深攤了攤手。
“但問題是——為甚麼?”
“你很想知道為甚麼?”
“嗯。”
“等會你就知道了。”
初霜語氣強硬地說道。
就算是第一個簽訂的艦娘又怎麼樣。
這並不影響她把林深的態度給掰正。
“……”
林深一陣啞然。
這件事就這麼被單方面的給敲定了。
但是他依然是一頭霧水。
只是幾天沒見而已。
怎麼感覺初霜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還是說,她之前就是這樣。
只是現在才顯露出來嗎?
就在他一臉懵地思索的時候,綾波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最好時機。
“指揮官。”
“嗯?甚麼事,綾波?”
“那件事就那麼重要嗎?”
“那件事……”
為啥還是這個話題。
林深有點想撓頭。
“倒不是重不重要,只是,那甚麼,該怎麼解釋呢……”
不等林深說完,綾波就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只要做那件事就可以獨佔指揮官一整晚?”
這才是最讓她在意的事情。
對綾波來說,甚麼親密的事情……其實壓根就無關緊要。
她只是想晚上睡在林深旁邊而已。
這只是很正常的需求。
僅此而已。
但是卻接連兩晚都被以相同的理由給排開了。
而且這個理由,透過其他人的態度,給她的感覺像是某種……
聖旨一樣的東西。
“這個,呃,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林深有點頭皮發麻地回道。
他總感覺,自從格拉斯哥開了個口子之後。
某些事情就要直接往一個很不妙的方向開始一路狂奔了。
而且給他一種不可遏制的錯覺。
“那我也要做那件事。”
綾波想了想,然後用平淡的語調說道。
“明晚,加上以後每天。”
“……”
空氣忽然就這麼沉靜了幾秒鐘。
綾波歪了歪腦袋。
“有問題嗎……?”
“你在說甚麼啊綾波醬!”
麥考爾紅著臉拖著自己一身的憊懶說道。
“當然有問題啊……!”
“甚麼問題的說?”
“就是,就是,呃,問題就是——”
麥考爾吞吞吐吐地說著。
愣是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本以為綾波已經理解了所謂親密的事情究竟是甚麼。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也僅僅停留在很粗淺的表面。
她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的打算。
或者應該換個角度來想——
其他方面的意義,對綾波來說無關緊要。
在某些方面,她挺單純的。
說不定,比丘位元還要像個天使。
林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也是回過神。
動了動自己聰明的腦瓜,他明白了綾波的腦回路。
做那事=可以一起睡覺(獨佔限定)。
想要一起睡覺(如果可以包括之後)→可以一起睡覺(獨佔限定)=做那事。
大概差不多是這樣吧。
林深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記憶當中有關於綾波的相關資訊,果然還是模糊了很多。
畢竟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不記得了也實屬正常。
雖然沒有參考,但並不妨礙他給出解法。
“綾波,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不過,做那事並不等於簡單的一起睡覺哦,以後你會明白的。另外,只是晚上一起睡覺的話,就算不做那事也是可以的。”
林深說道。
“雖然不保證可以獨佔……不過,一起睡倒是沒甚麼問題啦。”
“真的嗎?”
“真的哦。”
這件事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不過在格拉斯哥起身收拾碗筷的時候,拉菲默默地再次在林深的頭上立了一塊牌子。
“指揮官,果然是變態。”
林深強撐著笑臉回道。
“沒辦法,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反正都已經戴上了這個帽子,那不如戴的更加牢固一點算了。
“哦哦哦——是舊時代娛樂作品裡面的經典臺詞呢。”
麥考爾用懶散的語調發出驚歎,整個人已經癱在了椅子上。
“指揮官,不如再來一段?”
“咳咳,那些舊時代的東西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不像你腦袋裡面還有原生記憶可以翻。不過,我平等的愛著你們每個人。”
“真的嗎~”
“……我,我儘量平等的愛著你們每個人。”
聽見林深的這個回答,初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
笑聲有點冷。
她才不相信甚麼平等的東西。
因為她對林深的承諾,一定是更重的那個!
要是真的全都一樣重,那豈不是顯得非常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