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在這邊多停留幾天嗎?”
綾波在聽完了格拉斯哥的打算之後,說道。
“可以等指揮官醒了再行動。”
“這樣的話就來不及了。”
格拉斯哥擺擺手,直接否掉了綾波的建議。
“就算現在弄到了這瓶緊急修復液,也根本沒辦法讓你的傷勢多支撐幾天。或者說,幾天,就已經是極限了。”
“強行帶著還沒有醒的指揮官行動,不是甚麼好選擇的說。”
“但你的傷勢等不了。”
“我可以多等幾天,也沒關係的。”
綾波低頭看著依舊在床上睡得極為安穩的男人。
自從林深陷入昏迷以後,靈魂網路也基本上徹底停擺。
雖然契約仍在,但是靈魂網路最重要的地圖功能不能用了。
也就勉強還能用來相互溝通。
沒有了地圖,摸索的成本就會增加。
時間增加,風險增加,可能一不小心,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然後引來一大堆的麻煩事情。
那樣的話,會讓現狀變得雪上加霜。
但是格拉斯哥現在不得不繼續往前行動。
她注視著綾波,說道。
“指揮官把你救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再隨便死掉的。”
“……”
“繼續行動確實很麻煩,但停留在原地,也絕對不是指揮官想看見的結果。”
格拉斯哥拿出林深的終端。
在昏迷之前,林深就已經將很多事情全都做了安排。
甚至,也預料到了自己可能短時間內醒不過來的可能。
他的靈魂反覆受到壓榨,從冰野那一戰開始到前幾天永盛的那次行動為止。
其實就沒有鬆懈過多久。
緊繃的弦,繃得太久了是會斷掉的。
林深很清楚。
所以,也提前做了備案。
他總是能夠將最糟糕的情況全都提前預算到。
然後再暗中進行鋪路。
也是直到現在,格拉斯哥才明白在林深無往不利的指揮之下,他究竟還做了多少複雜的準備工作。
雖然現在在東煌他已經被刪掉了指揮官的資格。
甚至在CMA上的輿論當中也被開除了人籍。
但這依舊無可否認,他是一個出色的,合格的指揮官。
現在誰來都無法更改格拉斯哥的想法。
誰反對都不好使!
——格拉斯哥看著林深在CMA上的ID名,在心中默默地說著。
林深的CMA賬號從來沒有發過任何的帖子和資訊。
一片空白。
頭像也只是用的預設頭像。
ID名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指揮官。
在這個世界,“指揮官”只是士兵的一種代稱而已。
兩者之間並沒有甚麼本質的區別,非常普通。
但是在林深這裡,這三個字顯然有著其他的意義。
雖然,格拉斯哥也無從推測那意義究竟是從甚麼地方來的。
她不瞭解林深。
每次看見一些小細節的時候,總感覺像是將一幅模糊的畫像稍微擦乾淨了一點點。
上面少了點灰塵。
但是依舊很模糊。
“對不起,我拖了大家的後腿。”
雖然綾波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少表情,但是情緒當中是顯而易見的失落。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為了給她續命的話,林深不至於現在還在床上睡著。
“確實。”
格拉斯哥沒有說甚麼安慰的話,而是點了點頭。
“……”
氣氛變得稍微有些沉重。
“但這是指揮官的選擇。”
過了幾秒鐘格拉斯哥才補充道。
“你是不是在拖後腿並不重要,指揮官決定要救你,那就是要救你,單純的想要救你,並且也救下了你,僅此而已。”
“……”
雖然綾波沒有跟林深有過多少的交流。
但是她好像能夠理解那種感覺。
就像是她當初執意要救拖後腿的那個傢伙一樣。
非要說的話,沒有甚麼很特殊的原因。
只是想要這麼做,所以選擇了這麼做,僅此而已……
即便有甚麼別的原因,也跟那傢伙是否拖了後腿沒有關係。
綾波好像有些理解那個艦娘當時的感受了。
他人的恩惠並不是那麼容易承接下來的。
特別還是救了命的恩惠。
更是無以為報吧?
只是當初那傢伙最後還是死了……
不知道這次被救的人換成了自己,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綾波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是她知道,等林深醒了,肯定會想辦法避開這個糟糕的結果的。
“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綾波沒有消沉,而是問道。
“等兩天。”
格拉斯哥觀察過綾波身上的傷口,稍微計算了一下之後給出結論。
她需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
比如外在的因素,重櫻現在的情況,在中織區附近的狀況,是否有地區正在交戰當中。
對變異體的敵意究竟有多重。
邊境的封鎖有多麼嚴密。
是否可以繞過邊防偷渡過去。
進去以後會面臨甚麼問題等等……
這些情報都是需要時間去弄清楚的。
很麻煩。
但全都是林深隨手寫在記事本上的東西。
他沒有時間深入考慮,所以把問題全都羅列出來了。
等這些問題都摸清楚之後,就是動身的時候。
不過在終端的記事本上,最重要的問題仍然是——
要怎麼才能進去,獲得修復池使用的名額。
是買?偷?搶?脅迫?
地點定在甚麼地方?
等等等等……
問題有一大堆。
本來都該是林深思考的。
現在全都落在了格拉斯哥的頭上。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稍微有點不夠用。
總而言之,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先進去兩個人找找機會。
正好,初霜就是重櫻的艦娘。
天生就會說重櫻的話。
但是初霜的性格,並不適合打探情報。
格拉斯哥打算自己跟著過去。
只是她也不是很精通重櫻的語言。
艦娘會哪門語言,一個是看原本屬於哪個國家。
另一個,則是看指揮官的最常用語,也就是母語。
所以大部分艦娘天生就掌握著兩門語言。
想要學會他國的語言,還是需要後天的學習……
現在艦隊當中,除了初霜以外,就只有綾波是重櫻的艦娘了。
但是,綾波是傷患啊。
而且,綾波貌似是個三無的性格。
真的適合圓滑地打探情報的工作嗎?
畢竟偷渡過去的話,她們都是黑戶。
解決落腳的問題,也是麻煩的一環……
“有甚麼需要我幫忙嗎?”
綾波察覺到格拉斯哥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自己,便問道。
“……綾波,你可以勝任打探情報的工作嗎?”
“打探情報嗎……”
綾波想了想。
“也就是說,要頻繁與人交流?抱歉,我不是很擅長交流的說……”
“也是呢。”
綾波屬於沉默居多的型別。
也不是很能直接表露自己的想法。
讓她去,還是帶著傷,屬實有些為難了。
果然還是隻能自己上嗎?
格拉斯哥想到。
最重要的問題只能親自解決,雖然旁邊有很多人,但是能夠分擔一點壓力的人卻沒有多少。
格拉斯哥感覺自己似乎又能稍微體會到一點林深指揮時的感受了。
只不過不同的是,他仍然可以調動所有人,讓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那就只能我跟初霜一起去了,你們留在這邊,照顧好指揮官就行……兩天之後出發。”
格拉斯哥做出了決定。
然後起身去準備午飯了。
艦娘當然不需要吃飯,現在也沒有甚麼條件,能夠省點事就省點事。
但林深不能空著肚子。
格拉斯哥只能給他喂一點粥和水,很少。
如果不是林深的心臟依舊強而有力地跳動的話,格拉斯哥真要擔心他會不會一睡不起了。
等將粥做好之後,格拉斯哥照例放在旁邊等待稍微涼一點。
然後便再次開始檢視其林深留下來的記事本。
以及靈魂網路當中,初霜和拉菲的對話。
今天的偵察似乎依舊沒有取得比較好的進展。
重櫻在中織的佈防比東煌的永盛要嚴密的話。
可能是因為中織是一區的緣故吧……
最早建立,自然也是最為嚴密的。
而且要與東煌進行貿易往來。
沿途的安全問題也是重中之重。
受此影響,想要想辦法偷渡進去難度不會低。
“……”
察覺到有一道怯生生的視線在看著自己,格拉斯哥從沉思中抬起頭。
“有甚麼事嗎,丘位元?”
丘位元是林深在離開冰野之後簽訂了靈魂契約的艦娘。
這孩子,自從被救下來之後就選擇跟著林深走了。
“那個,需要我,幫忙嗎?”
丘位元指了指桌子上的米粥。
“你會嗎?”
“我……沒有試過,不過應該,應該沒問題……”
“……”
一點自信都沒有的樣子。
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忙而已。
就連麥考爾也有了自己的任務,待在這個簡易的臨時駐地裡沒有甚麼事情的,就只剩下綾波和丘位元了。
綾波是傷員,所以沒甚麼。
但丘位元……
“好吧,那就拜託你了。”
格拉斯哥考慮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好,好的!”
“因為你沒有甚麼照顧病人的經驗,所以我會先教你幾遍。之後我不在的話,就拜託你照顧好指揮官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
丘位元認真地回道。
雖然只有短暫的接觸,不過格拉斯哥判斷,丘位元應該會很適合照顧人。
雖然並不是女僕隊的一員,但因為性格的緣故,說不定,意外的合適?
“就當是……以防萬一吧。”
格拉斯哥心想。
林深的起居不能沒有人照顧。
其他人,並不合適。
格拉斯哥雖然合適,但是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有時候恐怕也會分身乏術。
所以,提前培養出一個小女僕,也不失為一種備案。
“跟我來吧,丘位元。喂一個沒有意識的人吃飯,也是需要技巧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