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正在緩慢而又迅速的流逝著。
對於兩邊的指揮者來說，接下來的幾十秒到一分鐘全都充滿了變數。
隨便一點小小的不經意，可能都會導致最終滿盤皆輸。
因為提前組織了赴死的隊伍，林深又多出了一些時間。
但這些多出來的時間，真的可以讓她們剩下的人順利離開嗎？
恐怕不行。
雖然俾斯麥的殺戮效率已經非常高了。
但還是不夠。
還是不夠。
俾斯麥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在林深的操控之下，她的身體能力已經抵達了極限。
但面前的三千多人的屏障依舊難以跨越。
“……我們至少需要兩分鐘，甚至兩分半。”
俾斯麥計算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效率後說道。
“……”
“她們能夠爭取到這麼多的時間嗎？”
俾斯麥的語氣非常平靜。
像是對死亡早已司空見慣。
可在靈魂網路之下，她那平靜的語氣後面是壓抑到了極點的陰雲。
彷彿隨時都會落下萬鈞雷霆，將所有敵人徹底誅滅抹除。
“你應該相信她們。”
“信任並不能改變事實。”
“那就相信我，我能。”
“……”
林深確實能。
在他的靈魂力量強度又一次向上提升之後，後面的阻擊隊能夠稍微支撐更長時間。
多出來幾秒，十幾秒。
很快，第三隊赴死者也出動了。
這一次與之前不同，出動了三十人。
雖然在大軍面前仍然渺小得如同螻蟻一般。
但是仍舊為後方正在突圍的主力爭取到了足足半分鐘。
她們不斷採取所有能夠用上的手段，阻止追擊者的追擊。
直到將自身也徹底埋葬在裡面為止。
三十個人在林深的精細指揮之下，完美的達到了理論的極值。
她們和林深一起，又一次踏進了非人的領域。
以看似孱弱的力量，硬生生爭取到了半分鐘。
“還是不夠。”
俾斯麥縱觀全域性。
“還有最後一隊。”
林深話音落下，又是三十人脫離了隊伍。
就像是火箭一樣，一節一節脫離下來。
只為了將最核心的部分送往太空。
俾斯麥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紅色的身影上。
“你將威悉也編入了序列當中？”
“是的。”
“她是為數不多的‘精銳’。”
雖然俾斯麥並不想說甚麼，既然是斷後，那麼應該先犧牲價值最低的人。
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讓更有潛力的艦娘活下來，對之後的行動才會更有裨益。
林深知道俾斯麥要說甚麼，便回道。
“斷後並不是捨棄，俾斯麥。斷後是為了最終的勝利。”
“……”
“任何一個行動，最終都有著最核心的目的，只要能夠達到那個目的，就不要被手段拘束。威悉有著最方便的能力，能夠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機率。”
“你很瞭解她？”
“還算可以。”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吧？”
“跟著無關，我對大多數艦娘都比較瞭解，這只是身為指揮者最基本的素養。如果都不瞭解的話，何談物盡其用？”
“在你眼裡，她們也只是工具嗎？”
“在很多人眼裡，人也不過是工具。”
“……”
“不管是人亦或者是別的甚麼，其實沒有根本的區別。”
在又一個四十秒流逝之後，俾斯麥等人終於看見了包圍的盡頭。
即便是這將近四千名複製體大軍，最終也沒能夠阻擋住她們的鋒芒。
“我們始終都在為自己尋找一個安身的地方，想要確定自己的立場，這樣就會有一種歸宿的感覺。但有的人和艦娘生來就是流浪者，他們的歸宿無法輕易找到，不在現在，可能也不在將來。我們這些人，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在流浪。”
林深用平穩的語氣淡淡地述說著。
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他曾經歷過很多事情。
當他找到文明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
當他看見艦孃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同伴。
結果他以為的歸宿並非歸宿。
他以為的艦娘，也只是一個冰冷的機器。
擁有靈魂的，只是變異體。
於是他便將自己所擁有的確切生活給全部推翻。
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冒著巨大的風險。
押上自己所有的籌碼。
“你我皆是旅者，有目標，但是沒有到終點罷了。她們自然也一樣，沒有甚麼工具不工具的，在她們擁有了確定的目標之後，自身的價值便與之掛鉤，與其他的一切都再沒有任何關聯。”
“……”
情況已經變得非常明朗。
剩下的六十名變異體即將順利衝出包圍。
而擋在她們面前的，只剩下最後一層屏障。
也是擋在西北側這邊最後一名前線指揮官的麾下。
但是這個指揮官和其麾下的艦娘，卻非常特殊。
讓林深不得不暫時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
兩道靈魂網路在虛空中交匯。
“你是……”
……
“完了。”
孟雲面如死灰。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些變異體的戰力居然這麼強。
那些負責斷後的變異體，一個個也是離譜至極。
渾身上下彷彿自帶干擾一般，所到之處，如果完全不管的話，指揮官的靈魂網路就會受到干擾，變得斷斷續續的。
他知道那是甚麼。
那是靈魂戰！
敵對方的那個指揮官，利用自己強大的靈魂力量優勢，進行了靈魂網路層面的干擾。
雖然很微小，但是卻很有效。
導致所有靠近的艦娘和指揮官之間的交流，變得如同有了幾秒的延遲一樣。
非常難受。
而複製體如果自主執行簡單命令的話，就會有一個優先順序。
如果是不管敵人，直接追擊，那就會變得非常呆。
被打了都不會還手。
留下來阻擊的那些變異體會使用各種陰招來進行干擾。
她們不需要做很多事情，只需要簡單的打亂複製體的前進方向即可。
接著便會引起連鎖反應。
如果管敵人的話，那麼就會被拖住。
總之，不管是魚雷還是近身戰的陰招，比如廢掉一條腿之類的，這些都相對有效的阻攔了追擊。
“總指揮。”
“……甚麼？”
“敵人被攔截了！”
“……”
孟雲抬頭看向螢幕。
發現即將衝出追擊的變異體們忽然間停住了。
“趕緊追上去！”
他急忙下令，這短暫的一會停留，可是會嚴重影響到最終結果。
對方不該就這樣停住才對。
他的注意力落在那最後最為阻攔艦隊身上。
“呃，那是誰？好像不在指揮系統之中……”
孟雲迅速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對方確實不在，但卻顯示為友方。
仔細一看，是用了最高許可權開路。
“……！！”
“……是煌龍衛。”
江越乘看著螢幕上的調查結果說道。
“難怪。雖然冰野只算是未開發安全區，但煌龍衛能夠行走在整個東煌任何角落，隨時有著任何軍事指揮系統的最高許可權，能夠任意行動，會出現在冰野，倒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雖然那個變異體很重要，但是遠沒有達到出動煌龍衛的地步！”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你怎麼就知道，煌龍衛是為了那個變異體才來的呢？”
“……！你是說？！”
……
沒有停留的時間。
林深只思考了一秒鐘，便決定繼續突圍行軍。
但，他沒有讓俾斯麥和拉菲她們動手。
因為她們不是對手。
即便自己親自操控，也不是對手！
“繼續前進！不要管她們！”
磅礴的靈魂力量直接從虛空之中落下來，與此同時，俾斯麥這邊僅剩的變異體再次開始狂奔，沒有理會那僵硬地擋在前面的六個艦娘，直接從旁邊越過去了。
在六名艦娘被強制切斷了靈魂網路聯絡，並順利壓制行動後，指揮著那支艦隊的指揮官沒有分毫意外，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而是用靈魂網路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誰？”
這道聲音出現在林深靈魂網路當中，同時也被此時靈魂網路序列中所有艦娘聽見了。
在靈魂網路相互僵持，展開了靈魂層面交鋒的時候，這是必然的事情。
“你們不是應該很清楚麼？”
林深冷淡地回道。
以對方的實力，背後的勢力定然強大到離譜。
這種級別的勢力，不可能找不到他的身份資訊。
但對方依舊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又問了一遍。
“你是誰？”
“……”
這次林深聽出了其他層面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那六個艦娘身上的特殊制服，上面沒有多餘的圖案，只是肩膀處繡著一條盤起來的龍。
“我是……”
林深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以嘆息一般的聲音回道。
“變異體的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