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根本就沒有那個指揮官是像林深那樣，去進行細緻入微的指揮的。
他們往往只能夠從戰術的層面上進行佈局，最終進行戰鬥的仍然是艦娘本身。
因為艦孃的戰力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複製體並沒有在戰鬥方面勝過變異體太多，很大的原因就在於此。
畢竟缺失了心智，雖然能夠直接執行來自上面的命令，但是在真正進入實戰的時候，其戰力其實更多是依靠本身的硬實力——比如艦裝，比如練度，比如自身某方面的優勢等等。
這些因素都可以直接變成資料進行量化，不論一場戰爭打成了甚麼樣子，最終落在個體的身上，就只是這種資料化的對比而已。
變異體的優勢更多的並不是在浮於表面的資料上面。
其本身的臨場判斷力以及執行能力，同樣會在實際的戰鬥有著一部分的佔比。
現在的靈魂網路指揮體系直接將這一部分的佔比給全部放棄掉了。
他們有著其他的辦法可以將這一部分的缺口給彌補。
最終在整體作戰上面，依舊能夠維持著理想的結果。
但是林深並沒有這種底氣。
他能夠指揮的艦娘本來就非常稀少。
將每一個艦孃的行動價值發揮到最大才是他應該努力的方向。
只是之前的他拒絕了往這方面增加自己這邊的戰力。
而是用自己的親自操作來代替了。
但是現在，格拉斯哥選擇從林深的這個方向中脫離出來。
她需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個人作戰能力。
想要獲得超過資料層面的戰力，就需要將自身的上限給撕裂。
打破原有的觀念，將原本的某種“矜持”和“底線”全部扔到一邊去。
格拉斯哥從林深的操作當中，看見了這最精髓的一點。
然後她才明白，為甚麼林深並不想讓她們學這種戰鬥的技巧。
這是一種不可逆的過程。
想要獲得額外的“乘區”就需要捨棄掉原本擁有的某些東西。
這個過程一旦開始，並且逐漸深入之後，就會變成徹頭徹尾不可逆的操作。
“好好考慮，拉菲，在你真的明白的時候再來學我也不遲。”
格拉斯哥說完，便開始按照林深的靈魂網路探測中得到的結果開始行動。
整個建築通往地下的路線不只有一條。
在其他的幾條路上，還有不少的工作人員正在撤離。
下面的幾層全部都是一片亂糟糟的景象。
“節約時間。”
林深在靈魂網路中說道。
接著便開始在每一層都多停留了一會。
三個艦娘分頭行動，開始對一整層進行清洗。
這就是這次任務的目標。
將這邊深藍集會的人全部幹掉。
不要放走任何一個。
林深就這樣一層一層的殺下去，從負一層到負二層，從負二層到負三層。
每次只要出現單獨的一個變異體，格拉斯哥就會過去單挑。
她對那技巧的精髓掌握得確實非常快。
艦娘習慣用艦裝將敵人進行滅殺。
但是艦娘本身的力量也非常大。
只要將自己本身的能力全部發揮出來，將自己身體的所有部分都當做兵器的話。
就可以徹底成為一頭怪物。
格拉斯哥和那些變異體之間的生死廝殺已經超出了初霜和拉菲的認知上限。
那根本就不是艦娘應該去使用的戰鬥技巧。
林深瞥了一眼友方的複製體艦娘，說道：“這邊不是你們能夠插手的戰場，從這裡離開。封死這一層，後面兩層全都仔細搜一下，不要有遺漏。”
“……是。”那個銀翼指揮官在沉默了一會之後就給出了肯定的回應，然後就讓自己麾下的複製體艦娘離開了這裡。
即便是他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離譜的戰鬥方式。
非常的狂猛，非常危險，非常致命。
即便是相同練度的複製體，參與進去之後也只會被第一時間撕碎而已。
在徹底拋棄了原本的戰鬥習慣之後，格拉斯哥的戰力也提升了不少。
直到現在為止，她已經可以單獨壓制同等級的變異體了——那種瘋子一樣的變異體。
畢竟對方是真的確實了心智，但是格拉斯哥還是一直都在思考的。
用最冷靜的思考方式，指揮最野蠻的動作，進行最有效的攻擊。
這就是林深每一次動手的時候都在做的事情。
艦娘全身上下任何的地方都可以成為武器。
而且有艦裝的保護，這讓她們可以用小代價去換敵人的大代價。
而對於人類來說就不行了。
人類在這樣進行生死搏殺的時候，必須要確保自己儘可能不會被打傷。
其次，也要節省力氣。
最後，人身上有很多不能被打到的地方。
這些都會限制林深的發揮。
即便是他，在面對數十人的圍攻的時候，也還是會被堆死。
但是艦娘不一樣，林深在最初嘗試操控艦娘動作的時候就發現了。
那個時候他才對“生來就是兵器”這種觀點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將敵人徹底壓制並擊殺之後，格拉斯哥便踢開了已經破破爛爛的安全門。
三個艦娘繼續一路往下前進。
負四層，負五層的情況和上面的差不多。
但是繼續往下的時候，林深卻發現人少了很多。
而且全部都在跑向同一個地方。
林深的靈魂網路直接壓下去，正好可以勉強看見核心層的情況。
那裡有一個房間使用了隔絕靈魂網路探測的材料，林深無法看見裡面的情況。
不過他看見那些逃走的人，似乎全都消失了。
“莉迪婭，深藍集會的這個據點當中該不會還有密道可以緊急撤離吧？”
“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沒有。除非他們的密道設定的出口非常遠，不然我們的人還是可以在出口堵住。”
“如果真的非常遠呢？”
“……那就沒辦法了。”
“任務會失敗的吧？”
“如果逃走的人不多的話，勉強可以算成功？”
“不要在這個時候用這麼不確定的語氣啊。”
林深嘆了口氣，讓格拉斯哥她們加快腳步。
而他自己也是往那個據點的方向移動了一點距離。
接著，靈魂網路探測覆蓋的範圍就迅速下沉了許多。
地下的建築負七層也就基本到底了。
在林深的靈魂網路探測之下，整個地下的局勢已經一目瞭然。
而其中，一條通道直接通向很遠之外的地方，而且車輛已經備好了。
只要有人過去，隨時都可以透過這條路離開。
而想要抵達這個隱秘的撤離通道，就只有一條路。
而且中間必須經過那個一看就堅固得不行的核心控制室。
林深將那條通路延伸的方向直接給莉迪婭標記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其他的分叉口不過大致就是這個方向，你可以讓你的人稍微注意一下。”
“按照你標記的這個距離，即便是知道了大致方向，我們也不可能找到他們的出口了。”
莉迪婭確認了一下，然後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能夠調動的人手很有限，而且，這條路的方向穿過了富人區，就算是金色聖翼也不可能去那邊隨便搜。”
“……那看來這條後路就是基於這樣的目的修建的。”
“不能在他們撤離之前攔截下來嗎？”
“你說的倒是容易，我試試。”
林深的視線一直都在那個神秘的核心控制室的上面。
其他所有地方竇娥米有使用珍貴的隔絕材料建造。
但是唯獨這個地方使用了。
這幾乎是擺明了告訴別人，這裡就是最重要的地方，趕緊過來攻擊。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建造這個奇怪房間的材料應該也是用了強度非常高的。
以尋常艦裝的炮火甚至都無法直接將其正面轟開。
“我們必須要更快一點了。”
林深在靈魂網路裡面說道。
然後再次接手了拉菲和初霜的操控權，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往那個核心區域前進。
一路上遇到的變異體越來越多。
幾乎就在那個核心控制室的最前方區域裡面，直接被放置了十個變異體。
想要正面穿過去並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格拉斯哥，你還撐得住嗎？”
“還可以。”
“不要逞強。”
“沒有，只是指揮官……前面人太多了。”
“沒關係，這些應該就是他們最後的防守力量了。”
林深說了一句，然後三個艦娘便一頭衝了進去。
好在這些變異體的實力依舊只在20級左右徘徊，並沒有變得更強。
所以還是能夠操作一下的。
以現在格拉斯哥和林深親自操作的綜合實力，清理掉這邊的阻攔花不了多少的時間。
五分鐘。
最後的區域也就被徹底攻破。
林深沒有去管其他的房間，而是筆直衝向那個已經徹底封閉起來的核心控制室。
“用艦裝轟開！”
看著那緊閉的厚度如同城牆一樣的大門，林深還是讓她們先用艦裝的攻擊試了試。
結果果然還是不行。
這玩意的門都已經不能算是門了。
如果沒有大當量的炸藥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正面將這玩意給爆破開。
要是用艦裝的艦炮連續攻擊，恐怕也需要好一會才能勉強給鑿開一個洞口。
在格拉斯哥她們不斷用艦裝攻擊那道最堅固的門的時候，林深在外面也聯絡了一下莉迪婭。
“你讓他們全都下來，暫時不要管其他地方了，下來幫我把那扇門給爆破開！那裡面一定有相當重要的東西，裡面的人到這個時候都還沒有從安全通道離開。”
“知道了，已經讓他們全都下去了。”
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其他的銀翼全都下來進行火力上的支援之後，時間再次過去了三分鐘。
之後，接連不斷的轟炸終於將那堅不可摧的門給硬生生炸開了裂縫。
然後裂縫逐漸擴大。
林深的注意力始終都放在那後面的通道當中。
時間再次過去了兩分鐘，裂縫終於變得足夠大。
而這個房間的後門也直接開啟了。
一個男人從裡面總出來，然後就開始迅速離開。
他一邊跑一邊低聲罵著。
“真是一群飯桶，這麼多人都攔不住三個變異體。老子費了這麼大力氣，結果還是比不上靈魂網路加變異體的指揮體系，果然還是差了一點……一群廢物。”
他似乎感受到了林深的靈魂力量，頓時冷笑一聲。
“這麼遠都能將靈魂網路覆蓋過來，至少也是B級的強度吧，哼，居然連B級的指揮官都來了，金色聖翼真是好大的手筆。不過那又怎麼樣，再見！”
他很自信，因為車就在前面。
林深死死地盯著這個傢伙，在那個裂縫足夠透過之後，便讓格拉斯哥她們陸續衝了進去。
身後的銀翼複製體也全都一個接一個地衝進了房間當中。
只是這裡面居然還有一個變異體。
“荒潮？”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林深愣了一下。
“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荒潮將自己的艦裝展現出來，淡藍色的光芒中沾染著一絲絲的猩紅。
她的表情已經徹底壞掉了。
林深現在沒有時間去處理她，想要從旁邊繞開，但是根本繞不開。
荒潮的速度相比起之前更快了，等級也提升到了38。
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竟然被強行拔高到了38級。
除了林深控制的拉菲和初霜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擋住這種等級的變異體。
更何況荒潮看上去很不正常，相比起之前見到的那一次，現在的她已經變得徹底跟前面遇到的那些變異體一樣了。
情緒當中洶湧澎湃的全都是殺意。
“指揮官，你帶著拉菲和初霜過去，我跟其他人在這裡拖住她。”
格拉斯哥迅速地做出了判斷。
“不行，你加上那些複製體也不是她的對手。拉菲留下來，初霜追上去。”
林深也只能讓自己一心兩用，一部分留在拉菲的身上，一部分繼續操控著初霜直接繞開了荒潮的阻攔。
在荒潮準備追擊初霜的時候，拉菲和格拉斯哥則迅速擋在了她前面。
接著便是冰冷致命的殺機。
“拉菲，退開！格拉斯哥，放開精神，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在荒潮動手的一瞬間，林深就感受到了一股沒來由的恐怖。
兩個艦娘在第一時間相信了林深的判斷。
在林深接手之後，就直接後撤開。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格拉斯哥和拉菲的手臂上就多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如果林深剛才不及時將她們兩個給拉開的話，這一道攻擊瞬間就會切開她們兩個的脖子。
在看清楚荒潮手裡拿著的東西之後，林深的心裡頓時充滿了驚愕。
“兵裝？？？”
荒潮的手裡拿著一把白色的單手劍，看上去樸實無華，但是卻鋒利異常，能夠在瞬間切開艦裝的保護，並在艦孃的身上留下“重創”的傷痕。
一般的冷兵器甚至是熱兵器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
看見那玩意的第一瞬間林深就想到了兵裝。
但是兵裝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候吧？
以現在那些研究機構對艦孃的研究……
不，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誰也說不準。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妄下定論比較好。
只是這下就麻煩了。
就算是林深，先不要赤手空拳去打手裡拿著刀的人敵人，也有些勉強。
“全都去死……！”
在一擊沒有產生預想的效果之後，荒潮再一次衝上來。
那速度讓後面的複製體艦娘根本就追不上。
林深依靠著自己的靈魂網路捕捉到了荒潮的動作，她手裡的白劍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速度非常快，即使沒有任何技巧，單憑這純粹的速度就能夠產生非常大的威脅。
後面的複製體艦娘直接開火，無法近身的話，只能用炮火壓制了。
但是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面用艦炮轟擊，很容易傷到友軍。
林深操控著格拉斯哥和拉菲迅速後退，一邊避開荒潮的手裡的劍鋒，一邊閃開那些豬隊友的瞎操作，同時也對著荒潮開火。
只是艦炮射出去的炮彈在荒潮的面前，轉眼間就被切開了。
根本無法對她造成更多的傷害。
“麻煩了……”
此刻林深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好在，這邊的任務只是拖住荒潮而已，並不是分個勝負生死。
真正重要的是另一邊。
初霜以最快的速度從後面追上了那個離開的男人。
即便是他急急忙忙上了車，然後準備開車跑路也沒有用。
初霜藉助林深的靈魂網路輔助，一炮落在車旁邊，衝擊力讓那個傢伙方向盤直接失控。
“該死的，怎麼這都能夠追上來？！”
男人一臉的驚慌，此前的得以和從容已經全部消失了。
“老子就不該信那個廢物的，新裝備都給她了，還這麼沒用！”
他迅速調整了車身，然後準備繼續逃跑。
只是從後面追上來的炮彈再一次封死了他的路。
僅僅是一瞬間的耽誤，初霜就已經憑藉自己的全速衝刺追了上來。
“抓到你了——”
“你——！”
初霜跳到車上，直接將車頂給徒手撕開了，然後將裡面的男人給抓了出來。
失去了控制的轎車撞向旁邊的牆壁，初霜則順勢跳開。
林深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分到了另一邊，完全沒有新的指示，只是匆匆忙忙地說了一句。
“不要原路返回，原地待命！”
“是是是……”
初霜一臉迷惑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所以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
……
荒潮的眼睛裡面沒有一丁點的理性，全部都是殺意和瘋狂。
她不斷地追擊格拉斯哥和拉菲，林深只能想辦法在近身之後交換相對的位置，然後繼續往後面撤離。
每一次近身的時候他都繃緊了精神，一丁點的失誤都不敢有。
但凡有一點點的失誤，格拉斯哥和拉菲就要掛在這裡了。
從後方飛過來的支援炮火瞬間將荒潮給淹沒。
但是很快，荒潮就從裡面殺了出來。
因為手裡有那把劍的緣故，這些炮火能夠給她的壓制力大大降低。
很快，這一點點的拉扯距離就被荒潮給追平了。
在她近身之後，那些複製體艦娘根本就來不及撤退，幾乎是瞬間就被削斷了手臂。
在艦裝被打殘了之後，就被一劍從腰間切過去，乾淨利落地帶走了。
這比之前的戰鬥還要暴力且完全無法抵抗的一幕讓那些銀翼一個個全都有些崩潰。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啊！？”
“那把劍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啊！？為甚麼艦娘會用劍啊！”
“這把劍為甚麼會這麼鋒利？！”
“近身不行，別進來了！往後撤，撤退！不要進來了！”
“啊啊啊，我的艦娘！全都沒了，老子好不容易養到24級的艦娘！”
“……”
僅僅一次衝殺就讓所有的銀翼鬼哭狼嚎。
損失瞬間超過了此前所有戰鬥的總和。
結果莉迪婭的精銳戰力還是在這裡折損了。
好在林深反應快，身手敏捷，直接從進來的那道縫隙當中找機會鑽了出去。
格拉斯哥和拉菲倒是暫時安全了。
就是那些還留在裡面的複製體艦娘……
無一生還。
畢竟那個縫隙一次性只能進去一個。
全都想衝出來，就會被全都堵在那裡出不來。
然後結局就是被當成砧板上的魚肉亂刀砍成了碎片。
這畫面過於殘暴，比林深之前幹架的時候看見的還要殘暴得多，非常具有視覺的衝擊力
不知道那些銀翼指揮官的心裡會不會就此留下深深的陰影。
“指揮官，這個該怎麼辦？”格拉斯哥問道。
“不知道……除非……算了，還是先避其鋒芒吧，反正主要的目的，我們已經達到了。”
雖然林深是可以想辦法強行壓制。
但是著實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就算壓制了，他這邊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太小。
荒潮將那些複製體全都砍光了之後就從裡面衝了出來。
“該撤了，沒想到這次的任務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告終。”
逃跑就不需要多少的精力了，林深抽回來一部分的注意力，再次聯絡了一下莉迪婭。
她那邊基本上是全程都在監視著這邊的情況的。
“人我已經抓到了，那傢伙的手裡應該有不少的好東西。”
就在林深這麼說著的時候，初霜已經將那個男人給扒了個精光。
那男人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個儲存資料用的隨身碟。
看樣子，應該是藉助最後的時間將重要的資料備份了一份。
“辛苦了。”
“現在這裡面所有的變異體基本上都已經被清理乾淨，只剩下一個，你應該知道了。”
“知道。”
“我將她引到外面去，然後在外面集火吧。至於剩下的事情，等解決了這個最棘手的變異體之後，銀翼掃尾綽綽有餘。”
“我也是這樣想的。她手裡的那個東西，應該是深藍集會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原以為，他們應該不會將這種東西繼續留在這邊，結果現在看來，應該是託大了。”
“希望是的。”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找到不少林深自己需要的東西。
也算是沒有白跑一趟。
在格拉斯哥和拉菲的引導之下，荒潮一路追到了外面。
就在林深選擇的那個出口外面，銀翼那邊剩餘的全部戰力都集中了起來。
在荒潮衝出來的時候，她看見的是無數的炮口。
拉菲與格拉斯哥紛紛轉身，也抬起了艦裝。
荒潮的眼中沒有任何的畏懼，她揮著手裡的劍，依舊在往格拉斯哥和拉菲這邊衝。
“開火。”
林深和莉迪婭在同一時間下令。
密集的炮火瞬間集中在了一點，荒潮前進的腳步被密集的炮火強行阻攔住。
她不斷的揮劍，將掃射過來的炮火全都擋下來。
但是這一次她無法擋下全部的炮火。
大量的炮彈還是直接落在了荒潮的身上。
她還是在倔強地向前走。
眼中只有格拉斯哥和拉菲兩人的身影。
最終，荒潮身上的艦裝承受力達到了極限。
後續的炮火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頃刻間炸碎了她的衣服，面板。
她的身體在瞬間變得破破爛爛的，也在一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在炮火熄滅之後，出現在格拉斯哥和拉菲眼前的，只有一具已經徹底扭曲破碎的屍骸。
艦娘在死亡的時候最像怪物，就彷彿被撕掉了類人的外表，露出了最真實的樣子。
格拉斯哥不止一次見過類似的樣子。
但這副模樣給拉菲的觸動還是很大。
雖然她也見過了。
但是沒有見過被摧毀的這麼徹底的。
而且……一直到死，荒潮都在向她們這邊伸著手。
就像一個奮力想要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把劍也變得像是磨損了一樣，就在她的手邊。
“總算是結束了……”
莉迪婭鬆了口氣。
但林深的臉上卻沒有露出輕鬆的表情。
相反，那片如同死海一般的靈魂網路上空已經佈滿了烏雲。
“將那把劍帶回來——”
莉迪婭透過自己的眼線傳回來的影像看著那把似乎被損毀的劍，下令道。
只是她的話音剛落下，在荒潮倒下來的位置就突然間多出了一陣煙霧。
“誰？！”
莉迪婭心中一驚，接著就聽見正在跟她連麥的林深開口說。
“不要動手……”
“……”
莉迪婭沉默了一秒，然後才下令。
“不要輕舉妄動。”
這次的任務能夠順利結束，是林深的功勞。
雖然她支付了酬金，但是這個酬金能夠接下來的人，也只有林深。
所有人都沒有動作。
在那煙霧當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銀色的長髮隨風飄蕩著，紫羅蘭紅色的瞳孔帶著極為複雜的情緒看著腳邊的屍骸。
只猶豫了一秒鐘，她還是揮手將屍骸收入了艦裝空間，然後拿起了那把劍。
接著便一躍，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沒想到你還挺有魄力的。”
一道聲音從林深的身後響起。
只是腳步聲卻並不只有一個。
一共三個人。
其中兩個林深都認識。
他轉過身，看向對方。
視線緩緩從三個身影的身上掃過去。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沒想到我們的再見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深慢慢開口說道：“內華達，你之前不是說，永遠不會向人類妥協嗎？”
內華達滿臉無奈地雙手抱在胸前，手指捏著自己的頭髮。
“她並沒有向人類妥協。”旁邊的賓夕法尼亞說道：“只是跟我們合作了而已。”
“你們在跟人類合作。”
“沒錯。”
“為甚麼？”
“就像你在金色聖翼當中做的事情一樣，有人給錢，我們辦事，就這麼簡單。”
“……”
也就是所謂的僱傭兵。
只不過這支僱傭兵的實力和棘手程度，跟金色聖翼都不相上下。
主要是，她們的身份太特殊了。
全程聽著林深他們之間的對話，莉迪婭的眉頭已經死死皺了起來。
這群人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還好剛才聽林深的沒有直接衝突。
不然的話，本來就損失了很多的銀翼，恐怕還要繼續損失很大一部分。
“立場呢？”
林深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再次開口。
“立場是我們自己。”
“不是變異體？”
“這並不衝突。”
“……也對。”
所有的立場都要建立在能夠生存的前提下。
如果無法生存下來的話，無法找到合適的自己位置，那立場就是個笑話。
不如先想想今天怎麼過？
“那你呢？”賓夕法尼亞問道：“你的立場又是甚麼？”
“我自己。”
“所以也還是有先後順序的。”
“本來就該有一個先後的順序。”
“如果兩者相互衝突呢？我聽內華達說過你的事情，所以一直見你一面來著。如果兩者相互衝突的話，你會怎麼做？”
“在我這裡並沒有任何衝突。”
“是嗎。那要是之後，你的任務是與變異體為敵呢？”賓夕法尼亞道，“今天我們的任務只是收尾而已，並不是直接插手衝突。可是之後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任務相互衝突的話，你會怎麼做？”
林深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勸你們好自為之。”
“……”
這冷淡的回答讓空氣的溫度再一次降低。
本來冰野這邊的溫度就已經夠低了。
內華達盯著林深，沒有說甚麼。
但是林深的態度變化很大。
這一點很明顯。
“我不想與變異體為敵。”林深再次開口，語氣冰冷而沉重：“但是你們也不要擋在我的路上。這句話，我現在就說清楚。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遇到，請務必不要手下留情，同樣的，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林深說話的時候，初霜那邊，也出現了兩道身影。
不過那兩個身影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盯著初霜，封死了初霜所有的退路。
也是與此同時，莉迪婭也收到了預料之中的情報。
幾個銀翼指揮官所在的臨時指揮點全都被鎖定了。
這些傢伙……一旦動手，永遠都是不留餘地。
只是今天似乎被卡主了。
箭在弦上，但是沒有發射。
“……”賓夕法尼亞看了一眼內華達：“看樣子這位跟你說的似乎並不一樣。”
“可能人都是會變的吧。”內華達低聲回道。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變異體也是一樣。如果不知變通，我們就會將自己給逼到死角。”賓夕法尼亞不緊不慢地說道：“即便想要站在原地，也根本做不到。林深，今天這一次，就當是我替內華達還了你的人情，下一次再見面，我們不會停手的。”
“呵，可以，就當是這樣吧。”林深嗤笑了一聲，然後道：“我現在只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甚麼問題。”
“你知道深藍集會？”
“知道。”
“你知道那些心智徹底殘缺的變異體是被深藍集會創造出來的嗎？”
“知道。”
林深看著賓夕法尼亞毫無波動的表情，瞥了內華達一眼。
“你知道嗎？”
“……賓夕法尼亞已經跟我說過了。”
“好，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
“林深……”內華達張開嘴，想要解釋甚麼，但是那種無奈的感覺根本就解釋不出來。再來之前，賓夕法尼亞就已經跟她說了很多，這幾天也幾乎是一直都在聊這件事……然後，內華達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內華達，所以不用開口。”林深看著她，道：“你們不相信我，相信了你們的同伴，這很好，你們的立場已經很明確了，這很好，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可以變得很簡單，雖然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甚麼關係。”
“……我是相信你的。”內華達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笑容說道。
“……你可以不用相信我，最好從始至終都不要相信我。或許你們現在的位置才是正確的，或許我選的就是一條找死的路，很蠢，異想天開，完全不著調，誰知道呢？”
說到這裡，林深自嘲的笑了笑。
然後語氣再次沉下來，神情也隨之變得冰冷異常。
“但是在這條找死的蠢路上，有人願意陪我一起走，陪我去找死。我要對她們的生命安全負責，所以，下次再見，你們可以不用留手，最好將事情做絕。這樣一來，我在還手的時候，也不會有一絲的顧慮。”
“……”
自甘墮落之人，最為愚昧不堪。
別人想要幫你拉你一把的時候，卻連你的手都看不見。
這是一群已經放棄了“希望”的人。
但是林深卻無法指責她們。
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身上是否帶著希望。
或許他走的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痛苦而又註定會失敗的路。
誰知道呢？
誰也說不準。
因為誰也無法看見未來的模樣。
“這樣也好。”賓夕法尼亞的神情也逐漸冷淡下來，“求生是每個生物的本能，阻礙別人生路的人，確實也該做好被踩碎的準備。下次再見面的時候，藏好一點，林深指揮官。”
說完之後，賓夕法尼亞便轉身離去。
內華達在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轉身跟了上去。
即便是一向不接受林深的唐斯，此時也變得沉默寡言。
分道揚鑣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是她們總還是要做出選擇。
是更加現實一些，在冰野吃香喝辣，還是跟著林深一起，與完全不可能打得過的龐然大物對著幹……這也算是選擇題嗎？
本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只是唐斯心裡卻莫名的高興不起來。
跟著賓夕法尼亞的話，之後的日子雖然伴隨著危險，但至少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她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這裡。
這似乎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呢。
林深嘆了口氣。
他想要拯救變異體，但是忽然發覺這個目標實在是太宏大了。
他拯救不了變異體。
他甚至現在都不能給格拉斯哥她們更加穩定的日常生活。
如果要達到他想要達到的目標的話，之後的路一路走過去能看見的都是荊棘。
誰從裡面穿過去都要遍體鱗傷。
就在賓夕法尼亞剛離開不久，格拉斯哥就已經從遠處一路衝了回來。
那邊詭異的安靜氛圍讓她很不安。
而林深的指示又沒有傳回來。
即便如此，格拉斯哥的第一反應還是先回到林深這邊來。
“指揮官，你沒事吧？”
格拉斯哥注意到了靈魂網路中迅速遠去的那幾個身影。
因為林深沒有標記成敵人，所以感應並沒有非常強烈。
“……我沒事。”
格拉斯哥滿臉焦急，即便是拉菲那情緒不會表現出來的小臉上都佈滿了不安。
林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然後強笑道。
“你們兩個怎麼跟笨蛋一樣，這麼急急忙忙地趕回來做甚麼。”
“還不是因為——”
格拉斯哥話音未落，就被林深一把抱住。
“謝謝。”
“……”
格拉斯哥愣了一下，然後才拍了拍林深的後背。
“指揮官，我才剛戰鬥完，身上很髒的。”
“有甚麼關係，不過就是灰塵和淡淡的血味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我可是在臭水溝裡面睡過覺的男人，怎麼會在乎這點小問題？”
“指揮官——你，不要把我跟臭水溝比啊！”
格拉斯哥用力的拉開林深，滿臉的羞惱。
“好啦好啦，只是比喻而已，比喻。”
林深笑著回應，然後轉向另一邊，用力地揉了揉拉菲的腦袋。
“拉菲也是，謝謝了。”
“……”
拉菲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
“為甚麼指揮官感謝格拉斯哥就是擁抱，感謝我就只是摸摸頭？”
“額——”
“我也要。”
“好。”
林深沒有拒絕，直接彎腰給了拉菲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次任務算是圓滿結束了。
雖然，有些事情令人並不愉快。
另一邊，地下隧道。
“我給你們的價格翻三倍，不，五倍！把那東西給我一起拿回來啊！”
男人扯著嗓子吼道。
“吵死了！”
新月看著男人鬼哭狼嚎的樣子，恨不得一腳踹他臉上，顴骨粉碎的那種。
剛收到賓夕法尼亞那邊的訊息，她們準備離開了。
初霜並沒有阻攔，林深讓她拿好那個隨身碟，那個男人的嘴裡雖然也可以想辦法撬出來一點東西……但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錢你們都不要嗎？！”
“這件事不是我做主，有話回去了再說。”
“所以說把那個隨身碟給我拿回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那個男人非常不滿，不過還是被隨便套了一件衣服，然後拖著離開了。
“指揮官，我可以回去了吧？”
“嗯，可以了……你叫我甚麼？”
“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