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聖翼這個組織總歸是太特殊了。
因此會被針對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林深並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快。
他剛理清楚自己的思路,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岔路口。
東煌這一次的行動,表面上看很簡單,但或許暗中在出兵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諸多的準備。
在針對塞壬進行行動的時候,任何一個環節都不可以出現失誤。
更何況,塞壬此舉所求依舊未知,那就更加要多做幾手準備了。
或許金色聖翼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其跟深藍集會一碰——雖然林深並不清楚雙方的具體實力。
但是,根據莉迪婭的反應和後續給過來的情報來看。
多半是金色聖翼這邊戰力悉數折損。
而深藍集會也遭到重創。
針對那個據點的進攻計劃,莉迪婭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詳細的規劃。
裡裡外外,前前後後,一共做了十幾手的準備。
而每一個後手的動用,都會使用到她目前可以動用的最強的戰力。
莉迪婭在林深出發之後,就將最前面傳回來的最新行動情報跟他共享了。
到現在為止,她所準備的手段已經摺損了一半。
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折損下去。
那個深藍集會的據點很不簡單。
裡面的佈防力量還沒有徹底展現出來,就已經削掉了莉迪婭那麼多人。
而且因為是死命令的緣故,所以他們是不能撤退的。
撤退回去就是違抗命令,而違抗命令,在金色聖翼當中會得到相當沉重的懲罰。
那懲罰每個人都承受不起。
如果是孤家寡人的話倒是還好。
如果是有妻兒老小的話。
金色聖翼可不會講甚麼所謂的江湖道義。
他們那如果戰死的話,身後人都會得到一筆不低的補償金。
如果是因為其他的原因,觸犯了組織內的規矩。
那麼沒有一個人會得到善終。
這也是為甚麼銀翼的服從性非常高的原因,之一。
在擁有了金翼候選的許可權之後,林深可以調查的東西也確實變得更多了。
這份許可權額變動,會省去他很多的麻煩。
但是現在他要確定的,是眼前的事情。
“格拉斯哥,拉菲,等會我們的敵人可能會是變異體。”
林深坐在車裡,說道。
“之前我說了,對待變異體我一向都很寬容。但是這次的任務,我恐怕沒有辦法那樣的寬容了。你們兩個……要是有甚麼意見的話,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我會好好聽著的。”
其實林深這樣問的時候心裡也是莫名的沒有底。
他算是知道,為甚麼人類總是不放心了。
要研究出那麼嚴苛的靈魂契約,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一旦牽扯到更加嚴重的事情,例如種族存亡這種事情的時候,沒有人會願意將命根子放在別人的手裡捏著。
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
“我沒有甚麼意見。”
格拉斯哥直接說道。
她的神情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甚麼變化。
“即便都是變異體,也有可能會成為相互之間的敵人,很正常。”
在她補充完之後,拉菲也說道:“我也……沒有甚麼意見。”
對於拉菲來說,變異體這三個字並沒有甚麼非常特殊的意義。
雖然林深已經給她補充過了相關的現實情況。
但對於她而言,再怎麼樣也不是親歷者。
所以到底也是做不到感同身受的。
對於拉菲而言,如果變異體這個身份不具備特殊的意義的話。
那麼她的答案就很簡單了。
“我會成為指揮官的力量的。”拉菲用平淡的語氣說道:“這是之前,已經說好的事情。”
“……是嗎,這樣啊……謝謝。”林深由衷地感謝著。
他對所謂的關係其實沒有太多的把握。
因為這玩意實在是太虛無縹緲了,又沒有甚麼實體和證明。
所謂的關係也不過是由相互之間的信任聯絡起來的罷了。
雖然林深之前也說過了,對於信任他的人,他會回以信任。
但是,信任這種東西又不是絕對的。
沒有任何保證,從更加尖銳的角度來說,對雙方而言,更像是一種雙向的一廂情願。
現在的林深也只能用更加偏理性的角度去看待所謂的感情。
他也找不到其他的思考方式。
“你就不問我?”坐在後座的初霜忽然開口道。
“你……你跟我之間,不是已經有過交易了嗎?”對於初霜,林深就輕鬆多了,並沒有甚麼其他的特殊原因,只是因為跟初霜說的最清楚罷了。很多東西雖然擺在明面上看起來會非常不近人情,但是有些玩意不近人情一些反而會令人更加輕鬆,“這次去深藍集會,很大可能也能找到跟你那件事相關的情報。就算敵人是變異體,對你來說也無關緊要吧?”
“雖然確實是這樣的,但你這態度讓我很不舒服。”初霜撇了撇嘴,看著窗外。她總覺得,林深在她身上那種拿捏的感覺太明顯了。不是確信她會做甚麼不會做甚麼,而是確信,不管她怎麼做,都無所謂。
沒錯,就是那種無所謂的感覺。
想到了這一點的初霜直接說道:“為甚麼對拉菲和格拉斯哥你就這麼謹慎,對我就這麼隨便?”
“倒也不是隨便,只是對你我更加輕鬆一點罷了。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我很討厭背叛,其實同時也很害怕背叛,畢竟背叛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信任的人身上。”
“所以你不怕我背叛你?”
“不怕。”
“你這傢伙——”
聽著那乾脆利落的回答,初霜心中的不滿頓時膨脹起來。
“所以你到底在生氣甚麼,現在約定的事情還沒有做到,我們之間談不上甚麼信任吧?等完成了交易,你認可我是指揮官之後,再談信任的事情我感覺也不遲。”
“……”
是啊,明明不過是冰冷的交易罷了。
自己到底在不爽些甚麼?
初霜冷靜了下來,只是對自己這異樣感受的思考得不到甚麼答案。
在驅車十分鐘之後,林深就靠近了那個金色聖翼今天的進攻地點。
炮火轟鳴啊。
相比起之前在荒野上的那座城市裡面,這邊的炮火密度倒是小了很多。
雖然,可能也有那些塞壬是被暴力改造的緣故吧。
塞壬其實跟艦娘沒有甚麼區別。
反正對於人類來說,都是奇奇怪怪的突然間出現的東西。
全都是非常精通殺戮的機器。
塞壬為了在陸地上也能夠方便行動,將量產型全部都改造成了人形的。
它們身上展現艦裝來武裝自己的技術,與艦娘幾乎是如出一轍。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塞壬跟艦娘本就是出於同源。
要麼就是塞壬得到了類似的建造技術,能夠像是建造艦娘一樣,建造量產型。
但是塞壬的技術明顯要更加成熟一些。
即便是那些被暴力改裝到自身的能力嚴重失衡的塞壬,最終還是可以行動,將威力巨大的炮彈直接撒下來。
金色聖翼這邊的反擊非常有限,因為是採取的防守與避戰的策略,所以直到目前為止,外面的這些塞壬數量都沒有減少多少。
“讓他們在旁邊盯著一點,不要讓那些塞壬逃走離開了。”
林深將車停在了不遠處,然後拿起手機用金色聖翼的內部系統聯絡了一下莉迪婭。
身後的三個艦娘紛紛從車上下來。
“指揮官,你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位置進行指揮嗎?”
“嗯,我會在附近對你們進行指揮。這次的戰鬥並不簡單,你們三個全都小心一些。”
林深將自己的靈魂網路蔓延了出去,整個戰場瞬間被他盡收眼底。
那些被改造的塞壬數量並不少,讓格拉斯哥她們三個來清理會稍微有些麻煩。
畢竟這些東西的等級也全都不低。
好在金色聖翼外面的這些銀翼會配合林深的行動的。
他們麾下的艦娘無法正面迎敵,但是可以確保這些塞壬不會從這裡離開。
這樣,林深就可以稍微多花一點時間,將外面的情況給壓制下來。
“那裡面的人不會逃走吧?”
“我已經讓人封死了所有的出口,暫時不用著急。”
“行。”
林深再次跟莉迪婭簡短地聯絡了一下。
而格拉斯哥三人也已經全部出發,從正面加入到了這場戰鬥當中。
“你們三個全都放鬆一點,我會用靈魂網路輔助你們,雖然不是直接操作你們的動作,不過可以讓你們的感知力更進一步提升,注意安全,敵人一個不留。”
“是。”
好像每一次認認真真回應林深的都只有格拉斯哥。
不過另外兩人也只是沒有回應罷了,動作一點也沒有怠慢。
隨著她們三個加入戰鬥,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開始出現轉機。
那些被強行改造的塞壬雖然每一個身上的艦炮威力都非常大。
但是唯一的缺點就在於炮彈發射的速度也全都相應的降低了不少。
不可能真的有那麼完美的改造的。
之所以那些銀翼被打得沒有甚麼還手的餘地,只是因為他們控制的複製體反應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而現在,在林深半掛機式的操作之下,格拉斯哥她們的反應速度已經提升了很多。
甚至是能夠“看見”每一次塞壬攻擊的時候炮彈飛行的軌跡。
因為前兩天剛在荒野上進行過高強度的戰鬥,所以三個人很快就習慣了這種戰鬥的節奏。
不過就是三帶隊數百罷了。
之前三對一兩千的時候,不也一樣打過來了。
無非就是一邊閃避敵人的攻擊,一邊進行還擊而已。
唯一的區別也只在於,這裡場地環境有些不怎麼方便,稍微受限了。
想要進行隨意的拉扯,還是有些麻煩。
不過倒是也足夠了。
畢竟敵人的數量也遠不是之前那種規模可以比擬的。
莉迪婭就這麼看著自己的人傳回來的每一次戰報。
在林深插手之後,他麾下的那三個艦娘全都展示出了相當不俗的戰力。
很快,就將勝利的天平給強行扳了回來。
“……”
聽著自己的人那完全忍不住的激動的彙報聲音,莉迪婭一時間有些沉默。
原來林深這麼好用嗎?
這就是B級靈魂強度和C級以及D級靈魂強度之間的差別?
就算是有差距,但這差距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是因為那三個艦娘練度太高的原因嗎?
透過自己的人傳回來的彙報,莉迪婭知道那三個艦孃的練度貌似確實很高。
但是也沒有高到可以隨便盡心割草一樣的那種地步。
「她們的反應速度不知道為甚麼非常快,頭兒,就好像是提前就能夠預知到塞壬的攻擊路徑一樣,因此塞壬的攻擊完全落不到她們的身上。這種優勢,也讓她們可以安心的對塞壬進行反擊,將塞壬一點點的全部清理掉。」
很快,那邊的人就總結出了顯而易見的結果。
“……這也是靈魂網路帶來的優勢嗎?”
莉迪婭忍不住低聲喃喃。
「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十分鐘……外面的這些塞壬就會被徹底清理掉了。」
「這些難纏得不行的東西,現在居然變得如同紙糊的一樣……」
那邊的那個人也是一臉的驚歎。
這種事情換成誰來親眼盯著,都會忍不住驚歎的。
“繼續盯著。”
莉迪婭說道。
林深展現出來的實力,現在到倒是勉強對得起那四十萬了。
只是,外面的這些塞壬說到底也只是用來消耗金色聖翼的力量罷了。
那個據點裡面的情況才是真的棘手。
塞壬不管再怎麼強,到底還是沒有腦子,也無法進行指揮。
跟艦娘始終都是有著巨大的區別。
即便是深藍集會的那群人能夠改造塞壬,也無法直接去命令和操控那些塞壬。
但是變異體卻能夠有著自己的戰鬥意識。
只要練度足夠的高,就會變得非常棘手。
這也是變異體和複製體之間最大的差別。
其次,如果有除了靈魂網路之外的手段讓強大的變異體可以乖乖聽話的話。
那麼他們能夠掌握的力量,也會直接打破指揮官簽訂契約的那個數量上限。
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被容許。
深藍集會的這群傢伙,一直都在玩火。
就算這一次金色聖翼沒有將冰野這邊的這個據點給徹底扒掉。
之後等東煌的軍隊來了,也會順手將這邊的據點給直接拔掉的。
左右也不過是誰來動手,和可能會犧牲多少人的差別而已。
差不多十分鐘之後,格拉斯哥她們三個順利的將外面的這群改裝塞壬給徹底清理乾淨了。
她們的等級也是再一次往上面提升了一級。
“外面的改造塞壬還有遺漏的嗎?”
林深雖然用靈魂網路覆蓋了大片的區域,但還是直接問了一下莉迪婭。
“已經沒有了,裡面的人現在還在死守,所有的入口全都被封死了,你選一個進去吧。”
“進去之後能夠得到支援嗎?”
“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調遣他們。不過恐怕即便是調動,也調動不了多少人,畢竟我們要防止深藍集會的這群人逃走,我還需要留一些人手以防萬一。”
“那算了,我自己深入。”
“拜託了。”
“畢竟是四十萬的天價佣金,這活肯定會做到讓你滿意的。”
說完之後,林深就將自己的注意力從莉迪婭那邊轉移到了格拉斯哥她們三個身上。
在有了莉迪婭那邊的情報支撐之後,整個建築在林深的眼皮子底下已經是一覽無餘。
只是,這個建築非常大。
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地下。
地面上的那些,似乎都只是普通的區域,裡面雖然也有很多人,但是並非甚麼重要的核心成員。
“先清理掉上面的,然後再去地下看看。”
林深直接說道。
接著三個艦娘就直接往上面移動。
剛進去就碰見了之間跟入侵這裡的銀翼交手的變異體。
在看見格拉斯哥她們三個之後,那個變異體毫不猶豫就發起了攻擊。
而且攻勢非常凌厲,遠不是一般的變異體能夠具備的。
林深也是第一時間再次看見了那離譜的練度。
“30級……難怪他們應付不了。”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面前這個變異體的樣子很奇怪。
雖然是有著自主行動和作戰的能力,但是更多的就像是不能一樣。
眼睛裡面並沒有一般的變異體的那種……靈動的感覺。
雖然還是有著行動的靈智,但是“靈”卻似乎被用某種手段給徹底抹殺掉了。
此刻擋在格拉斯哥她們面前,與之生死交手的變異體,就像是一頭被強制馴服的野獸一樣。
只剩下了最純粹,最原始的廝殺本能。
即便是雙方的等級差距被林深的靈魂網路帶來的增幅給抹平了。
但是格拉斯哥她們依舊是在幾個回合之下直接落入了下風。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初霜低聲喝道。
她的臉上和身體上的十幾處致命點已經被打倒了很多次了。
只要她試圖靠近,對方的近身搏殺能力就會讓她變得遍體鱗傷。
好在,艦裝在抵擋近身攻擊上面還是很有效果的。
因此初霜只是感受到了疼痛而已,倒是沒有更進一步的損傷。
但是很快她們身上就出現了損傷。
因為在近身搏殺的同時,那個變異體找機會使用了艦炮。
近距離的艦炮轟擊威力比隔著老遠的距離捱上一下要痛的多。
“指揮官,我們壓制不了她。”
在幾次近身交鋒之後,格拉斯哥只能無奈地說道。
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本來就限制了她們三個的拉扯能力。
而且近身搏殺的技巧,雖然林深之前簡單的教過她們,但也只是針對塞壬的簡單技巧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完全失去了作用。
即便格拉斯哥她們直接用艦炮進行強制壓制,也沒有用。
因為對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損傷,只想要將敵人給徹底撕碎。
那猙獰的臉上滿是殺機,強烈的殺意瘋狂的衝擊著三個艦孃的感知。
她們即便是在那些塞壬的身上,都沒有感受到這麼清晰且強烈的殺意。
在這個對手的身上,拉菲沒有甚麼表情的臉上也頭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凝重。
雖然她如果不計代價的話,也是可以將其徹底壓制的。
但是這樣的話後面的戰鬥該怎麼辦?
在安全門的後面,可還是有其他的變異體存在。
她們全都被安全門給隔開了。
就如同一個個被關在囚籠當中的猛獸一樣。
一旦破開那道門,她們就會立刻衝出來將敵人撕成碎片。
“……”
林深沒有甚麼反應。
他還是讓格拉斯哥她們去嘗試了一會。
等她們全都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種瘋子一樣的殺意和戰鬥能力之後,林深這才開口。
“行了,放鬆精神,我要接管你們。”
“是……”
三個艦娘迅速拉開了距離,讓林深那熟悉的靈魂力量接管了自己的行動。
而且一次性就是三個人。
只是與以往不同,這次的林深靈魂網路中傳遞出來的情緒非常的沉悶。
就如同沒有掀起半分漣漪的大海。
整個海平面一眼看過去,連一丁點的波濤都看不見。
如果將靈魂網路比作大海的話,那現在林深的情緒就如同一片死海。
明明範圍更加廣闊了,似乎也更加深邃了,但是卻沒有了平時那種“活”著的感覺。
“這種型別的敵人,你們之後可能還會遇到很多。”
林深慢慢開口,在三個艦孃的腦海中說道。
“其實前天教你們近身搏殺的技巧的時候,我並沒有讓你們去近身與艦娘廝殺的打算,充其量也只是對付塞壬而已,那些簡單的技巧,對付塞壬是完全足夠的。”
他抬起眼睛,看著再一次迅速衝上來的那個變異體。
“但是對付這種敵人,就會顯得有些不夠……想要對付這樣的敵人,你們需要接受更加殘酷的訓練,其實我並不想讓你們接受那樣的訓練,因為那並不正常。過於殘酷的戰鬥訓練,對心智也是一種摧殘。這種摧殘會導致心智的磨損,而艦孃的記憶又那麼好……所有磨損的痕跡都會清晰可見。”
林深操控著格拉斯哥的身體,另外兩人往後慢慢退了幾步。
而這一次,對面那個變異體的近身搏殺沒有再起到任何作用。
在她發起攻擊的一瞬間,格拉斯哥突然間有了動作。
所有揮過來的拳頭和打向致命點的攻擊全都被擋了下來,並且在轉瞬之間,幾乎連一個呼吸都沒有,格拉斯哥的手上就多了一條被扯下來的手掌。
那個變異體的滿是瘋狂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瞬的害怕,但還是執著的繼續發起了攻擊。
只是後面的三個動作全都被林深操控的格拉斯哥全部反制。
在擋回攻擊的同時,格拉斯哥將對方的斷掉了手掌的右臂給直接翻轉了過去,第二個動作的反擊折斷了對方左手的手腕,第三個動作的反擊一腳踏在了對方的腹部,對方的手臂也被格拉斯哥死死抓住。
在這完全相反的兩道力量之下,對方的左臂被瞬間扯下來。
與此同時,保護變異體的艦裝防護也是直接抵達了極限,瀕臨破碎。
格拉斯哥沒有任何停頓,在對方最後掙扎著抬起艦炮的時候,已經提前一步近距離對著對方的腦袋開火了。
這一炮直接將對方的艦裝徹底轟碎,變異體沒有了艦裝力量的保護。
這就是那些人強制解除變異體武裝的方法。
艦裝保護,可以看做是艦裝的耐久。
只要耐久還在,就有一種類似保護值一樣的東西。
在艦裝被徹底打碎之前,艦孃的身上不會出現甚麼明顯的傷痕。
之後才會出現。
不過在艦裝被打碎之後,艦娘還能否從戰鬥中活下來就是未知數了。
另外,艦裝的保護無法擋住某些過於沉重的攻擊。
例如直接對肢體進行撕裂式的攻擊,或者正面被艦炮命中的次數過多。這些仍然還是會讓艦孃的本身出現傷痕。
其次,艦裝只會讓艦娘變得更加“堅韌”,變異體在被攻擊的時候依舊會感受到明顯的疼痛。
因為變異體有“心智”,而複製體則沒有,這一點,這也是兩者之間的本質差別。
三個艦娘都聽見了敵人那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發出的哀嚎聲。
即便已經變成了沒有靈魂的野獸,也仍然還是會感受到疼痛。
還是會對死亡有著深刻的恐懼。
林深沒有立即進行下一步的攻擊,而是讓這哀嚎聲將氣氛變得十分凝重之後,才一炮幫對方解脫。
“我不希望你們在戰鬥的時候,會變成這樣。如果要在敵人受到痛苦和你們受到痛苦中選一個的話,我會選擇前者。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很清楚這一點,但是我仍然在猶豫,並不想教你們過於殘酷的殺戮技巧。”
林深操控著三個艦娘將那安全門給轟穿,然後直接前往下一個區域。
靈魂網路中,他的聲音非常沉重,即便是一向喜歡懟他的初霜都閉上了嘴巴。
因為她能夠從林深的靈魂網路之中,感受到另一種非常深厚的情緒。
那種情緒林深從來沒有明說,但是卻在此刻顯得非常的明顯。
她不清楚這是甚麼,因為很陌生。
但是格拉斯哥知道。
拉菲也知道,對於拉菲來說,那是比“安全”的感覺更加令她感到內心出現顫動的東西。
“我親歷過荒野中最血腥的廝殺,一身的搏殺技巧全部都是荒野教給我的。我很討厭那個地方,所以才會跋涉不知多少公里回到文明當中。那裡只有野蠻,只有殺戮,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方式。說實話,那不是人應該待的地方,但是那裡卻有許多人。”
“對於這些變異體來說,這裡也不該是她們待的地方,但是她們卻還是出現在了這裡。因為現實總是那樣讓人無奈,不是每個人都有著改變自己命運的力量,所以很多人都會被現實給推著前進,最終走向一個並不圓滿的結局。其實我想給你們更好的環境,最好能夠永遠的避開殺戮,避開那些令人很不開心的事情。但是很抱歉,現在我還做不到這一點。艦娘是指揮官手裡的利刃,而是刀子,總會見血,也會佈滿在戰鬥中產生的,無法避免的傷痕。”
“這實在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情,我想要讓你們避免殺戮,但是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卻又不得不在這裡戰鬥。我不想讓你們學習對心智甚至會產生摧殘的搏殺技巧,但是卻又擔心你們會在之後的戰鬥裡像今天一樣處於被動。我明明想要建立一個變異體可以安穩生活的地方,但是卻又不得不在這裡對這些已經無法救回來的變異體揮動屠刀。”
林深其實並不是不會迷茫。
他只是對自己的目標很清晰而已,但是,他又應該怎麼才能夠走到自己想要去的那個地方呢?
終點他已經決定好了,但是當他真的開始邁步的時候,卻又發現這條路曲折蜿蜒,每一步都像是在往與終點相反的方向前進。
每一步林深都沒有得到甚麼正面的反饋。
好不容易跟拉菲和格拉斯哥簽訂了靈魂契約,但是現在卻只能不斷使用他們。
一個長時間沉浸與殘酷戰鬥與廝殺當中的人會變成甚麼樣子,林深還能不知道嗎?
那會留下這輩子都無法改掉的習慣,或許總會在睡著的時候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永遠無法讓自己進入深睡眠的狀態,總是在擔心著敵人會從甚麼陰暗的地方忽然出現,然後往你的背後捅一刀。
等你轉身的時候,卻又發現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指揮官,你不是神,不可能甚麼事情都做的那麼好。”格拉斯哥低聲在靈魂網路中說道:“很多事情都是等價交換,想要得到甚麼,一定會失去甚麼。”
“是啊,想要得到甚麼,一定需要支付與之相等的籌碼。可我不想將你們當成籌碼放上去,因為我知道那種糟心的感覺,所以我不想讓你們也重新感受一遍。特別是你,格拉斯哥,你的心智損傷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吧?”
“……”
格拉斯哥沒有說話。
心智的損傷是無法恢復的。
那上面的痕跡將會伴隨著艦孃的一生,如同一把久經沙場的寶刀,上面一定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與最初的樣子相比,早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但是,即便如此,格拉斯哥還是在沉默了一會之後回道。
“艦娘本就是指揮官手中的兵刃,指揮官,兵器的歸宿,應該是戰場。艦孃的歸宿,理應是大海。”
“……”
“此身為艦,歷戰不休,殞於深海。那裡才是我們的歸宿,指揮官……請無需猶疑彷徨。”
格拉斯哥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本就是將死之人,只是被林深給撈了回來。
但只要是活著的東西,總是會死去的。
不管是人也好,艦娘也罷,最終總會有謝幕的一天。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選擇自己此生謝幕的方式,也是一種幸福。
只是這一點,現在的拉菲和初霜都無法真正深刻的體會到。
“……”
林深沉默了許久,然後才低聲說道。
“對不起。”
“請不要道歉,指揮官。想要做到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就要拼上常人不敢拼上的東西。我是這麼想的……指揮官,你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我們艦隊的宣言嗎?”
“……為了永不墜落的明天。”
“嗯,為了永不墜落的明天。”
格拉斯哥取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在剛才聊天的時候,林深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
一路衝殺,連破七道安全門之後,她們殺到了最高層。
身後全都是那些宛如瘋子一樣的變異體的屍骸。
“我已經記住了要點了,之後的戰鬥讓我自己來吧,指揮官。”
“……”
這一次林深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久。
但最終,他還是給出了回應。
“我知道了,格拉斯哥。”
變異體最強大的地方在哪裡?
在於跟指揮官簽訂了靈魂契約獲取了增幅,然後遠離指揮官,不需要任何指揮,也依舊有著強大的戰力。
那是一把讓人恐懼的刀。
只是這一點,很少有人察覺到。
因為沒有任何資料上提及過這一點。
林深也是忽然間才意識到的。
如果格拉斯哥單獨行動,且具有強大的單兵作戰能力的話。
那將會非常可怕。
之前的格拉斯哥需要林深的實時指揮才能夠維持著相對不錯的戰鬥能力。
但是現在,她要去習慣沒有指揮的時候應該如何戰鬥。
經過細心的打磨之後,她會變得很鋒利,最終徹底習慣所有的戰鬥環境與對手。
這很好,但林深並不想看見這一點,打心底不想。
拉菲沒有明白這一點,她只是看著林深和格拉斯哥之間的對話,感覺自己好像被甩下來了。
初霜若有所思地回想著剛才林深的戰鬥。
她當然也是很認真的去記憶了,但是格拉斯哥說的要點……是甚麼?
“這是最後一扇門了。”
格拉斯哥抬起艦裝,在幾連發的炮彈之後,最後一扇加厚的安全門也被徹底轟開。
裡面全都是那些躲藏起來的深藍集會工作人員。
“別殺我們,我們投降——”
見到有人竟然真的打到了這裡來之後,一個男人舉起雙手說道。
身後的那群人也是滿臉的驚恐。
但是林深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用手機聯絡著莉迪婭。
“最頂層一共43個人。”
“知道了。”
在莉迪婭那邊確定之後,林深對格拉斯哥說道。
“全殺了吧。”
“是。”
格拉斯哥回應了一聲,然後艦裝開火。
這貌似還是第一次對著人類開火——
不,好像並不是第一次。
格拉斯哥的眼中閃過一抹追憶,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相似的歷史總是在反覆上演。
已經做過的事情永遠都會繼續做。
但是……無所謂了。
現在的她和當初的自己早就不同。
當初只是為了活下去才拼命地掙扎而已。
現在,是為了明天。
一輪轟炸之後,血色填充了初霜和拉菲的雙眸。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離譜的景象。
然後也是第一次明白。
“原來,人類死亡跟艦娘真的不一樣啊。”初霜呆呆地說著,臉上莫名的揚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沒想到,還挺壯觀的。”
“人類的身體裡全是血,艦孃的體內只有金屬。”林深淡淡地說道:“活著的生物都會為了各種事情互相殘殺,冰冷的兵器放著不動就會一直在那裡放著,這就是區別。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多的區別了。”
畢竟有些動物,血也是冷的。
“走吧,去下面,遲則生變。”
“是。”
三個艦娘直接轉身原路返回。
等回到了最初進來的地方之後,就去尋找通往下層的入口。
那邊也有著安全門和變異體的阻攔。
只是再次遇到變異體的時候,林深只操控了兩個艦娘,格拉斯哥在跟他打配合,同時進行著實戰學習。
林深也終於緩緩在靈魂網路裡面開口,講述著近身搏殺時候的技巧。
那些全都是他經過無數次生死的磨練自己總結出來的技巧。
突出的就是一個實用。
格拉斯哥學的很認真,學完了就去找人試試手,然後在反覆的被攻擊當中,抓住真正的精髓。
“……指揮官,我們不去幫忙嗎?”
拉菲看著林深讓自己和初霜站在旁邊,格拉斯哥一個人與那個棘手的變異體近身廝殺的樣子,問道。
“格拉斯哥在磨練自己的戰鬥技巧。”林深回道:“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別人無法插手的。所有強大的戰士,永遠都是從無數次傷痛當中站起來的,沒有人能夠幫助她…她要自己站起來,自己變強。”
“指揮官也不行嗎?”
“……對不起拉菲,我也不行。”林深低垂著頭,“就像格拉斯哥說的,我也有無法做到的事情,我想要去做很困難的事情,但是我無法面面俱到。她擔心以後某一天,我無法指揮,那個時候,她依舊有著足夠強大的實力,這樣就能夠應對更多複雜的環境。”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拉菲。”
“但是我想明白。”
“……”
“剛才格拉斯哥和指揮官說的話我大多都不是很明白,為甚麼一定要用那種方式學習戰鬥的技巧呢?”
“因為有的戰鬥技巧,只能用那種方式學會,拉菲。”
“如果沒有學會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拉菲。”
“格拉斯哥知道嗎?”
“她很清楚……”
“那我等會去問她。”
“……”
拉菲和認真。
這個問題讓她和指揮官與格拉斯哥之間隔了一層透明的壁障。
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
格拉斯哥的戰鬥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最終,她滿身狼狽的回來了。
艦裝也多有損傷。
但是她贏了。
雖然遍體鱗傷。
“指揮官,我回來了。”
“……嗯,你贏了……”
林深想說做的很好。
但是他說不出口。
“格拉斯哥,為甚麼非要用這種方式,訓練這種戰鬥技巧?”
拉菲接過了自己身體的操控權之後開口問道。
“……”格拉斯哥跟拉菲對視了一會,然後才滿臉複雜地回道:“因為有些戰鬥的技巧,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獲得。”
“那些戰鬥技巧很重要嗎?”
“很重要。”
“為甚麼?”
“因為……”
格拉斯哥頓了頓,眸中再次閃過幾道追憶的神色。
眼前的拉菲又觸動了她的回憶。
“為甚麼一定要學習這種戰鬥技巧呢?我們明明可以依靠指揮官。”
“總有無法依靠的時候,拉菲。”
格拉斯哥回過神,看著拉菲認真的神情,也認真地回道。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很舒適,很安心。我知道這種令人眷戀的感覺,拉菲。但是指揮官不是萬能的,指揮官也會遇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格拉斯哥稍微彎下腰,看著拉菲紅色的瞳孔問道。
“拉菲,你很在意指揮官嗎?”
“很在意。”
拉菲的回答毫不猶豫。
“是嗎……”
格拉斯哥笑了笑,說道。
“我也在意。所以,我們不能單純的依靠指揮官,而要在指揮官需要的時候,成為指揮官的依靠,明白嗎?你問我為甚麼要去學習這樣的技巧,這就是理由。”
“……”
拉菲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