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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知安推開房門之後,正好看到了一輪皎潔明月正靜靜地懸掛在夜幕之下。
明明此刻還在下雪,夜幕下更是烏雲重重,而在這樣的雪夜裡,這輪明月便是顯得無比的詭異。
“這甚麼情況……?”
牧知安目光微微一凝,緊盯著半空中這輪明月,它此刻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令人有種分外溫暖的感覺。
只是不知為何,僅僅只是看到這輪明月的一瞬間,牧知安便是有種莫名的敬畏感……以及莫名的厭惡。
“牧哥哥……?”
這時,身旁不遠忽然傳來了一道疑惑的聲音,牧知安順勢轉頭望去,葉芊不知何時站在了長廊前,她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雪白的肌膚彷彿染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澤一般。
身上穿著淡藍色的對襟小衣,將飽滿的胸脯襯托得渾圓挺拔,雙手壓在羅裙前,一雙明媚憐人的大眼睛此刻訝異地望著他。
“你怎麼會在姐姐的房間前……?”
不知為何,她的話語中竟是帶著一絲顫抖。
牧知安神色不變,走到了葉芊的身旁,笑道:“你姐姐練功遇到了一些岔子,所以我今晚特意來指點她一番。”
“今夜的異象便是因此而產生的。”
葉靈璇九世靈氣凝聚於鼎爐,在那之後,甚至領悟了一縷道韻,雖然不知道她最終選擇了哪種道韻,但想也知道,此刻這輪‘明月’,很顯然就是因為葉靈璇而產生的。
葉芊眼神微微恍然,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啊……”
話語中竟是多了幾分遺憾,以及釋然。
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姐姐和牧哥哥能有更親暱的舉動,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姐姐甩下自己太遠。
然而,一想到姐姐今晚在房間裡可能和牧哥哥在親暱,這種醋意和興奮感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此時卻是瀰漫在了葉芊的心底,也讓她看著牧知安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今天牧哥哥還去見了永寧公主?”葉芊忽然抬頭問道。
“我是去藏書閣的路上遇到了她……芊兒怎麼連這個都知道?”牧知安疑惑道,心說這小妮子不會是跟蹤我了吧?
“我今天出門時遇到了一個皇宮那邊過來的人,他們正好提到了你的事情。”葉芊說道。
“皇宮除了長公主以外,還有其他人也來了?”牧知安眼神微動,發覺到了盲點。
葉芊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是當朝太子身邊的伴讀,好像在調查甚麼事情,還問過我一些問題。”
“太子身邊的伴讀?”牧知安輕聲自語了聲。
而後,很快便是聯想到了今日顏如玉所說關於厄運之體的事情。
人的氣運不可能會影響到當朝國運,不過,大乾王朝國運日漸衰退,當朝國師束手無策,皇帝又沉迷修道,身為太子,自然不希望自己皇帝都還沒當上大乾王朝就完蛋了,因此才會派人暗中調查厄運之體一事。
牧知安心底微微瞭然,隨後收斂了思緒,打量了葉芊肌膚上散發出來的點點金光,忽然問道:“對了,你身上這光是怎麼回事呢芊兒?”
葉芊低頭看了一眼此時自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淡光輝,而後,又是抬起頭看了牧知安一眼,道:“牧哥哥不也是嗎?”
“你的身上也有粉色的光芒。”
牧知安略微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才察覺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身上同樣散發出了淡淡的粉色光輝。
不對,與其說是粉色,倒不如說是粉中帶紅,紅中還帶著點黑……
“這恐怕是氣運吧。”
這時,身後不遠忽然傳來了一道略顯熟悉的悅耳聲音,牧知安順勢轉頭看去。
她身穿著黑色的長裙,腰攏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細緞帶,而秀髮則是自然地披散下來,直至背後的纖白小腿處才用白色緞帶輕輕繫著。
她全身上下只有黑白兩色,但那黑色的衣料卻將肌膚映襯得格外雪白。
我未來的小姨也被驚動了啊……牧知安笑道:“思語姐,你怎麼也出來了?”
葉思語眯了眯美眸,揹著小手款步走來,嘻嘻笑道:“為甚麼聽起來語氣很失落的樣子,難道打攪了你的好事?”
明明已經和靈璇關係如此密切,結果竟然連靈璇的妹妹都不放過……這傢伙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是個壞傢伙……雖然面帶微笑,但她的笑容中卻透著幾分危險之色。
牧知安搖了搖頭,微笑:“怎麼會呢,雖然在這兒看到思語姐很讓人意外,不過老實說我還挺高興的。”
葉思語幽幽地望著牧知安,而牧知安則是坦然地與她目光相凝。
稍許,葉思語‘哼’了一聲,淡淡道:“這次就先饒了你,不過下次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則我會直接告訴姐姐。”
“若是她知道自家女兒的戀人三心二意,哼哼……”
此次她來兩儀宗,昇仙大會對她而言倒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是對牧知安這傢伙進行實地考察,而後將事實如實稟報給自家姐姐。
牧知安無奈嘆道:“思語姐對我的誤解有些深了。”
想不到好不容易快努力到靈璇和芊兒姐妹入懷的時候,竟然又跳出了一個小姨……看樣子這段時間在這別苑裡還是得避免和芊兒有太多親密的舉動……
要親暱也要去外頭……
“思語姐知道我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光是從哪來的?”牧知安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他這時才注意到,不光是牧知安和葉芊,就連葉思語的身上也同樣有類似的淡金色光芒。
這位小姨雖然境界不高,但怎麼說也是從遠古時期被封印至今,世面見得自然會比他們要多,也許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說不定。
“氣運。”葉思語道出了真相。
而後,又是打量了牧知安兩眼,青蔥玉指抵在雪白下頜上,歪著頭打量著牧知安:“不過,你這氣運怎麼看起來這麼怪呢……?”
“我也想知道……”牧知安吐槽了一聲。
隨後,又是打量了葉思語兩眼,道:“你說這是氣運?但為甚麼會以這種方式顯現出來?”
“和天上那東西有關吧。”葉思語指了指夜幕下那輪明月。
“那個是甚麼……?”牧知安不懂就問。
“道。”葉思語道。
“天道,人道,地道,每一種道韻在被人感悟時都會產生異象,此次大概是琉璃殿中有人領悟了一縷道韻,因此引起了道的反應,過一會兒這道就會消失了。”
“而在道消失之前,修士的氣運便是無所遁形,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
說到這裡時,葉思語的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有趣之色:“不過此次領悟道韻的人似乎就在琉璃殿中,想來這次的昇仙大會會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領悟了一縷道韻的煉神境修士究竟會有多強,目前還沒有人知曉。
不過這次昇仙大會上,想來就能看到了。
等你發現領悟道韻的人是靈璇妹妹時,你會覺得更有意思的……牧知安心裡吐槽了一聲。
這時,他腦海中似乎想起了甚麼,抬頭望向了葉思語,忽然問道:“思語姐剛剛說,任何氣運都會無所遁形?”
葉思語輕輕點了點頭:“這相當一個範圍性的仙術,除了那些大能以外,其他修士都無法遮蔽這仙術,氣運會直接體現在修士的身上。”
“若是黴運過於誇張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天道降下天罰。”
“怎麼了?”葉思語忽然察覺到牧知安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不禁奇怪地問。
牧知安搖了搖頭,笑道:“一會兒靈璇妹妹出來以後你就跟她說我還有些事先回去了,讓她不必送我了,這兩天我會過去找她的。”
說罷,便是轉身走出了德馨苑。
葉思語微微歪了歪頭,目光疑惑地望著他。
葉芊望著牧知安匆匆離去的身影,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擔憂之色。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牧知安這麼著急的樣子。
……
天和苑。
藍慕憐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來到了天和苑前。
她的身上同樣帶著淡淡的金色光輝,這是氣運的具現化。
她視線掃過這座別苑,很快便是看到了正靜靜佇立於黑暗中,身上散發出驚人黑霧的黃裙侍女。
“他今晚還沒回天和苑,你來錯地方了。”魏夢柔道。
藍慕憐眼中透著幾分思索之色,輕聲自語道:“看樣子,今晚天生異象,果然和他有所關聯麼?”
牧知安的體質較為特殊,而且過去也不止一次鬧出過大動靜,因此藍慕憐在來之前,心裡便是或多或少有些猜測。
很快地,她收斂了思緒,目光款款凝望著魏夢柔,侍女小姐清麗絕美的容顏此時近乎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其中,雪白的肌膚上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漆黑。
就連黃裙下的大白腿亦是被一層深邃的漆黑光芒所籠罩。
“你這氣運是怎麼回事?似乎比之前要更誇張了不少?”藍慕憐略微遲疑了片刻,不禁多打量了魏夢柔兩眼。
魏夢柔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總之沒甚麼影響,所以沒關係。”
雖然這麼說著,但那眼眸中卻多了幾分陰鬱。
明明之前得到了青銅片以後,她的黴運已經被鎮壓了部分才對,但從今晚這情況看來,黴運似乎又自己回來了。
雖然平日裡對於生活沒有任何影響,但終歸是讓人心裡有些彆扭。
這時,魏夢柔忽然似有所感,抬頭望向了天和苑之外。
“怎麼了?”藍慕憐問道。
“有外人想進來的樣子,藍師姐先坐吧,我去看看。”魏夢柔道。
天和苑中設有陣法,除了認可的幾人以外,其他人除非強行破開陣法,否則便不可能踏入此地。
很顯然,外人這人應該是過去不曾來過天和苑的人。
想到這裡時,魏夢柔款步走到了天和苑之外。
映入視野中的,是一個長相頗有些尖酸刻薄的臉龐,青年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像是在邀功般指向了魏夢柔,道:“太傅,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她的氣運和普通的黴運完全不一樣!”
在這青年的身旁,那位被稱為太傅的老者渾濁的目光打量著魏夢柔,半晌後,他的眼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色。
“此等黴運,的確有些太不尋常了。”
說話時,不禁又是多打量了魏夢柔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黑光。
這種彷彿在觀看甚麼稀有生物的眼神令得魏夢柔眼神漸冷,道:“二位是何人?”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笑容,道:“這位小友,老夫乃是當朝太子身邊的太傅,是為國運一事而來。”
“國運與我何干?”魏夢柔眉頭微蹙。
“厄運之體乃神秘不詳,它會給一個王朝帶來最大的厄運,使其國運崩塌,當朝國師占卜卦象顯示,厄運之體就在兩儀宗內,此次我等便是為此才來此地。”
太傅笑眯眯地打量著魏夢柔身上的黑色光芒,渾濁的眼底深處所帶有的卻是忌憚。
不過此次的任務乃是國師下達的指令,因此無論如何也要完成才行